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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黃雀在後

京城的夜晚,夜市喧鬧繁華,人來人往,接踵而行,突然兩道快如閃電般的身影從街道中穿梭而過。

茶館,天銘羽和千夜離感受到天銘颢和天銘俊的氣息,相視而笑,瞬間消失在雅間裏。

皇家馬場,分分合合,四道身影打的暢快淋漓,招式淩厲,掌風呼嘯,在馬場內上演着一場驚心動魄的切磋。

“還是我家世子略勝一籌!”流風站在馬場的觀臺上,遠遠地欣賞,目不轉睛,津津有味,嘴裏不住的贊賞,讓天銘颢和天銘俊的貼身侍衛很是不爽。

“流風,每次你都這麽嘚瑟,千少東家的武藝也很不凡,也沒見千江嘴巴嘀咕個不停,哼!”流術很不滿,故意刺激流風。

流雨和千江轉過身,對兩人的争論毫不理睬,每次都是這樣,真無聊。

“你們···哼,我家太子就算武藝不好,也算是天陽的佼佼者!”流術有些沒有底氣,但仍舊仰着腦袋,不服輸。

“那是,場上的也就我家俊世子武藝不是很好,這羽世子和千少東家都是從小習武,且有好的名師指點,加上體格适宜,太子和俊世子從小看着就像個文弱書生,能練到如此武藝,已是不凡了!”流雨公正嚴明,不偏不倚。

千江付之一笑,輕搖了一下頭,依舊沒有言語,只是眼中的趣意盡顯,帶着欣賞和專注。

“還是流雨會說話,流風,你就一個人得意去吧,哼!”流術平時裏照顧天銘颢的日常起居,有點孩子心性。

“行了,你們倆每次都這樣,還不如好好欣賞一下這多月一遇的場面,或許還能得到一兩點指示,也能提升一下自己!”流雨在這裏年紀最大,話語比較有分量。

流風将剛到嘴邊的話咽回去,瞥了流術一眼,扭過頭,看着馬場裏的四人。

沙塵落定,樹葉回歸,漸漸地風霧散去,四人的身影逐漸清晰。

暗處,胡柯帶着手下,迅速離開。

“将軍,這天陽國的羽世子果然不一般!”

“嗯,我也不見得能勝!四人中,估計除了俊世子,連太子我自認只能堪稱平手!”胡柯在宴會上對天陽就已經震驚。

如今再看到天銘颢四人的比試,心裏風起雲湧,波浪滔天。

“這次和親定要成功,有了天陽國的長公主做籌碼,不愁大事不成,你去好好打聽天陽長公主的行蹤,本将要親自出馬!”

“是,将軍!”

馬場之上,天銘羽四人毫不憐惜身上的華服錦衣,都一縷大字型,躺在地上。

“羽,你的功夫又精進了,離也不錯,不過好像太過沖動,俊,你要努力,不然估計連炫和雲飛都不能敵了!”天銘颢總結着。

天銘羽回想起剛才切磋的時候,千夜離的一招一式,帶着發洩,看來這次過後,他應該能放下了吧!

“離,痛快了?”

“痛快,也舒服了!”千夜離面帶笑意,扭頭看向天銘羽,兩人的目光交彙,一切盡在不言中!

“羽,離,你們在打什麽啞謎?有什麽事情還是我們不能知道的嗎?”天銘俊還在微微喘着氣,卻還是怎麽也掩飾不了他的那顆八卦之心。

天銘颢撞了天銘俊一下,起了身,“好了,咱們趕緊回去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呢!”

三人都跳起來,天銘俊不再多問,但是眸中的求知欲還是讓人看的清清楚楚。

“俊,我聽說雲欣要生了,這幾天你就在府裏陪着她吧,明天是給胡國公主挑選驸馬,你這個有婦之夫就不要去湊熱鬧了!”天銘颢一句話,讓天銘俊苦了臉。

一想到明天好玩的的事情自己不能參與,天銘俊瞬間開始扮演可憐兮兮的角色,無聲的哀求。

“俊,你就知足吧,收收性子,別讓雲欣覺得孤單,好不容易太子放你假,你就偷着樂吧!”天銘羽想到純兒,語氣溫和。

“我知道你們都是羨慕嫉妒我,我先走了,回府抱娘子去也!”天銘俊吊兒郎當,但是內心卻很迫不及待,終于有時間陪陪我的小欣兒了,娘子,為夫來啦!

“額···”流雨看到自家世子的樣子,有點無語。

翌日,晴空萬裏,初秋的氣息緩緩襲來,帶着幾絲菊花的香氣。

京郊別宮,名曰:興樂。

興樂別宮是天陽國皇上或太後,皇後時常舉辦聚會的地方,寓意高興,快樂。

別宮方圓千裏,亭臺樓閣,花草樹木,假山清泉,回廊雕塑,件件精致,雅觀,讓人身心愉悅,一年四季風景如畫。

胡國公主的相親場地,就安排在別宮的後花園之中。

花園由假山包圍,假山之上建有一連串的涼亭,涼亭四周用輕紗帷幔遮擋,只能看清裏面人影晃動,卻看不清是何人。

假山中部有股股清泉噴湧而出,順着花園裏的小溪潺潺而流,小溪在各塊花圃裏川流不息,滋潤着嬌嫩的花草林木。

院中各色花兒競相開放,不少的到場的青年才俊都紛紛以花為題,吟詩作對,搖扇賣弄風采。

“公主這邊請,我家太子給公主和将軍單獨安排了涼亭,以供休息!”流術在別宮門口接到胡姬芯和胡柯,與禮部尚書周旻一起上前迎接。

“勞煩太子了,周大人請。”胡姬芯心情不錯,看到興樂別宮裏的美景,笑臉盈盈,胡柯跟在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真是不知可謂,恬不知恥,看你今日會如何慘敗收場,和我鬥,胡姬芯,身敗名裂就是你的下場,胡柯陰險一笑,心裏暗道。

天銘颢和天銘羽站在高處,居高臨下的将胡柯臉上的表情一覽無餘。

“羽,看來今天或許不用我們動手了!”

“靜觀其變吧,他們自己狗咬狗,反而會更好!···”

周旻将胡姬芯領到涼亭之中,一路上介紹着興樂別宮的各處風景,“公主,請您和将軍在此歇息,一會兒便會開始!”

“胡國公主,我家太子說了,一會兒會有各個天陽國的适齡青年展示才藝與武藝,公主也可出題考問,結束後,由公主自行選擇驸馬。”流術将天銘颢的話一絲不漏的說出。

“代我多謝太子殿下,讓他費心了!本公主只是挑選一位驸馬而已,不要太過麻煩,簡簡單單就好!”胡姬芯嘴上說着客氣的漂亮話,心裏卻驕傲的無法形容。

流術轉身離開,面露鄙夷和惡心,要不是不想你在天陽的下場太難看,誰願意打理你,真是晦氣,你就好好選吧,嘿嘿···矮挫醜一堆,包你滿意!

“公主,那下官就先告退了,有事公主找随便找個人來喚下官就好,公主請自便!”周旻帶着幾個随從離開涼亭。

胡姬芯和胡柯各坐到石桌的一邊,侍女們很有眼色的上前沏茶,然後回避到一側。

“公主,今日你可要好好睜大眼睛挑選,昨晚的狀況公主也是親眼目睹,這天陽國的嬌俏男兒可多得是!”胡柯吹着茶杯裏的茶水,抿唇一笑。

胡姬芯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不屑一顧,“呵呵,胡柯将軍今日可要幫本公主好好參謀一番,這個個男兒才華橫溢,氣質驚人,實在是不好選,不管今日本公主選中了哪家的公子為驸馬,那都是天陽國對本公主的尊重!而将軍你,也就只能在這裏看看罷了!”

一名禮部的侍郎帶着幾日來到興樂別宮參選的公子名單,來到涼亭之外,“下官參見胡國公主,這是此次可以供公主招為驸馬的名冊,凡是天陽京都及冠未婚,家有四品以上官員的公子,均在其上!”

“嗯,辛苦這位大人了,本公主會好好參詳!”胡姬芯示意身後的春桃結果名冊,面染桃紅。

胡柯在一邊喝茶淡笑,看都不看一眼,眼眸微閉,裏面風暴即将來襲。

“這天陽國考慮的還真是周到,臉名冊都準備好了,春桃,名冊就放着吧,本公主心裏已經有了人選,要這名冊也無用!”

“是,公主!”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簫音,低沉婉轉,如泣如訴,引人共鳴,花園內的人皆被吸引。

簫音仿佛實在越過高山,穿過河流,往這邊而來。

直到回蕩在花園各處,簫音瞬間由傷變喜,抒發着如同見到愛人般的呼喚,随後慢慢回歸平靜。

袅袅餘音,令人回味。

“剛才公子的簫音美妙絕倫,堪稱佳音,為今日胡國公主前來我天陽和親,拉開了帷幕,今日凡是到場的天陽才俊,都可憑靠自己的本領,取得胡國公主的芳心,文比武比均可,但是點到為止!”

天銘颢的聲音響徹整個花園,渾厚的內力,催發着語調,久久回蕩在大家耳邊。

“下面由禮部尚書周大人主持,大家各展所長,一是讓公主見見我天陽男兒的英姿,二也是讓公主心中有數!更好的選擇!”

“周大人,開始吧!”

規則一早就定好,琴棋書畫為文,射箭飛镖為武。

各個涼亭裏的青年俊傑将自己善長的才藝紛紛寫到紙上,交由侍衛,送到周旻面前,周旻一一統計,開始各項才藝展示。

琴技當先,一共五人,除了一名彈出的音律略能入耳外,其餘四人都是充數的。

“公主不要見怪,天陽的男兒文藝方面一般善長書畫棋藝,音律方面并不精通,主要也是為了朝廷選賢納士,還望公主見諒!”天銘颢的聲音遙遙響起,胡姬芯并不理會。

書畫棋藝三項同時進行,棋藝時間最長,周大人直接擺出了一個棋局,誰先解局便算贏,簡單快捷。

胡姬芯對棋藝一竅不通,也是毫無興趣,天陽的文人才子雖多,但都沒有真槍實練的武藝來的有用。

“公主,這是剛才書畫才藝的作品,還請公主欣賞!”禮部侍郎捧着一疊詩卷,畫作,到了胡姬芯的面前。

胡姬芯看了最上面的幾眼,有些感興趣,“放下吧,勞煩大人了!”

一張張的詩卷,不是表達愛戀相思,就是抒發抱負和淩雲壯志,一幅幅畫作,不是仕女圖,就是山水潑墨。胡姬芯根本看不懂,胡柯在一邊抿嘴鄙視,心裏嘲笑。

突然,胡姬芯的目光凝結到自己手中剛拿上的畫作上,畫作并不出奇,山野之林,寥寥數筆,壓根就稱不上是一幅畫,可胡姬芯的嘴角卻揚起了微笑,只因看到了畫作角落裏的雲飛二字。

将畫作單獨抽出來,其餘不再翻看,直接扔到春桃的手中。

胡柯有點意外和好奇,挑眉,心裏猜疑,片刻過後,心裏冷笑,就算你選好了也沒用!

“春桃,去給周大人傳話,就說本公主不喜棋藝,直接武藝展示吧!”胡姬芯期待着裴雲飛在射箭和飛镖中拔得頭籌,有些着急。

“公主,這不太好吧,怎麽也要等人家比完了啊!”胡柯在一旁提示,“這規矩禮儀,公主總該明白才是,不尊重人可不好,或許一會兒公主的準驸馬還要參加武藝,因為棋藝被打斷,心裏失落就不好了吧!”

胡姬芯面帶譏笑,看着胡柯,冷哼一聲,“本公主不喜歡棋藝,那麽本公主的驸馬自然也不能喜歡,所以沒什麽好顧忌的,春桃,快去快回,本公主想要速戰速決,不想再這涼亭裏無聊的坐着!”

“是,公主。”春桃見胡柯不再出言,低頭離去。

一切自然是按照胡姬芯的想法來辦,棋藝中途取消,直接開始武藝展示,周大人一個個的念着名單,大家上場。

胡姬芯一直期待着自己心中的那個名字,可是遲遲沒有聽到。

“公主,我家太子找你過去一趟。”一個陌生的侍衛過來傳話。

“你是?”冬雪心生警惕。

“小的是太子身邊的随從,因為流術大哥正在武藝現場幫忙,故太子派我前來!”

“冬雪,扶本公主過去吧,剛好本公主也想與太子殿下好好聊聊。”胡姬芯瞥了一眼花園裏的射箭比試,一直沒有聽到自己心中的那個名字,有些急躁。

九轉回廊,蜿蜒而行,胡姬芯跟着侍衛漸行漸遠,離開了大家的所在的場地。

“不知太子殿下在何處,怎麽走了這麽長的時間還沒到?!”冬雪開始意識到不對勁,胡姬芯收了心思,一看周圍的環境,陌生而幽靜,根本不是舉行才藝展示周圍的地方。

侍衛低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突然回身一轉,手中早已準備好的迷藥将胡姬芯和冬雪紛紛迷倒在地。

冬雪機智,暈倒前在侍衛的腰間抓了一把,發現并沒有別宮中侍衛通行的令牌,反倒讓她看到了侍衛衣袖裏套着的胡國衣飾,“公主,是将···”

侍衛沒有注意到冬雪的異樣,散完迷藥之後,迅速吹哨,召喚同伴,将胡姬芯擡到別宮深處的一間房內。

房內的大床上已有了好幾個陌生的男子,幾人将胡姬芯放到床榻中間,在牆角處點了一根催情香,消失的無影無蹤。

涼亭,胡柯收到消息,眉角微揚,心情舒暢。

“羽,胡柯動手了,我們要不要加把柴,讓火燒得更旺盛些?!”天銘颢一改溫潤如玉的面孔,上位者的氣息瞬間爆發出來,帶着淩人之意。

“自然!”天銘羽輕輕彈了彈茶杯,數道黑影飛過。

冬雪醒來,發現自己在一處假山洞中,腦袋暈沉,回想起自己昏迷前一刻的事情,冬雪立刻驚跳而起。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別宮的宮女,将冬雪帶到了花園,冬雪沒有回胡姬芯原先歇息的涼亭,直接找到了天銘颢。

“太子殿下,我家公主在來找你的路上被迷暈了,現在不知所蹤,還望太子殿下幫忙派人尋找!”冬雪見到天銘颢,立刻慌張求援。

“什麽?不知公主殿下為何來找本宮,本宮并沒有讓人去找公主殿下啊?!”天銘颢站起身,比冬雪還要着急。

冬雪心裏明白,自己若不是看到侍衛衣袖裏的胡國服侍,定會誤會天陽,胡柯将軍你的算盤打得真是響,待找到公主,回到胡國,定要在國王面前指證你的龌龊毒計!

“其中緣由太子殿下還是不要問了,當下找到我家公主要緊!”冬雪眼眶濕潤,心焦氣躁。

“流術,通知周大人展示結束,集合別宮裏所有的宮女侍衛,還有今日來的各位才俊,盡快找到胡國公主,流風,你去通知裴大人,縣包圍別宮,不要讓任何人馬出入,關閉城門,方圓百裏警戒起來,不要放飛一只蒼蠅!”

天銘颢快速的下達命令,冬雪心裏的緊張和憂心暫緩。

胡柯等到消息,帶着侍衛找到天銘颢,直接威脅相加,“天陽國的太子殿下,我國公主是在你天陽別宮失蹤,若是公主不能安然找回,那胡國必定傾盡一切之力,與天陽一戰!”

“将軍放心,本宮不會給胡國這個機會!”天銘颢與胡柯對視,毫不相讓!

“将軍大人,公主為何失蹤,想必你最清楚,找到公主之前,奴婢不想多說,一切事情等到公主平安找回,奴婢自會詳細說出,将軍大人好自為之,免得幹擾太子殿下尋找公主!”冬雪圓目怒瞪,呵斥着胡柯,絲毫不顧及自己與胡柯的身份。

胡柯心裏一驚,面不改色,“你一個小小的奴婢,竟敢對本将軍大呼小叫,看來是平時仗着公主的威風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了!來人,将這個奴婢拖下去···”

“将軍且慢,這冬雪自是公主的貼身侍女,又口口聲聲說着貴國公主失蹤前的事情,想必對事情有所了解,就算要處治,也要先找到貴國公主,由貴國公主親自處治才合适,若是貴國公主失蹤與天陽無關,此時處治這個唯一的證人,天陽豈不是百口莫辯了!”

天銘羽幽幽地說道,語氣親和淡漠,不帶一絲溫度。

冬雪害怕自己不能說出真相,引起兩國誤會,立刻站到天銘羽身後,“肯定太陽國太子殿下和羽世子保護奴婢安危,等找回我家公主,奴婢定三跪九拜,感謝太子和世子的恩德!”

“冬雪姑娘不必害怕,你放心,找到貴國公主之前,你的安全,我會親自負責!”天銘羽看了一眼胡柯,眸中的冷光讓胡柯竟生出了顆顆雞皮疙瘩。

“冬雪,怎麽回事,公主怎麽了?”春桃剛找到周大人,話還沒說完,就收到了消息。

“春桃姑娘,眼下還是先找到公主重要,你與冬雪姑娘先跟在羽世子身後,本宮親自帶人前去尋找,胡柯将軍,未免不必要的誤會,不如将軍随我同行吧!”天銘颢一身威嚴之氣,懾人心神,胡柯不得不同意,只好跟随他離開。

胡柯給了身後的随從一個晦暗的眼色,随從輕微點頭,走到假山拐角處,飛身離開。

天銘羽帶着春桃和冬雪,隐藏到一處假山的空洞中,讓人無法察覺,胡柯的随從在附近找了好幾圈,也沒有發現蹤跡,只好離開,可一切的景象皆被春桃和冬雪看在眼中。

春桃和冬雪相互握着雙手,憤怒至極!

別宮裏因為胡國公主的失蹤,瞬間一片人心惶惶,大家結伴尋找,一處處的查看,不放過一個殿宇,甚至連狗洞有沒有一樣都要檢查一篇。

漸漸地,周旻帶着的一行人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周旻先是派人禀告天銘颢,再帶人往聲音的發源地靠近,大家越聽越古怪,面色也漸漸變得凝重。

“周大人,找到了?”天銘颢和胡柯迅速趕來,此時的胡柯心裏也有些着急,剛才自己的随從沒有殺人滅口,事情有些不好收場。

天銘羽帶着春桃和冬雪從另一條路快速趕來,春桃和冬雪很清晰的聽到面前的殿宇裏有自家公主的聲音傳出,可是為何還夾雜着男人的聲音?!

難道公主被人算計,在裏面···?!

春桃和冬雪大驚,顧不得一切,直接推開殿宇的大門,沖了進去。

大殿內散發出一股異常沖鼻的惡心氣息,帶着絲絲血腥味,外面的人都紛紛上前,将殿內的情況一覽無餘。

只見胡國公主未着絲縷,似乎還處在昏迷狀态,被兩名陌生的男子強迫,大殿的一角還躺着三具屍體,皆是一招斃命,手段殘忍。

“公主···”春桃和冬雪都有些傻眼,立刻反應過來,沖上前,将兩名男子拉開,脫下外衣将胡姬芯包裹起來。

兩名男子似乎不滿,雙眼赤紅,就要沖上前,搶回自己的發洩物。

天銘颢立刻揮手,幾個侍衛同時沖上去,将兩名男子拉開,脫下衣服包裹起來。

春桃和冬雪抱着胡姬芯不斷顫抖的身子,眼中含淚,擡頭定睛一看,見兩名男子竟是胡柯的貼身侍衛其中之二。

裴無靖帶兵趕來,查看了一下店內的三名屍體,一個脖子被拗斷,一個心口被利器穿透,一個變成了太監,且腦袋被打破,失血過多而死。

“胡柯将軍,你怎麽能如此算計公主,公主她是你的···你···”冬雪流淚怒斥,指着胡柯說不出話。

“冬雪,他就是個畜生,何必與他多說廢話,咱們立刻帶公主會胡國,将事情告知國王,由國王親自處治!”春桃滿面被氣得漲紅,眼珠微凸,眼中的兇光和殺意毫不遮掩,看着胡柯咬牙切齒。

胡柯看到殿內的情況也震驚了,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反利用了,心裏郁悶,責怪自己太着急,落入了敵人的圈套。

天銘颢和天銘羽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眸中精光四射。

“不知剛才冬雪姑娘和春桃姑娘的話是何意,今日在別院出現了殺人案以及貴國公主被···還請兩位姑娘将實情告知,以便我天陽處理,也好給胡國國王和公主一個交代,免得引起兩國之間無端的誤會和戰争。”

天銘颢循循善誘,春桃和冬雪本就被氣昏了頭腦,自是毫不考慮。

冬雪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太子殿下,我家公主被迷暈前,我親眼看到撒迷煙的那人侍衛服裏穿着胡國的衣服,而且這兩名男子皆是胡柯将軍的心腹随從!”

“周大人,你帶這些公子先離開!”天銘颢沉着臉,吓得周旻大氣不敢出,立刻招呼侍衛将圍觀的公子們帶離現場。

可是事實的真相大家已經心中有數,回去的路上都議論紛紛。

“什麽?!”

“這胡國将軍還真是···”

“這胡柯将軍到底安得什麽心?迷暈了自家公主是為何?!”

“你們看殿裏的那三個死去的男子,都沒有穿衣,事情一目了然,很簡單,這胡柯将軍本該是想算計這胡國公主,結果自己的心腹*難舒,就殺人滅口,自己···”

“不會吧,這胡國公主難道做了什麽對不起胡柯将軍的事情,要被他如此對待?!”

“難道你們沒聽說,這胡柯好像是胡王的私生子,這胡國公主來天陽和親,一旦被破壞,就得不到天陽的幫助,這日後胡柯的身份被證實,又手握重兵,自然是···”

“原來如此,那這麽說來,這世人所知的胡國國王唯一的子嗣胡國公主,成為胡柯将軍的眼中釘也是自然!只要敗壞了公主的名聲,斷了她的後路,這樣豈不是對自己才有利,只是···這丢臉都丢到別國了,真是···啧啧啧···”

“其實這樣也好,咱們就不用娶胡國公主這雙破鞋了,本來我們就生怕被選上,這下可好,人家內部争鬥,反而給了我們生機啊!”

······

殿宇裏,胡柯站在一邊,手握成拳,心裏翻騰。

“流術,給胡國公主準備轎攆,先将公主送到安貴妃娘娘宮中,讓貴妃娘娘好生照顧一下!”怎麽說還是個女子,總不好直接送回驿館。

“是,太子。”

“謝太子照拂,待公主清醒,奴婢定如實告訴公主事情,親自來感謝太子殿下之恩!”

春桃和冬雪對天銘颢和天銘羽磕頭感激,扶着胡姬芯跟随流術離開,殿宇外幾名侍衛迅速擡來轎攆,幾人疾步離開。

“裴大人,你先将屍體擡下去,查清這幾人的身份,再讓他們的家人來認領,每家給一千兩紋銀,以示安慰,一切安排好後,将事情如實奏知父皇!”天銘颢細心的安排。

“是,微臣遵旨!”

“将這兩名殺人兇手押入刑部大牢,交由俊世子親自審問!至于胡柯将軍,先請回驿館休息,等到父皇知曉一切,本宮自會到驿館接将軍入宮觐見父皇!這段期間,還請将軍見諒!”

“羽世子,麻煩你親自帶人送胡柯将軍會驿館,不得有失!”

“是,微臣遵命!”天銘羽冷若冰霜的聲音再次在胡柯的耳邊響起,胡柯內心大震,本欲解釋,幾次張口,卻說不出半個字。

塵埃落定,事成定局。安貴妃宮中,一接到天銘颢派人傳來的消息,唐夢玲就迅速準備了起來。

宮女們進進出出,打掃的打掃,擦拭的擦拭,被褥等一切用具全部換新,将偏殿快速的收拾的纖塵不染。

唐夢玲親自準備着鮮花湯浴,幹淨的衣服,并準備好上等的安神香和藥膏。

胡姬芯一到,就直接擡進了殿內,屏風後煙霧缭繞,在幾名宮女的幫助下,春桃和冬雪終于将胡姬芯的身子清理幹淨。

将她身上的青紫瘢痕上了藥之後,燃起安神香,讓胡姬芯安然入眠安睡。

唐夢玲同樣給春桃和冬雪準備了香湯,待兩人洗梳幹淨,身上撒發着洗浴後的清香,便立刻擺上晚膳。

“多謝貴妃娘娘照顧,奴婢不勝感激!”春桃和冬雪給唐夢玲行禮,淚水不住留下,心裏又是心疼自家公主,又是感念困難時天陽各個盡心幫助自家公主和自己的人。

“快些起來,吃好飯,你家公主醒來還等着你們照顧呢!”唐夢玲大方得體,句句透着關心。

清晨的陽光鋪灑大地,光輝耀眼。

胡姬芯從睡夢中醒來,覺得身上異常疲憊,仿佛上戰場征戰過一般,各處都酸痛不堪。

春桃和冬雪一夜未眠,趴在胡姬芯的床頭,眼中血絲密布,眼淚已經幹枯,見到胡姬芯醒來,都急忙起身。

“哎呀!”春桃還沒站起又趴了下去,索性就直接趴着,“公主,對不起,奴婢們沒有照顧好你,讓你受委屈了!”

“春桃你剛才怎麽了?這你和冬雪的眼睛怎麽回事?還有本公主怎麽···?”

“對了,冬雪,本公主和你是不是迷暈了?這是什麽地方,現在是什麽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胡姬芯擡頭看着陌生的環境,很激動。

“公主,奴婢們沒事,就是在你床邊趴了一夜,腿僵了而已,公主不要擔心,現在我們在天陽國安貴妃娘娘的宮殿裏,已經是第二天了,至于發生的事情···”春桃看向冬雪,不知如何開口。

冬雪不顧一切,想到胡柯的喪心病狂,冬雪直接将一切事情,毫無遺漏的告訴了胡姬芯,甚至連胡柯派侍衛刺殺自己滅口的事情也說了出來,春桃也在一邊附和着。

胡姬芯眼中的光點明明滅滅,最終化為濃濃的殺意!

“公主,估計此次與天陽和親是不可能了,當時那麽多人都···公主,等你好了,咱們就立刻回胡國吧!”冬雪憂心忡忡,想要早日回去,找胡柯報仇。

“胡柯,本宮與你勢不兩立,既然你讓本公主在天陽如此丢臉,那你也別想好過!”胡姬芯眼冒兇光,誓不罷休。

“胡柯的心腹不是殺人了嗎?将這件事情傳出去,找幾人讓死者的家屬到驿館鬧事,務必要讓胡柯當衆道歉,還要讓他受鞭笞之刑,以解死者家屬的憤恨!”

“是,公主,奴婢這就找人去辦!”

胡姬芯攔下滿臉憤恨的冬雪,目光森寒,“讓父王交給本宮的暗衛去辦,必須萬無一失!”

冬雪和春桃先是大驚,這暗衛可是胡國皇家之人在遇到生命危險時才能召喚,不過轉念一想,公主此次可不就是生命垂危!

冬雪和春桃心中瞬間轉喜,冬雪起身,找到唐夢玲要了出宮的腰牌,以回驿館給胡姬芯取重要的物件為由,迅速離宮,召喚出暗衛,迅速按照胡姬芯的意思,吩咐了下去。

太子東宮。

“羽,這次的事情真是意想不到,我們只是黃雀在後,動了一點手腳,就收獲了如此豐盛的結果,真是高興!”

“颢,這下胡柯被禁足在驿館之中,冉兒的事情也能緩緩了。”天銘俊翹着二郎腿,悠閑的晃着。

天銘羽搖搖頭,“不行,這胡柯的武藝并不低,想要躲開驿館周圍的士兵,易如反掌,到時候他夜間行動,去找冉兒,終究還會麻煩!”

“太子,世子,剛收到暗衛的傳信,胡姬芯出手了!”流風和流術同時喜氣洋洋的奔來禀告。

“呵呵,先讓他們繼續,我們只要偶爾推波助瀾就好,至于寺廟裏的冉兒···流風,你去找一下離,就說可以行動了,他自會明白要如何做!”

“是,屬下這就去!”

天銘颢和天銘俊看向天銘羽,拳頭握的緊繃繃,“羽,你又有什麽好事瞞着我們?!”

“呵呵,不是什麽大事,這胡柯不就是想娶冉兒嘛!這寺廟裏現在的‘冉兒’是冉兒的丫鬟假扮,只是突然覺得若是胡柯直接來狠的,那這丫鬟···”

“為了防止此事的發生,我只是讓離找了個青樓裏,身帶花柳病的姑娘去和冉兒的丫鬟互換而已!”

天銘羽語調平平,很是自然,天銘颢和天銘俊聽後卻停滞了!

“羽,你實在是···!”

“小意思,凡是有心傷害純兒的人,我都不會讓他無憂無慮的活在這個世上!”

平淡無波的話語再次讓兩人呆住。

天銘颢和天銘俊的腦海裏同步浮現出一句話:“日後惹誰也不能惹羽世子妃!”

八卦的流轉速度總是讓人跟随不上,胡姬芯和胡柯的事情成了天陽茶館裏的議論主題。

各種猜想以及胡國的私密之事,不知從何一個個的暴露出來,讓天陽的百姓和茶客都新奇不已。

自然添油加醋,胡謅亂說的事情也是交織在其間,真真假假,讓人分辨不清。

胡柯這兩日雖在驿館老實待着,但是晚間都會避開士兵,到寺廟去尋找天陽長公主天銘冉的身影。

這日,胡柯剛尋找了一夜,好不容易終于看清了“天銘冉”的真面目,回到驿館休息。

驿館門外響起了大罵自己的污言穢語。

胡柯定神一聽,竟是來找自己給其家人讨回公道的百姓,煩不勝煩,只好穿戴完畢出了房門。

“将軍,清溪鎮來信,事情順利解決,平安郡主已在去往胡國的路上!”

胡柯心情大好,回想起天銘羽的寒冰聲語,眼中充滿邪惡!

天銘颢,天銘羽,你們等着,看這次你還怎麽幫胡姬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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