语速
语调

第59章 流風,你是算命的大師嗎? (1)

從信陽到玉香縣所在的昭陽城,坐馬車行駛,途中還需經過一個小城岳陽,天銘羽幾人一早出發,出了信陽城,已經是深夜了。

途中,林純與沈瑩都沒有下過馬車,飯菜也是流璋買來送進馬車裏吃的,天銘羽與流風共坐一輛馬車,流風在外駕車,兩人也是在車內用的飯。

一行五人低調的出了城,在信陽城外與岳陽城外交接的山林裏,找了處背風的山坡,歇息下來。

流璋打獵,流風将車上的一些必備用品拿下來,并升起了火,林純和沈瑩也相繼下車,幫忙燒水,熬粥,幾人分工明确,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鐵鍋裏就散發出陣陣香氣。

流璋打獵歸來,沈瑩接過他手上的獵物,是一只野兔和兩只野雞,流風忙和沈瑩一起,将獵物處理好,架到火上燒烤,期間沈瑩還将出門必備的調料包拿出來,不斷地往獵物上撒着,林純看着,覺得很新奇,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參與燒烤,雖然只在一邊加柴燒火,但也覺得很有野趣,等回到家中,也帶着家中衆人玩一次,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樂趣。

流風看着林純一臉好奇欣喜的看着沈瑩燒烤,不禁又想起了自己見林純,看她滿臉油的啃着兔腿的樣子,雖然還覺得有點反胃,但也不再排斥。

想到前幾天在信陽別院中,少爺和流璋辦事不在府中,林純每日寫詩作畫,一點也不像個鄉下野丫頭,流風詫異極了,有次甚至趁着林純到花園中散步,偷偷的潛入她的房間,将她寫的詩作翻看了一遍。

本來以為,一個小小的鄉下野丫頭除了瞎寫,還能作出什麽高深的詩篇不成?!可是在看到那一行行清秀有力的簪花小楷後,流風愣住了,再一讀詩篇內容,流風徹底石化了。

流風一張張的詩作翻下來,突然發現,自己這個跟着少爺,與宮中皇子們一同從小就在國子監學習的人,都無法作出其中某些大氣蓬勃,慷概激昂的佳作,流風對林純從鄙視到不解,到好奇,再到懷疑!

流風企圖想了解林純的一切秘密,迫切的想搞明白,林純這樣一個生活在貧困山村,又被家中極品親戚打罵壓迫的野丫頭,是在什麽時候有了如此深厚的文學功底和精湛高超的畫技以及敏捷聰慧的才情?!

故在之後的日子裏,流風每日也不找林純鬥嘴,只在暗中觀察她,等到天銘羽回來,流風也将自己的懷疑和天銘羽說了一通,并把林純寫的一些詩作念給了天銘羽聽。

天銘羽雖惱火流風的所作所為,但是對流風的話語還是放在了心上,回想自己和千夜離查到的有關林家一切的資料,除了林大郎參軍後某些特殊的事情外,林家的一切都很正常,從林純的娘逝世,到林純三姐弟脫離林老頭一家,再到她給千福緣送上圖紙,有了銀錢開始發家致富···

天銘羽皺着雙眉,也對林純的才情來歷,有些不明所以,就算是林純的娘親是個才女,但是林純才年僅十歲,又能學到多少東西,而且還要避諱着林老頭和林老太。

還有最令天銘羽奇怪的一點,就是林純母親的名諱,林純的母親自被林大郎在昭陽城遇到,再到帶回林家村,直到生下林純三姐弟,在這十多年的時間裏,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名字,林家村的人也都只叫她大郎媳婦,其餘的一概不知,只知是林大郎帶回家的女人。

而在林大郎帶林純的母親回到林家村之前,有關她一切的消息就如同石沉大海,毫無蹤跡可循,此次到林家,天銘羽也是很想了解一下有關林純母親的事情。

“少爺,可以用餐了,你休息好了嗎?”沈瑩在馬車外輕聲呼喚,馬車裏的天銘羽聽到聲音,敲了敲車壁,表示明了。

沈瑩聽到聲音,便離開了馬車回到火堆邊,林純看着沈瑩回來,身後卻沒有天銘羽的身影,有些不解,“瑩姐姐,天少爺呢?”

“少爺一會兒就過來,想必是太倦了,咱們先吃吧,涼了就不好進口了。”沈瑩說完,一臉笑意的招呼着林純。

林純又看了一眼馬車的方向,才回過頭,坐到火堆邊,心裏想着是不是自己太着急了,人家救了自己,已經是感激不盡,如今還為了送自己回家,如此···林純心裏劃過一陣暖流。

沈瑩将天銘羽的食物單獨準備好,放到一邊,先用棉布包着,用來保溫,等着天銘羽過來。

林純心不在焉的啃着沈瑩遞過來的烤雞,想着一會兒見到天銘羽要不要對他說些感謝的話?··

流風見今日的林純不似那日大口大口的吃東西,有些奇怪,看到林純一臉心思不知飛到何處的呆滞模樣,流風起了個小心思。

流璋和沈瑩正在給幾人盛粥,也沒注意流風的舉動,流風悄悄的起身,繞道林純背後,扮着鬼臉,“哦嗚!”一聲大吼,把林純吓得“啊!”的一聲大叫,“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手裏的烤雞給扔了老遠。

由于林純站起來的速度太快,流風彎着腰還沒來得及轉過身,結果,“砰!”的一聲悶響,林純的腦袋頂到了流風的下巴上,流風那還沒來及閉合的嘴巴,瞬間給林純的腦袋撞了個密封貼合。

林純捂着撞痛了的腦袋,眼淚汪汪,一臉驚吓的,滿眼怒火的轉過身,看着同樣捂着自己下巴,臉上肌肉不停抽搐的流風。

流風被林純如此一撞,除了下巴悶痛難忍外,嘴巴閉合時,因為扮鬼臉舌頭外伸,上下的牙齒直接咬在了舌頭上,痛的流風眼中的眼淚也不自覺的嘩嘩直流。

沈瑩和流璋一見兩人均流淚不止,忙放下碗筷,走了過來,沈瑩狠狠的瞪了流風一眼,吓得流風眼淚流的更歡暢了···

天銘羽聽到林純大叫,嗖的從馬車裏用輕功飛出來,看着眼前的林純與流風二人,臉黑的要滴出墨來,眼神冰冷的看着流風,吓得流風更可憐了···

“林小姐,你沒事兒吧!頭有沒有受傷?快讓我看看!”沈瑩一臉擔憂,将林純捂着額頭的手拿下來,一個正在不斷鼓起的紅腫大包,把沈瑩吓住了。

天銘羽等人也往林純這邊齊刷刷的看來,見沈瑩一副心疼,憐惜的模樣,把目光都聚集到林純的額頭上,林純揪着沈瑩的衣服,直接大叫一聲,撲倒沈瑩的懷裏哇哇大哭起來。

流璋将躲在自己身後的流風拖出來,也沉着臉呵斥道:“看你幹的好事,舌頭伸出來看看!”

流風放開了捂着下巴和嘴巴的手,絲絲血跡從流風的嘴角留出,看的很是恐怖,流風龇牙咧嘴的伸出舌頭,上面全是鮮血,舌頭前方很明顯的一擺牙印切痕,流風紅着眼睛,看向衆人,眼神無辜,可憐,活像一只被丢棄的小狗。

“活該!快點去找藥擦一擦,估計好幾天都吃不了飯了,自作孽不可活!”流璋眉宇緊皺,看着流風受傷的舌頭,再想到林純紅腫的額頭,一腳将流風踹到了馬車邊。

天銘羽在聽到林純大哭,又看到流風受傷後,全身的氣息越發的如臘月寒冬,懾人魂魄。

天銘羽瞳孔微微一縮,眸底萬道淩厲的光芒閃過,看着流璋将流風踹到馬車裏服藥,自己也轉身跟了過去。

流璋無語的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正抱着林純,輕聲安慰的沈瑩,眼底滑過絲絲愛意,眼神不禁的往沈瑩小腹的地方瞟了瞟,腦海中浮現沈瑩日後安慰自己孩子的溫馨場景。

天銘羽回到馬車中,見流風正伸着舌頭,對着銅鏡,手裏握着藥粉,邊上藥邊嗚咽,場面驚駭,讓不知情的人看了定會毛骨悚然。

一把搶過藥粉,天銘羽面無表情的替流風上好藥,又拿起絹布将流風嘴角的血跡擦幹淨,感動的流風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盡管看着自家少爺如此模樣,有點心驚肉跳,但還是無比感動,也不再嗚咽呻吟。

天銘羽将流風打理好後,将馬車車壁上挂着的絨布掀開一角,露出一個凸起,按了下去,車壁上出現了一排暗格,天銘羽将暗格中一個翠綠色的小瓶子拿出來,扭過頭又警告的看了一眼一臉驚呆的流風,轉身跳下了馬車,只留下流風全身僵硬的在馬車中,漸漸淩亂···

天銘羽将藥遞給沈瑩,沈瑩一看藥瓶也愣住了,差點沒接住,擡起頭看着自家少爺,全身冰冷,臉色陰沉,沈瑩知道,少爺生氣了!

少爺一生氣,後果很嚴重!

沈瑩不敢多說,将林純抱着,走到馬車邊,林純起初真的是被流風吓着了,撲倒沈瑩懷中之後,又想到自己在外這麽多天,和黑衣人在一起時故作鎮定,在信陽別院時焦急等待,看到天銘羽疲倦不堪時歉意和不好意思,林純終于忍不住爆發了,心裏的委屈和難受全部化作淚水,噴湧而出!

兩人上了馬車,林純的情緒也漸漸平複,有些尴尬的看着沈瑩,不知道說些什麽,“瑩姐姐,我···”

“好了好了,瑩姐姐都知道,沒事了,瑩姐姐知道你不單單是因為流風吓唬你,還有想家了是不是?!”沈瑩眸中滿是柔意,看着林純輕柔的說道。

林純看着沈瑩溫柔的眼眸,心頭溫暖,“瑩姐姐,謝謝你!”

沈瑩莞爾一笑,将林純額頭上的頭發絲輕輕撥開,拿起藥,給林純擦拭。

藥一抹上額頭,涼絲絲的,瞬間沒有了先前的腫痛和火辣辣的灼熱感,林純很驚奇,看着沈瑩手中的翠綠瓶子問道:“瑩姐姐,這藥效果真好,擦上後清涼清涼的···”

沈瑩眼中滑過一絲笑意,“當然,這藥可是禦用之物,所制材料珍貴稀有,整個天陽國都不到五瓶,凡是跌打損傷的傷口,輕輕一抹,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定能消腫止痛,回複原樣,還有祛疤美顏的功效。”

林純一聽禦用二字,心裏大為驚訝,擡起頭看着沈瑩一臉笑意,好像拿出這麽好的藥給自己用,就跟拿胡蘿蔔喂兔子似得,平常自然。

林純在信陽別院一直沒有問天銘羽的身份,這會兒,倒是有些好奇了,“瑩姐姐,不知你家少爺是何等身份,竟然有真麽珍貴的藥物!”

“我家少爺是天陽國當今聖上的親侄子,少爺的父王號定安,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哥哥,聖上對咱們王爺那是信任之極,寵愛有加,故有此藥物也實屬正常,最難得的是少爺竟然能拿出來給你用,可見少爺對林小姐你很在意。”沈瑩語氣調皮,打趣着林純。

林純沒想到問句話竟被打趣,不經鬧了個大紅臉,有點哀怨的看着沈瑩,滿頭黑線。

林純絲毫沒有往其他方面想,只覺得沈瑩的話是故意說出來逗自己玩的,對于一個在現代已經成人卻還沒談過一次戀愛的林純來說,這樣的打趣林純壓根不懂什麽意思,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

“這樣啊,那千少東家和你家少爺只是知交關系嗎?我看天少爺說到千少東家時,好像很親密?!”林純又問。

“呵呵,我家王妃是千少東家的親姑姑,少爺和他是堂兄弟,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自然親密,還有定永王家的世子天銘俊,以及當今聖上與先皇後的太子天銘颢,他們四人號稱天陽國權富之家的四公子,名聲可不小呢!”沈瑩見林純很想了解自家少爺,自是樂得介紹。

“诶,對了,我聽說定永王世子成親的時候,千夜離送了一對很雅致新奇的對戒給他作賀禮,那對戒是林小姐你給畫的圖紙吧?!”

林純想起去年年底時千夜離在給自己送首飾分成的時候,請自己畫的一幅首飾圖紙,說是要送給好友作為新婚賀禮,想來就是那位定永王的世子了。

林純點點頭,“嗯,如果瑩姐姐說的那定永王世子與千少東家的關系是如此的,那,那對戒指的圖紙應該是我所作。”

“對了,瑩姐姐,我前幾天在府中也給你和流璋大哥畫了一對戒指的圖紙,等回到清溪鎮,見到千少東家,我就讓他帶回去,等制作出來,就送你和流璋大哥。算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

“真的啊?!那姐姐我可要好好期待一番,林小姐畫的首飾圖紙,在首飾制作出來之後,在天陽和東陽兩個大城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現在每個月,千福緣都會出一款新的首飾,兩城的貴婦和小姐們早早就準備好銀錢,想方設法打探消息,想把這些首飾買回,那怕自己不戴,收藏在房中都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尤其是那些貴婦,一走到一起,就開始攀比,第一句話就是:‘上次千福緣新出的首飾您搶到了嗎?’···”沈瑩學着那些貴婦一臉炫耀的樣子,逗的林純開懷大笑。

“瑩姐姐,你說的語氣真怪,不過想想那些貴婦人每日無所事事,除了衣服就是首飾,也難怪她們會如此···”

“呵呵,林小姐說的很對,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除了會繡花寫字,其餘的事情都有丫鬟婆子用着,也用不上自己動手···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了,額頭還疼嗎?”沈瑩斂了笑意,滿眼呵護的問着林純。

“好多了,感覺不火辣辣的了,對了,流風,被我那麽一撞,沒事兒吧!”林純小心翼翼的問着沈瑩。

沈瑩拍了拍林純的手,一臉怒氣道:“管他有事沒事,有事那也是他活該,誰讓他吓人,傷了你,就是不對,看我一會兒怎麽收拾他!”

沈瑩瞬間性格扭轉,氣勢大變,全身上下充滿了江湖兒女嫉惡如仇的氣概,震的林純目瞪口呆,林純好想問一句:“瑩姐姐,你還是那個柔情似水,溫暖如春般的瑩姐姐嗎?!”

沈瑩見林純一臉震驚,知道自己脾氣一上來有點收不住,讪讪笑着說道:“林小姐,吓着你了吧,我有時候一生氣就是如此,嘿嘿,不要怕,瑩姐姐這就去幫你報仇!”聲音說着,不敢看林純呆滞的眼神,迅速下了馬車。

林純半響才緩過神來,心裏驚嘆道:“好一個有血有肉,感情豐富的女子,說怒就怒,說靜就靜!”

天銘羽一直在馬車外,豎着耳朵聽着車內的動靜,見沈瑩下了車,一臉要迅速逃離現場的模樣,冰山一角終于裂開了絲絲縫隙,想象着林純在車中被沈瑩,毛發豎起,暴怒雄獅一面的鎮吓,天銘羽的嘴角終于有了一絲笑意。

林純整理好心情,下了馬車,見流風和大家都在,走到火堆邊,靠着沈瑩坐下,沈瑩沖着林純笑了笑,林純颔首回應,不去想沈瑩另一面的激情四射。

流風在沈瑩和天銘羽兩人四只眼睛的威壓下,怯怯的走到林純面前,彎着腰和林純道歉,林純努了努嘴,沒說出話,只點了點頭。

流風知道,這回自己麻煩惹大了,不僅得罪了瑩姐姐,還得罪了自己少爺,看來日後要多多讨好眼前的這個野丫頭了,想到少爺把那麽珍貴的藥給她用,流風就知道,自家少爺對這個野丫頭已經不是一般的感興趣了!

這件事情過後,流風生生的受了天銘羽無數個冰冷的眼神,以及無數天的冷淡待遇···

流璋将粥又熱了一遍,給衆人盛好,林純感激的接過一碗,小口小口的啜着,之前手裏的烤雞被流風吓得不知道扔哪了,林純也沒了胃口再吃,喝了粥就回了馬車。

兩天後,一行人,兩輛馬車,到了岳陽城,岳陽城不大,但路很難走,除了城內大街那段路是平整的石板鋪就,其他的路都是泥巴路,坑坑窪窪的,很不平坦,馬車也只能緩慢前進。

中午,五人到了城裏一家酒樓,想要用點飯菜,下車後,将馬車交給店裏的小二喂馬,五人一行上了酒樓的二樓包廂。

“瑩姐姐,我們這是到哪了?這城裏怎麽感覺還沒我們鎮上人多啊?!”林純見一路走來,路上百姓往來稀少,小攤地鋪也是三三兩兩,到廂房中坐下後,詢問沈瑩。

“這裏是岳陽城,本來岳陽城也是天陽國的人口大城之一,商鋪衆多,琳琅滿目,每年往京城交的賦稅是好幾個州城賦稅加在一起的數量,只可惜,天降大禍,一場鼠疫将岳陽的百姓吞去了大半,稍微有錢的富貴的人家也都相繼離去,所以才變得如今模樣。”沈瑩嘆息道。

“不錯,岳陽城離昭陽城與信陽城都才短短兩天的路程,以前兩城的百姓帶着自己的特産來岳陽城擺地攤,不到一個時鐘,東西就被買完了,現在都沒人來了,一是害怕,二也是人少了,東西不好賣了!”流璋也在一旁附和道。

林純點了點頭,陷入沉思,果然在古代瘟疫什麽的,就是人們心頭的大刺,就算刺被拔出,留着的疤痕永遠都會提醒着自己,當時被刺的時候有多痛。

林純打量着這家酒樓廂房裏的擺設,一桌六椅,靠街的那面牆壁上開着一扇窗,房角還立着一個架子,上面擺放着一盆盆栽,整個廂房中簡單,明了。

天銘羽進來後,直接拉開椅子坐下,搖着紙扇,眼神掃了掃林純的額頭,見紅腫已經消失不見,心裏的大石落地,這兩天流風吃飯受罪,也算是得了教訓,林純在得知流風受傷後,這兩天面對流風有點不意思,只偶爾在吃飯的時候,提醒一下沈瑩,給流風準備些松軟的糕點,方便他入口。

幾人飯吃到一半,廂房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林純很明顯的感覺到,屋裏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十幾個點,毫不意外,是天銘羽這個冰山男散發出來的冷氣導致。

衆人齊齊望向門口,只見一位穿的花枝招展,頭上插滿了金釵,綠衣紅鞋,活脫脫的就是只花孔雀,不知是小姐還是婦人的女人,一臉花癡迷戀的看着天銘羽與流璋,大步跨進了廂房。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小思留下陪本小姐就行了,你們都在樓下候着吧!”花孔雀開口道。

聽到花孔雀公鴨般的嗓音,林純驚呆了!

沈瑩愣住了!

流璋石化了!

流風再次噴飯了!

天銘羽臉色更黑了!

花孔雀見流風一聽自己說話,就噴了飯,當下大怒,雙下巴氣的不停顫抖,幾步走到流風面前,“砰!”的一拳,打在了流風的鼻子上。

衆人再次傻眼了!

直到流風傻傻的大叫一聲,反應過來時,鼻血已經嘩啦啦的如小溪般,暢快的流下來了。

沈瑩和流璋急忙上前,一個掏手帕,一個給流風止血,好一陣手忙腳亂,林純悄悄的看了花孔雀一眼,只見她,高昂着腦袋,吹了吹拳頭,一臉的得意與猖狂,好似她就是這廂房中的大神,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林純又緩慢的扭過頭,看了一眼天銘羽,臉色如墨,眸中隐隐帶着殺氣,林純有點害怕,只好默默地低下頭,當鴕鳥,心裏憂傷的為流風默念了一句:“熊孩子,你受苦了!”

花孔雀見沒人搭理自己,有點生氣,一撅嘴,走上前來,沖着天銘羽,輕柔的說道:“公子,不知您家住在何處?”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花孔雀輕柔的聲音,讓林純渾身雞皮疙瘩,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一口口水卡在嗓子裏,憋了個滿臉通紅,雙肩不停地抖動。

沈瑩三人在一邊也是情不自禁的抖了三抖,不知是害怕還是被刺激過了頭。

天銘羽怒了,放在桌上的手漸漸窩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膚下,突起的異常顯眼。

花孔雀見自己開了口,還是沒人理睬自己,掃視了屋裏的衆人一眼,将目光落到了不斷抖動着雙肩,低着腦袋的林純身上,花孔雀見林純一身棉布衣裳,梳着兩個長長的麻花辮,不像小姐的模樣,突然朝着林純大喝一聲:“大膽,小小一個賤婢,竟然和主子同桌而食,真是沒了規矩,小思,将這個沒規矩的野丫頭拖到樓下,交給香婆子,讓她看着安排,記住,給本小姐好好照顧照顧她!”

花孔雀滿眼的怒火加妒火,還有毫不掩飾的狠毒之意,咬牙切齒的吩咐着縮在自己身旁的小丫頭小思。

林純不知花孔雀是在說自己,低着腦袋,拍着被吓了一跳的小心髒,嘴裏不斷念叨着:“不怕,不怕,和瘋子計較什麽!···”

天銘羽聽到林純的念叨,覺得有些好笑,嘴角自是勾起了笑意,可這笑意一出現,花孔雀還以為天銘羽是在鼓勵自己,更加大聲的吼道:“小思,你還不去,是想回府後,到香婆子哪裏領罰嗎?!”

小思顫顫巍巍的從花孔雀身後走出來,沈瑩和流璋等人正欲上前,卻看到小丫鬟脖子上,手上,臉上,都是傷痕,慘不忍睹,異常恐怖,連天銘羽也給吓了一跳。

天銘羽頓時火冒三丈,猛地一甩衣袖,将花孔雀主仆直接從二樓廂房,給揮到了一樓大堂,摔得四腳朝天,姿态優美。

林純只聞“咔嚓!”一聲,擡起頭一看,廂房的半扇門不翼而飛,同時消失的還有花孔雀和她的小思丫鬟。

“流璋,找人解決了,不要再讓人出現在我的視線裏。”天銘羽淡漠的吩咐道,面無表情,冰冷如霜。

“是!”流璋轉身離去,只留下餘音在林純耳邊飄蕩。

幾人在經歷了花孔雀的事情後,也沒有了吃飯的胃口,直接出了廂房,到了樓下,大堂裏空無一人。

沈瑩找到了酒樓的掌櫃,要了一些食材和碗碟,幾人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林純起初以為沒有人給自己和沈瑩駕車,可是不知天銘羽吹了個什麽口哨,就從暗處出來了一個車夫打扮的人,直接駕着馬車,跟在流風和天銘羽的車後。

幾人在岳陽城沒有再停留,直接出了城,往昭陽城奔去。

林純不想多問關于花孔雀的事情,想想也知道,無外乎是岳城某些大家小姐犯花癡罷了,最主要的是,林純只想在自己家的小山林裏,過着逍遙快活的日子,不想多關注什麽國家大事,什麽八卦紛争,自己雖是穿越女,但是一無治國帶兵之才,二無經商謀財之道,只求全家安穩度日,這就夠了。

“瑩姐姐,等你到了我家,我讓大丫和大妞帶你上山摘野桃,又大又甜,香脆可口···”離家越來越近,林純的心情也越來越好,話也多了起來。

沈瑩見林純漸漸開朗起來,不似前幾日沉悶,也很欣慰,“嗯,好的,不知你家山上除了野桃,還有什麽別的水果嗎?”

“好多呢!有棗樹,有酸橘,有山楂,還有棵蘋果樹,還有很多幹果樹,像核桃,板栗之類的,有的是山上野生的,後來又種了一些···”林純一一介紹道。

“而且,我家有一大片菜地,牛大叔和牛大嬸可會種菜了,各式各樣的應季蔬菜都有,安柱大哥還養了很多雞鴨,還有三頭小豬,本來還說要養兔子,只是最近家裏忙,也沒時間去山裏抓野兔,鎮上買的都是死兔子,很少有活的···”

林純自到了昭陽城後,一路侃侃而談,說這家中的事務,流璋是在第三天才回來的,此時的林純等人已經快到玉香縣了,正處于玉香縣的鄰縣玉華縣。

聞着越來越熟悉的空氣,林純的心情和神色也越來越放松,這天傍晚,在客棧吃過晚飯後,林純和沈瑩,拉着流風,三人到大街上閑逛消食,天銘羽和流璋有事要談,林純幾人自是不敢打擾。

沈瑩平時跟着天銘羽,也很少出來逛街,玉華縣的夜市很美,因為靠近昭陽城的城中心,富貴之家很多,故有很多商販,晚上出來擺夜市攤,整條街上燈火通明,吆喝聲不斷,林純和沈瑩都很好奇,東摸摸西看看,有喜歡的東西就直接買下來,林純給家中衆人也買了很多小禮物,可憐的流風在後面淪落為搬運工。

面對兩個購物天性爆發的姑娘,流風只能認命的在大街和客棧二者之間穿梭,來回,可是,悲劇的事情再一次發生在流風的身上···

在流風第四趟将沈瑩和林純買的東西搬回客棧時,終于躲在暗處一直盯着流風,某位好色的猥瑣大叔不淡定了。

“上,一定給我抓住那個小白臉,誰先抓到重重有賞!”某尖嘴猴腮,肥頭大耳,身材魁梧的,重量級大胖墩富豪,對着自己身後的手下,下達着命令。

“少爺放心,小的們這就去!”

流風從小跟在天銘羽身後,武藝自然也是不差,一被跟蹤,就發現了,回頭看了看,見只是幾個小喽喽,流風也就沒放在心上,不得不說,流風除了在整理情報時細心聰慧外,平時就是一個大大咧咧的孩子。

所以,可想而知,流風再次悲劇了,輕松地被小啰啰們被迷藥暈倒,麻布袋一套,運到了色豬少爺的床上。

好在只是普通的迷藥,對于流風等經過特別培養過得貼身侍衛,不到一刻鐘,流風就清醒了。

流風一個機靈從五顏六色的大床上跳起來,看到自己手腳被繩子綁着打着死結,才意識到自己大意,被抓了,真沒想到小小的玉華縣裏,竟然還有人用迷藥,還有人敢大白天的綁架他人!

流風掃見房間的屏風後面,似乎有人在沐浴,還傳來陣陣男子哼着小曲的聲音,流風稍微一打量房中的布置,再一看自己所處之地,流風不淡定了。

流風跳下床,手上迅速動着,不一會兒就解開了繩子,将腳上的繩子一并解去,流風怒火中燒的拿起房中,放在油燈邊的火折子,呼的吹了口氣,将着了的火折子扔到了大床上。

床上都是被子,四周還挂着帷幔和紗帳,一遇火瞬間就着了,流風拉開窗戶,自己觀察了一下房間四周,只看到門口有幾個人在站崗,流風嗖的從窗戶飛到屋檐下,用掌風将窗戶關好,瞄準房間前方約五十米的大樹,化作一道流影飛了過去。

房間中的火越燒越大,終于某個正在沐浴,準備着一會兒享用美男的色豬少爺反應了過來,大喊着門外的人進屋來救火,八月的天氣,秋高氣爽,火勢如燎原般蹭蹭的往屋頂上竄着,衆人被吓得不知所措,只能将色豬少爺用衣服一裹,救出了房間。

流風看着色豬少爺驚吓過度的模樣,心裏異常酸爽,竟敢抓本小爺,也不看看不有沒有那個本事,燒你家屋子只是個教訓,流風在心裏嘀咕道。

色豬少爺家的衆多丫鬟婆子,小厮護衛都來救火,連色豬少爺的父母都來了。

可是色豬少爺突然大叫起來:“快快快,房裏還有一人,快都給本少爺進去救人,要是那人有絲毫損傷,本少爺要你們的小名,快去!”色豬少爺一腳踹向端着水盆救火的護衛和小厮,嘴裏還念叨着:“我的小寶貝,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此時的流風已經回到街上,林純和沈瑩正找人找的團團轉,客棧和大街上都快找遍了,也不見流風身影,林純和沈瑩急了,正準備再次回客棧,想着找天銘羽和流璋商量,見流風從大街中的一個小巷子裏走了出來。

沈瑩的火爆性格再次在林純面前展現,只見她一個箭步沖到流風面前,在流風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砰的一拳打得流風東倒西歪,林純在後面和許多街上的觀衆一樣,張大了嘴巴,看着沈瑩不斷地揮拳将流風打得鼻青臉腫。

街上的人對沈瑩暴打流風指指點點,流風反應過來,聽着沈瑩焦急擔心的聲音,意識到自己的失蹤讓瑩姐姐失去了理智,也不還手,只一個勁的求饒和閃躲着,用無比萌萌噠的眼神看着沈瑩,不斷地說道:“瑩姐姐,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沒有下次了,瑩姐姐別打了···”

晚上回到客棧,林純看着沈瑩又好氣又好笑的給流風服藥,憶起流風這幾日不斷發生流血事件,不禁的想到了四個字:血光之災。

說道血光之災,林純好想問流風一句,當然林純也這麽做了,“流風,你是算命的大師嗎?!”

沈瑩和流風均一臉不解的看着林純,天銘羽和流璋商量完事,出了房間,剛走到流風的房間門口就聽到了林純說了真麽一句話,兩人對視了一眼,均疑惑不解,流風什麽時候和算命的大師有關系了?!

林純見兩人不解的看着自己,想起了*絲男士裏的那段情節,稍微轉變了一下,開始給兩人慢慢道來:

“話說有個官員,垂頭喪氣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偶遇一位在路邊擺攤,豎着算命字樣,穿着袈裟的老和尚。

官員就走上前就問大師說:‘大師,我最近怎麽都不順,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你能否給我算算。’

大師盯着官員的臉看了一會兒,幽幽的堅定說道:‘哎呀,不好啊!您最近有血管之災!’

官員一聽,怒了,沖着大師就吼道:‘你才有血光之災,什麽玩意,還敢來算命,竟敢說本官有血光之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