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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贖罪 (1)

夜涼如水,皎潔的月色将溫和的餘光灑向大地。

清溪鎮彙街口大街的黑暗小巷口。

兩個縮成一團的人,還在不停的發抖,掙紮。

趙三抱着自己被打斷的胳膊,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走到林大郎身邊。

“大人,大人···”一聲聲焦急而又心傷的呼喚,讓破了嘴角的趙三表情異常恐怖,呲牙咧嘴。

林大郎好似暈了過去,失去了知覺,但是身體的顫抖預示着他還活着。

趙三松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水,連帶着兩顆不知長在口腔何處的牙齒,為什麽會不知道呢?!因為滿嘴都痛,舌頭也痛,根本沒辦法探知。

“大人,大人,你醒醒···”林大郎意識深處黑暗之中,黑暗裏,自己不斷的被人毒打,場面不斷的更換,軍營,戰場,幽深的小巷。

突然,黑暗裏出現一個聲音,在叫喊着自己,林大郎悠悠轉醒,一絲絲的亮光将黑暗全部驅散。

林大郎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腿上和腰間的傷,讓林大郎倒吸了一口涼氣,掃視四周,是在清溪鎮的臨時租住的小院裏。

“大人,你醒了,快把藥喝了,六子去熬粥了,一會兒就端過來。”狗蛋端着黑漆漆的藥碗,走到林大郎床邊。

迷迷蒙蒙,林大郎揉着自己的腦袋,漸漸思緒回籠,随之冉冉升起的就是洶洶的怒火。

“趙三呢?”林大郎聲音有些嘶啞,明顯嗓子也受到了傷害,狗蛋轉身到了桌邊,将藥碗放下,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林大郎。

林大郎左邊胳膊脫臼,被綁的結實,無法動彈,伸出布滿淤青的右胳膊,張開手,将茶杯端到自己嘴邊,幾口喝了個幹淨。

狗蛋看着林大郎眼裏的眼神,迅速的接過茶杯,轉身又倒了一杯。

“趙三哥也在床上躺着,斷了一條胳膊,腰椎也扭到了,大夫說要卧床靜養···”

“嗯,我睡了多長時間了?!”林大郎心裏還在惦記着那個身段苗條,姿态優雅,體香迷人的姑娘,但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狀況,心裏的火氣,不斷地上升。

“大人,你已經昏迷了三日了,趙三哥說,林家村有新動靜,可是大人如今這幅模樣,都下不了床,可怎麽辦?!”狗蛋說着趙三今早窩在床上,嘆息時自言自語的話。

林大郎回過心思,心裏異常憤怒,“怎麽辦?就算是擡,也要擡着我去林家村!”怒吼的聲音傳到隔壁,趙三一聽林大郎醒了,又喜又憂。

“大人,先喝藥吧。”狗蛋忽略林大郎的吼叫,将桌上的藥端過來,拿走了林大郎手中的茶杯。

咕嘟咕嘟,林大郎一口氣喝完,絲毫感覺不到藥的苦,滿心滿腔的怒恨,讓林大郎有些失去理智。

“六子,你找個人過來,擡着我到大人房間裏去。”趙三心急林家的事情,想着辦法。

“诶,诶,我這就去,趙三哥,你小心些胳膊!”六子聽到趙三的呼喊,立刻行動。

到了林大郎的房間,六子将躺在門板上的趙三放到地上,自己匆匆到了廚房,端起剛熬好的粥,再着急的返回。

“大人,昨天平安郡主到了縣城施家賀喜,據說明日返回林家村,咱們要不要?!”趙三亟不可待,看着面色黑沉的林大郎,眸中掠過異樣。

活該,叫你起色心,叫你充英雄,還連累着我也躺在床上,真是可惡!

“到施家賀喜,所為何事?”

“施家大少爺施雨考中三甲探花,平安郡主認了施縣令為義父,這施探花也算是平安郡主的義兄···”趙三解釋着,眼裏帶着好笑。

親父斷絕關系,不要也罷,還時時刻刻在想着算計親女兒,這義父一家,本無血緣關系,卻相處的甚是親近,當成可笑!

果然,林大郎有些氣憤,心裏開始不平衡!

“明天找人注意她們會林家村的路線,這縣城到鎮上有一段荒野山林之路,到時候就在那下手,務必做到萬無一失!”林大郎滿目兇光,面向猙獰,不帶一絲感情!

“是,大人!”

“可是大人,你如何···?”趙三看着躺在床上,連坐起身來都困難的林大郎,心裏竊喜,面上卻盡是擔憂和心疼。

林大郎毫無畏懼,滿不在乎的勾起一抹惡笑,“無事,明天讓六子給我找一輛馬車來就好,這麽多年不見,倒是讓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這個時候才知道迫不及待,剛來清溪鎮的時候,要是你不管那對煩心的父女,不找如花母子,我們的計劃早就能開始了,搞不好現在都在回南疆,去往胡國的路上了···

趙三心裏鄙夷着林大郎,不平的想着,摸到自己斷了的胳膊,心頭泛起幾絲殺意!

翌日,藍天白雲,烈日高升,炙烤着大地。

林純一早告別施文,施雨,帶着施夫人和小星星,由安武和安柱駕車,安和和流璋陪同,一起往林家村而回。

施雨剛中榜,只有短短兩個月回家面見親人,報喜的時間,這一來一回就要一個多月,在家的時間也不多,等收拾好行李物品,又要趕往京城報道上任。

按照林純的意思,流璋給天銘羽傳了書信,施雨有才,自然是要為太子所用,如今宮中相繼又有兩位小皇子誕生,太子雖已成年,但是地位還不牢固,君心難測,誰知道皇上會不會最後改變主意。

為了讓太子強大起來,光靠他自己的努力自然不夠,天銘羽和千夜離等人都在輔助太子,自然也是為了更早的天陽國太平久安,早日回到林純身邊,相聚相守。

施雨一走,施家就剩施文和施琦了,林純此次到了施家才知道施源獨自一人,遠游出門了,不知何時才會回來。

林純心裏惆然,不過這樣也好,最少不會和千筱宇一樣,執着倔強。

或許遠游在外,施源能遇到真正的知心,也未可知···

“大人,她們來了!”趙三與林大郎同癱在馬車裏,林大郎閉目養神,等着計劃的成功,趙三透過馬車的窗戶,穿過重重樹影,翹首觀看。

林大郎眼皮動了動,但是仍舊沒有睜開,只幽幽說道:“來了就動手吧!”

趙三敲了敲車壁,六子和狗蛋帶着其餘的四個人,蒙着面,沖上了官道上。

流璋和安和眉心一蹙,眼中劃過數到幽光。

兩人對視一眼,看向趕車的安柱和安武,四人點了點頭,達成協議。

安柱和安武繼續趕車,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安和一馬當先,流璋幾歲其後,兩人騎馬沖向六子等人。

安和和流璋身上的殺氣一下子爆發出來,震得六子幾人連連後退,随着馬屁越來越近,六子等人吓得腿腳發軟。

媽呀!平安郡主一個女流之輩,身邊竟然有這麽多的高手,六子和狗蛋直接繳械投降,讓開道路,撲進一邊的草叢之中。

“大人,六子他們不是對手,連手都沒交上,就被吓退了,咱們是不是···?!”趙三着急。

林大郎睜開眼,“哦,看來這大丫果然如李鵬飛将軍所說,價值不菲,出門身邊還帶着高手!”

“大人,這羽世子和千少東家都對平安郡主保護有加!···”趙三提示林大郎。

“嗯,吹哨子吧!一舉獲勝就好,省的麻煩!”

“是!”趙三從懷裏掏出一個短笛一樣的東西,放到嘴邊嗚嗚嗚的吹了三聲,安和和流璋一聽稍聲,暗叫不好。

流璋定了一下神思,感覺哨音與上次自家世子來清溪鎮遇刺時,聽到的很相似。

“這是···?”流璋心下懷疑,看了一眼安和。

“安和,事情有些不對,還是趕緊讓安柱和安武帶着小姐是施夫人先行離開!”流璋心裏警惕起來。

安和知道流璋定是發現了什麽,也不多問,直接策馬而回,“安柱,安武,你們迅速帶小姐離開,到了鎮上人多的地方就安全了!”

“是,你們小心!”安柱和安武沖着流璋和安和叮囑,安武一甩馬鞭,駕着馬車往前馳騁。

一衆為數近二十的黑衣人從天而降,将幾人的路和馬車團團堵住,安武和安柱不得不停下馬車。

林純聽到外面幾人的對話,知道事情不對,安撫着施夫人,沉聲問道:“安柱大哥,外面什麽情況?!”

“小姐放心,我們能解決,只要小姐好好照顧施夫人和小星星,不要受驚就好!”安武心裏十二分的警戒,整個胸膛擋着馬車的門,眼神沉着,盯着黑衣人絲毫不敢懈怠。

林純知道事情定不簡單,安武如此語氣,看來,今日又會是一場血腥,“安武大哥,不要手軟,速戰速決!”

“是,小姐,安和,速戰速決!”流璋和安和彼此一前一後,護着馬車。

“大丫,外面這是···?”施夫人有些緊張,抱着小星星,眸中冷靜,但也有些慌亂。

“義母,沒事,放心吧,安和大哥會解決的,就算他們不行還有羽給我的暗衛!你且安心!”小星星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一點都不知道害怕,反而很興奮。

果然還是孩子好,心無雜念,永遠天真無邪!

林純掀起馬車窗戶的簾子,眼睛往外探望,見安和和流璋正在與數個黑衣人打鬥,心裏有些擔心,殺意油然而生。

“安柱大哥,發信號!不要耽擱時間了!”林純放下窗簾,嚴肅說道。

安柱站在馬車頂上,做着準備,聽到林純的命令,毫不猶豫的從懷裏掏出一根類似煙花的東西,一拉引線,五彩斑斓的花朵在空中盛開,發散出一股奇特的味道。

林純和施夫人同時摟着小星星,以免危險。

樹林中,“大人,他們發信號了,我們要不要···?!”

“什麽?快讓他們速戰速決!”林大郎心頭一驚,立刻下了命令。

趙三直接掀開馬車前的簾子,拿出哨子,連續不斷的吹了三次,聲音緊急而刺耳!

黑衣人的攻勢開始加快,安和和流璋快速地與之交戰,選取着最快速簡潔,一招斃命的招數,将黑衣人斬于利器之下。

片刻時辰未到,數十個暗衛從四面八方趕來,與安和和流璋一起,不消半盞差的功夫,将近二十個黑衣人閉口。

“大人,大人,都沒了!都沒了!怎麽辦?!”趙三揪着林大郎的衣袖,吓得打顫。

“沒想到這個孽女身邊竟然有如此多的高手和暗衛,看來咱們要回去好好重新布置一番,快速離開,不要讓他們發現!”

林大郎心裏突突的,首戰失利,讓林大郎對林純産生了恐懼。

“是,大人,六子,狗蛋,快速離開!”

流璋發現動靜,準備去追,被安和攔下,“小姐,是林大郎!”

林純斂下眼皮,身上的怒意一瞬而過,“讓暗衛善後,咱們先回林家村,路上快馬加鞭,不要逗留!”

“世子妃,不如我直接見林大郎綁來···”

“流璋,不可,公然綁了他,豈不是不必要的罪名按到自己身上,林大郎如今受傷躺在床上,竟然還有精力來想法子抓我,那我要是不多加把勁,豈不是對不起他送給我的大禮!”林純霸氣的語氣讓車外的幾人精神振奮。

“先回林家村!”

“是,小姐!”

“是,世子妃!”

一路通行無阻,到了三岔口。

安風一直等在門房,守候着林純回來。

到了山腰前廳,林純讓安婆子和沈瑩在二丫的慧心樓收拾了房間,讓施夫人和小星星居住。

沈茹嫣一見到施夫人,兩人自是要交流一番,小星星被大頭和小山,林強帶着去玩。

家中的安全那是百分百有保障,林純絲毫不擔心!

初心樓,安柱等人皆一臉激動,等着自家小姐再出高招,惡整林大郎。

“安柱,為何此次林大郎他們有行動,暗衛沒有來報?!”林純百思不得其解,這暗衛一天二十四小時盯着林大郎的小院,怎麽會提前毫無察覺?!

“小姐,暗衛有來信,只是當時施家人太多,我才沒有及時告知你,林大郎就帶了那麽幾個人,我實在沒想到他竟然還帶來了胡國胡柯将軍的暗衛···”

“屬下失職,請小姐責罰!”安柱第一次在林純面前自稱屬下。

林純看着安柱眼中懊惱,知道他此次大意也不是故意為之,板着的臉,稍微松緩,“好在這次他們準備被我們擊破,安柱大哥,這次的事情告訴我們,千萬不要相信表面上看到的東西,我們現在還并不清楚林大郎究竟有多少底牌!”

“是,小姐,屬下會讓暗衛好好探查,不再放過蛛絲馬跡!”

“好了,不要一口一個屬下,聽的我怪別扭的,記住教訓就好,好在今天有驚無險,不過通過今天的事情我也得到了一個信息!”

安柱回到椅子上做好,與安和幾人一樣,都擡頭看着林純,期待下文。

“咱們之前那麽整林大郎,都沒有被他發現,可見今日他招來的黑衣人只是會在他抓我的時候才能用,這也說明了胡柯和李鵬飛的目的只在于把我抓到手,至于最後林大郎變得如何都不重要,所以···”

“小姐,你不是說要送他們一個‘平安郡主’嗎?”安武說出疑惑。

“不錯,想必林大郎他們一次慘敗而歸,不會立刻制定後面的計劃,咱們在林家村東村的事情已經準備妥當,在舉行法事之前的這幾日,要繼續讓林大郎好好吃點苦頭!”

“等到做法事那一天,咱們給他們來的偷天換日!”

林純心中的計劃越發的完善。

“安柱,你讓暗衛繼續盯着林大郎租住的小院,今晚,找到林大郎每日喝的藥,在裏面加上一些置幻的藥物!當然黃連也不能少!”

林純的惡趣味随着計劃,又開始展露出來。

“小姐你是要?!”

“你們坐等着看好戲就成,還有這幾日好好看着林小花和林老頭,若是這林小花和林老頭一直不安分,這突然有一天安靜了,反倒引起不必要的懷疑,知道嗎?!”

安和眉頭舒展,“小姐的意思是讓林老頭和林小花這幾天盡量安靜下來?!”

“不錯,安柱大哥,晚上還是你和安武一起行動,注意安全!”林純耐心叮咛,讓安柱和安武心頭一暖!

清溪鎮,福家小院。

“大人,我們今天打草驚蛇,還損失了近二十人,怎麽辦?”趙三和林大郎躺在床上,兩人搬到了一個屋子裏。

“打草驚蛇倒不至于,她們不可能知道是我們,當時她們沒有即刻叫出暗衛,很顯然這是她最後的底牌,咱們這次找個人多的時候,趁亂下手,這樣暗衛就無法來幫助她!”

“大人英明,我聽說林家過兩天要辦一場法事,到時候平安郡主會親自到場,大人···?”趙三眼裏泛着亮光。

林大郎看了他一眼,笑了,“林家村辦法事,這倒是個不錯的機會,到時候我公開回到林家村,定會引起林家村村民的詢問,到時候你們就制造一些混亂,趁亂将人帶走!”

“大人放心,這次屬下們定會精心安排,步步到位,争取一次成功,咱們早回南疆。”趙三保證着,哄着林大郎。

六子端着剛熬好的藥進來,分別遞給林大郎和趙三。

林大郎心裏盤算着自己的成功,将藥一飲而盡。

趙三臉上帶着佩服,看着林大郎,“大人,你真厲害,你這藥都不苦嗎?”

“男子漢大丈夫,喝點苦藥算什麽,趕緊喝完讓六子去做飯!”林大郎呵斥趙三。

趙三苦着臉,捏着鼻子,将藥喝完,六子收了碗,認命的去廚房。

這幾日因為趙三和林大郎受傷,衆人都不敢輕易出門,以免家中再次遇到什麽意外事件。

夜間,安柱按照林純的吩咐将事情做好,期待着林大郎第二日的反應。

翌日,林大郎因為老是在屋裏待着很不舒服,故讓六子和狗蛋将自己擡到了被陽的屋檐下。

趙三自然也是一樣的待遇。

“六子,這幾日,那房間裏的兩人如何?!”林大郎看了一眼關着林老頭和林小花的房間。

“回大人的話,這兩日他們比較安靜,許是習慣了,所以也都沒有再大呼小叫。”

“嗯,那就好,你好好照顧他們,吃食什麽的不要短了他們的,等我們辦完事離開,我再安排。”林大郎心裏想着林老頭和林小花的去處,就算自己抓了大丫,這林家還大有人在,林家村估計是容不下這兩人,林大郎有些擔心。

心緒煩躁,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淤青漸漸消失,林大郎越發的思念那天夜晚的女子。

“大人,喝藥了。”六子再次端着藥而來,趙三一如既往的皺着臉,面色難看。

林大郎正陷入自己的美夢之中,被六子打斷,有些不悅,看到趙三臉上的表情,更是厭煩。

接過碗,林大郎還向往常一般,一口喝完,可是這次,林大郎華麗麗的嗆到了···

不,應該說是苦到了!

“噗!噗!咳咳咳,這···這···這是什麽藥啊?怎麽這麽苦啊?”

趙三一剎那被震驚住,反應過來,低頭忍着笑,急忙端起自己的藥,捏着鼻子喝下,趙三突然覺得自己這次喝的藥,比往常都甜。

“大人,還是一樣的藥,一共還有兩天的,大人和趙三都已經喝了兩天,大夫說喝完這藥,再過來給你們檢查,所以···也沒換藥啊!”六子見林大郎發火,立刻彎腰解釋。

林大郎看着趙三肩膀一聳一聳的,很明顯是在笑話自己,壓下心裏的郁悶,沖着六子道:“一會兒出去買些蜜餞···”

“額···是,大人!”六子擡頭看了林大郎一眼,有點不可思議,但是看到林大郎瞪着自己,複又低下頭。

林大郎試圖咽着口水,将口中的苦味壓下去,可是喉嚨裏的苦味總是不自覺地回到嘴裏,林大郎開始和苦味争鬥。

直到吃過午飯,才覺得好一些。

晚上林大郎吃過藥,這次有蜜餞,所以要好上許多,喝了藥,倒頭就睡。

夜間,林大郎開始說着斷斷續續的夢話,讓同一屋子裏的趙三,毛骨悚然。

“大人,大人···”趙三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推着林大郎。

林大郎繼續着自己的夢境,時不時還吧唧着嘴巴,屋外的蟲鳴蛙叫,加上林大郎的午夜夢吟,趙三吓得不敢睡覺。

此時的林大郎,仿佛自己身處在一座金山之中,身邊美女環繞,美食堆積如天,林大郎左擁右抱,享用着美女們給你夾得美食···

“小姐,這迷幻藥才下了兩次,我下的分量還算少,沒想到這林大郎夜裏就有了反應。”安柱給林純彙報着林大郎的狀況。

“呵呵···這*越盛的人,越是心智不堅,自然也就越容易被這迷幻藥影響!”林純輕聲說着。

安柱和安武都贊同的點頭。

“小姐,後天就是辦法事的日子了,咱們該如何?!”安武想要快速解決林大郎的事情,免得夜長夢多。

“嗯,我心裏有數,這林大郎既然想趁亂抓住我,那咱們就反過來,趁亂抓住他,到時候再将林小花弄出來,裝扮成我,讓那些黑衣人帶回南疆!”

“那林大郎和他的手下該如何處理?”

“林大郎帶到家裏,先給外公外婆磕頭認罪,再到我娘親墳前,贖罪!”

“至于他的那些手下,這林大郎失蹤了,就算他們有心,也不會來找林大郎,估計都會拍拍屁股,甩袖回南疆的!”

林純低頭淺笑,将趙三等人的心理摸得透測。

“還有,這法事到時候安排在入夜時分,讓林家村的村民都在東山的腳底下祭拜,我會帶着安和大哥站在村民的最前面,以免亂起來的時候傷到村民。”

“安木和安竹大哥要暗中維護村民的安全,保證村民平安到家,這林大郎定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動手,你們要時刻警惕!”

林純眼中嚴肅,不容有失。

好戲上演的日子如約而至,這日,林家村的全體村民都齊齊出動,奔往自家的祖墳之地,東山。

林天良帶着村民,以及許多林家村村民的親戚,都虔誠的到東山腳底按照安柱等人的事先交代,跪在一起。

林純請了一位昭陽城寧安寺的大師,過來東山誦經,大師帶着幾位寺裏的僧人,圍坐在東山林家村的祖墳前,準備着法事。

“大人,這東山正面都被村民圍起來了,咱們只能從後面上去了。”林大郎躺在馬車裏,趙三經過這幾日的休養,腿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地行走。

“我知道有一條側路可以上東山,只是馬車不能行,六子留下來,一會兒直接駕着馬車帶着我到林家村,你們繞過去。”林大郎回憶着自己的老家的地勢。

“大人放心,我們這次定能完成任務。”趙三根據林大郎指的路,帶着人離去。

清溪鎮,福家小院。

狗蛋一人留在此處,照看林大郎和林小花。

流璋直接一掌砍暈他,安柱和安武帶着他離開,再次把他扔到了乞丐堆裏。

流璋打開林老頭和林小花居住的房門,将兩人點了xue道,和安和一人一個用麻布袋裝了,帶回了林家。

一番梳洗打扮,林小花跟林純穿着一模一樣的衣裙,梳着一樣的頭發,只是林純清醒,林小花昏迷。

安柱和安武一回來,林純帶着沈瑩,和林小花上了馬車,往林家村東山而去。

“平安郡主來了,平安郡主來了!”站在村口報信的人看到林純的車架,匆匆跑到東山腳下報信。

林大郎吩咐六子也駕車往林家村趕。

到了東山腳底,林純獨自一人下了馬車,帶着駕車的安柱和安武,以及随行的安和和流璋,往林家村村長林天良這邊走來。

“平安郡主吉祥如意,千歲千歲千千歲!”林天良帶着林家村的村民集體向林純跪拜下來。

“村長,大家快起身吧!我是林家村的晚輩,當不得大家行如此大禮!”林純親自上前将林天良扶起來。

此時天色漸漸轉黑,夏日的夜晚剛剛開始降臨。

“大丫,辛苦你了!”林天良握着林純的手,眼中滿是感激,包括他身後的林家村的村民,都很是激動。

看着林純一身素白衣裳,樸素卻不失郡主風範,都覺得異常自豪。

平安郡主是林家村的人,大家心裏都浮現出這句話。

“安和大哥,讓大師開始吧,天色不早了。”

安和颔首,上了東山。

法事有條不紊的進行,六子駕着載着林大郎的馬車,緩緩而來。

林純眼角瞥見馬車,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微笑。

林天良和林家村的村民也都注意到林大郎的馬車,都很是疑惑,但是法事還沒有結束,大家都跪拜在地上,沒有起身。

六子見林家村的人看了一眼馬車後,都扭過頭繼續祭拜,有點尴尬。

“六子,将車簾掀起來。”

“是,大人。”

林大郎看着跪在東山腳下的村民,本想出聲,但見到村民們都在誠心祭拜先人,眼前浮起裴無雙的身影。

漸漸地林大郎陷入了夢幻之中,開始浮現的一系列畫面都是自己和裴無雙的美好回憶,随着自己的離開,後面皆是裴無雙受的苦楚,以及自己三個孩子受的磨難。

畫面一轉,林大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裴無雙,句句指責,聲聲唾罵,激動起來,嘴裏争辯着,叽裏呱啦,連離他最近的六子都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

六子看着林大郎古怪的面孔和異樣,忙将車簾放了下來,感覺有點詭異。

身上感受到東山上樹木吹來的絲絲涼風,雙腿有些站立不住。

趙三等人見法事即将結束,帶着火種,正要點燃東山上的草木,被安柱事先安排的暗衛敲暈。

跟着趙三的人見他莫名其妙的暈了過去,開始不自覺的害怕,這是在人家祖墳裏!

大家都萌生了退意,突然身後一陣陰風襲來,幾人不受控制的大叫出聲。

“啊···不要來抓我,不要來抓我···”

“啊···有鬼啊···”

村民們一哄而起,林純給了身後的安柱一個眼色,安柱轉身對着大家喊道:“大家稍安勿躁,定是有小人到林家祖墳作祟,今日有大師在此,大家不必緊張,今日法事也已經結束,大家先各自相伴回家。”

村民們見是林純身邊的管事發話,自然不疑有他,都各自相攜而回,“大丫,這···”

“村長爺爺,你也先回去吧,自從咱們林家村祖墳上開始有人撿到銀錢,定有不少外村的宵小之徒,企圖過來···今日咱們請來大師做法事,估計是先人有靈,将這些小人給吓破膽了!”林純輕聲解釋着,合情合理。

林天良一想,的确如此,“那好,大丫安頓了大師,也早日回去休息吧!這幾日也實在辛苦你了!”

“村長爺爺客氣了···”

送走了林天良一家,林純朝山上的安和揮了揮手,安和朝暗處的暗衛做了一個手勢,暗衛會意,将趙三弄醒。

趙三醒來,見法事已經結束,村民們都三三兩兩的回家,大師和僧人也都在林家村幾個村民的帶領下準備離開。

站在衆人前面,和村民們道別的平安郡主很是顯眼。

趙三顧不上去管其他人為什麽都不見,從懷裏掏出哨子,吹了兩聲。

片刻功夫不到,趙三面前出現四個黑衣人,趙三用手指着林純,黑衣人迅速朝林純這邊而來。

流璋剛從馬車裏将林小花弄醒,趁着林純與安木,安竹跟大山伯伯一家道別的空隙,将林小花帶到了林純的身後,沈瑩自流璋到馬車裏喚醒林小花的時候,便拿着披風,到了林純身邊。

見到流璋出現,立刻将披風披到林純身上,并拉了拉安木和安竹,三人将林純身影阻擋,流璋拉着林小花的衣袖,自然而然的出現。

黑衣人只見到了衣裳的模樣,并未見到平安郡主究竟長得何樣,加上天色已晚,以及安竹和沈瑩等人的錯位,流璋一松開林小花的衣袖,轉身往安和和大師這邊而來。

快速而來的黑衣人如鬼魅一般,将林小花敲暈,帶走。

趙三受到黑衣人成功的信號,立刻原路返回,到了三岔口,與黑衣人一見面,幾人立刻疾馳離開,林大郎什麽的想都沒想。

安和帶着林家村的幾個村民将大師送走,流璋回頭,看到林小花不見,朝安和點頭。

“大山伯伯,謝謝你,你們先帶着小山和安木大哥安竹大哥回去,我一會兒就來。”

“大丫,你要小心!”翠花大娘到現在手還有些發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完好無損的林純,心裏也時刻不能平靜下來。

“翠花大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放心啦!”林純安慰着翠花大娘,心裏熱乎乎的。

大山伯伯抱起小山,帶着翠花大娘,與安木安竹離開。

“小姐,一切順利,林小花已經被他們帶走,他們也沒有查看。”安武緊跟着黑衣人,到了三岔口,見幾人毫不懷疑的帶人離開,回來給林純報信。

“很好,安竹大哥,你把趕車的那個人送到他該待的地方,安武大哥,你将林大郎帶回家中!”

林純看向林大郎的馬車,眼中射出精光!

“大人,大人,你到底怎麽了?”六子鑽進馬車,攥着林大郎的不斷揮舞的雙手,急的都快要尿褲子了。

“啊··啊··嗚嗚··”林大郎一會哭一會笑的,就跟中邪了似得。

六子不敢再管林大郎,準備下車,帶着林大郎駕車回清溪鎮。

結果還沒鑽出馬車,便陷入了黑暗。

醒來,自然是在乞丐窩裏···

“瑩姐姐,流璋,我們回去吧!”一切圓滿結束,林純心情大好。

林家,前廳。

裴老爺子帶着裴逸軒,沈茹嫣,以及家中所有人,都等林大郎的來臨。

安武拎着神志不清,深陷幻境的林大郎進了門。

林大郎躺在地上,全身如同犯了被螞蟻撕咬一般,抽搐不停,手腳揮舞,斷腿處溢出絲絲鮮血。

“老太爺,老爺,夫人,這就是林大郎,只是不知現在為何變成這副模樣。”大山伯伯很寒心,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竟然要把自己的親閨女抓到異國他鄉,送與旁人。

裴老爺子很平靜,或許應該說是已經對林大郎無話可說了。

沈茹嫣和裴逸軒眼中含淚,為自己才貌雙全的女兒感到深深的悲痛和不值,都扭過頭不去看林大郎神經的模樣。

“流璋大哥,将林大郎扶起來,跪倒地上,讓他給外太公,外公和外婆各磕十個頭,必須磕出聲來!”林純一進前廳,立刻吩咐流璋動手。

廳裏沒有一人阻止,林強,大頭和二丫等幾個孩子都被餘先生帶走,除了幾個抱在懷裏,尚不知事的嬰兒。

流璋絲毫沒有手軟,裴老爺子等人也都坐直了身板受了。

“安武大哥,你幫流璋将林大郎擡去和林老頭關在一起,記得将林老頭綁起來,每天給他們一頓飯,一碗水,只要餓不死就行,等我娘亭子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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