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故人來
夜涼如水,今夜的明陽城注定不安生,子時已過,大多數人家都已經閉門熄燈休息。
酒樓裏,天銘羽和天銘俊站在沒有點燈客房裏,擡頭看着那半空中隐約發亮的月亮,口中說的話,讓人傷感。
“羽,你确定要是平安公主不在了,你不會崩潰嗎?”天銘俊幽幽道,自從得知平安公主的與衆不同,天銘俊就為自己的好兄弟捏一把汗。
難怪平安公主能有那麽多奇怪的點子,做出一堆奇怪卻又很實用的物件,深受大家的喜愛,千家因為平安公主可是賺的盆碗皆滿。
“我不知道,但是有些事情,我還是希望純兒能自己選擇,若是我阻止了她,或許以後會讓她遺憾,怨我,這些都是我不想看到的!”天銘羽心裏抽抽的痛,可眼神卻異常堅定。
天銘俊嘆息,情之一字,無人能說清!
“羽,你想好了,既然你和我說了平安公主的來歷,那我只能為你祝福,這是你和平安公主之間的事情,我不好多管,只是希望你自己不要後悔,有些東西,沒了,就不複存在了!”
“嗯,我相信純兒,要是她選擇離開天陽國,回到她之前所在的世界,我不會阻攔,就當着這是我們之間的一次考驗好了!”天銘羽拳頭握緊後又松開。
天銘俊搖了搖頭,伸手拍着天銘羽的肩膀,“我先走了,明日冉堂妹就要離開,待我把謝家的事情忙完,咱們再飲酒作別!”
“嗯,謝家或許有胡柯留下來的暗衛,你要小心!”
“放心吧!”天銘俊說着,直接穿過敞開的窗戶,飛身而下,酒樓外的大街上上,一衆禦林軍早已整裝等候天銘俊的到來。
“章隊長,你帶這兩隊禦林軍快速包圍謝府的府邸,不要讓任何一個逃跑!其他禦林軍給随本世子直接從謝家大門,進入謝府!”
“是!”整齊劃一的聲音低沉卻又充滿氣勢!
天銘羽在酒樓二樓上看着天銘俊帶着禦林軍迅速消失在黑夜裏,心頭泛起幾絲戾氣。
胡柯,你是否做好準備迎接本世子的到來了,你的底牌和大軍想必也要蓄勢待發了吧!
“世子,胡國傳來消息,胡柯将他身邊的另外兩位心腹大将都召到了胡國京都,一位叫喪臣,一位叫忠将!”流風帶着最新的情報而來。
“喪臣,忠将······”天銘羽的雙眸中刮起一陣旋風,望着窗外無邊的黑夜,嘴角挂上絲絲嗜血的笑容,渾身散發出的冷冽寒氣,生生的蓋過了冬夜室外的冰冷。
“按計劃行事!”
“是!”
此時的謝府正陷入一片寂靜安詳的睡夢中,沉重金貴的紅漆雕花大鐵門被“砰!”的一聲,撞翻倒地,從中間一分為二,孤零零倒在地上。
門闩被硬生生的撞斷,上一秒緊密閉合的大門,這一刻已經分散東西,天銘俊領着一衆禦林軍,如同洪水一般,直接闖入。
謝府的人被這一洪亮震動的聲音驚醒,謝明清本抱着自己的美妾剛剛入睡,此刻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快速起身,抱着衣裳沖出小妾的院落。
小裘氏吓得六神無主,東廂主院裏的丫鬟婆子都紛紛醒來,不明所以。
謝佳嬌被擾了睡眠,氣的直接抄起挂在自己閨房內牆上的紅色皮鞭,見人就抽,“還在這杵着幹什麽,還不去前院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是是是,小姐,奴婢們這就過去!”
天銘俊帶人直沖謝明清的書房,晚飯後趁着天未黑透,已經過來勘察了一次,所以對謝府的院落的布置異常了解!
因為禦林軍的闖入,謝府衆人的蘇醒,片刻後,油燈燭蠟燃起,一派燈火通明,帶大家視線恢複清明,謝府的各個大小院落已經被禦林軍團團包圍。
“來人,快來人!”謝明清在看到禦林軍時,立刻驚恐的大喊,不知從何處,閃過兩道黑影,直接架起謝明清,欲想要謝府外逃離。
“嗖!”長箭破空,奪命箭矢朝三人呼嘯而來,天銘俊放出雷霆萬鈞的一箭後,再一次迅速搭箭,拉開手中的金弓,将箭矢對準架着謝明清的另一黑衣人。
因為顧着謝明清不被傷害,一黑衣人只好将自己的後背對準疾風而來的箭羽,噗嗤一聲,箭矢入肉的聲音傳來,謝明清驚恐萬分,“快,快走!”
緊接着三道箭羽連接不斷地射來,成功擋住了三人的去路,被禦林軍包圍。
“謝大人,哦,不對,是謝城主,怎麽看到本世子,也不下跪行禮,就忙着逃跑啊?!”天銘俊坐到流雨從謝家搬過來的紫檀木雕花藤椅上,看着面前不遠處被禦林軍圍困的謝明清和兩名黑衣暗衛。
“謝城主這府上的物件果然是珍品,這紫檀木的雕花藤椅,少說也要上千兩銀子才能打造一把,不愧是一城之主家的用具,比王府還要奢侈豪華!”
謝明清躲在兩位黑衣暗衛身後,一名黑衣暗衛已經氣若游絲,背後的鮮血不斷的流出,腥血的味道不斷刺激着謝明清的大腦。
“你是誰,竟敢帶人到城主府來作亂,難道不知道我爹乃是明陽城的城主,明陽城最大的官嗎?!”謝佳嬌得不到丫鬟婆子的回話,氣沖沖的來到謝府的花園,就見到天銘俊坐在椅子上,身後一衆禦林軍。
只是她被看到自己的老爹此時正被團團圍住,吓得都要魂飛魄散了!
“謝小姐好雅興,大晚上的,連外衣也不穿,就跑出來看風景,真是好興致!”天銘俊撫摸着手上的金弓,語氣輕緩,如同和好友說話一般。
謝佳嬌被一個陌生的男子如此說,臉上泛起一抹潮紅,大冬天的怎麽會不想穿外衣就跑出來,只因她長這麽大,從未動手穿過衣裳,被人擾了睡眠,本就不爽,而自己的丫鬟又遲遲不來回話,更是氣憤,一時激動就沖了出來。
“嬌兒,快跑!”謝明清看着身形單薄的謝佳嬌正面對着天銘俊,心裏一陣着急。
“謝城主,急什麽啊,你不是還打算把謝小姐嫁給安心公主的驸馬,日後好當皇後嘛!如今本世子看到謝小姐如此······額······如此開放,這也實在是······”
“爹,這些人到底是誰,你快叫人把這些匪徒都抓起來,統統帶到大街上斬首示衆,讓他們見識見識我謝家的厲害!”謝佳嬌直接忽略了天銘俊的話,聽到謝明清的聲音,立刻開口,說出的話語,叫一衆禦林軍當場憋笑。
“謝小姐好威風啊!流雨,除了謝小姐,謝家的其他人呢,都帶過來吧!”
“是,世子!”
天銘俊不想再廢話,速戰速決,還能回去和羽喝幾杯!
這大冬天,辦這樣的差事,真是不太爽!
先是謝府的一衆下人,丫鬟婆子,小厮護衛,統統被押到一邊,其次便是小裘氏,謝佳棋,還有謝佳璐。
只是謝佳璐比較配合,在衆人中,算是穿着最整齊的一個,只是尚未梳發,一頭青絲自然的垂在身後,站在不斷掙紮的小裘氏和謝佳棋身邊,顯得格外端莊。
天銘俊不禁多看了她兩眼,不愧是大家閨秀嫡夫人教育出來的小姐,這氣質,比這妾室生的嚣張跋扈的庶出小姐足足高了一大截。
而天銘俊這無意間幾眼,落在旁人的眼中意味就有些不一樣了。
比如謝明清,“俊世子,你大人有大量,還請繞過小的吧,我家小女年幼無知,不會說話,你看看小的的大女兒,已經及笄,閉月羞花,要是俊世子喜歡,大可帶回王府,做個妾室!”
又比如謝佳嬌,“原來是這個賤人,招惹了這幫匪徒,還不快叫他們把爹娘和我哥哥放開,不然本小姐把你賣到妓院去,讓你天天接客,生不如死!”
再比如小裘氏,“佳璐啊,你要是喜歡人家俊世子,理該早和娘說,娘定不會給你和朱家的少爺定親啊!如今你何苦讓俊世子帶人來城主府,還讓俊世子如此對待爹娘和你兄妹,這是大不孝啊!”
只有謝佳棋沒有說話,眼珠子不斷的在轉動,似乎在想些什麽。
謝佳璐傻眼了,在聽到小裘氏已經給自己定親的事情後,更是面如金紙,雙眼失神,“夫人,你······你竟然給璐兒和朱家的少爺定了親事?!”
“啪啪啪!”
“這是一場好戲!”
這下換小裘氏和謝佳嬌傻眼了,小裘氏還在懷疑謝佳璐怎麽會知道自己給她定親的事情,因着謝佳嬌的話,還以為眼前坐在椅子上,帶着人來謝府的俊世子真的是謝佳璐的情人,可是現在,狀況似乎有點不對······
謝佳嬌等着面色蒼白,紅眼流淚的謝佳璐,看着她弱不禁風,深受打擊,就要暈倒的模樣,心裏很奇怪,又看了看自己那個被一衆禦林軍圍起來的老爹,正面如土色,雙眼絕望的看着自己的娘親和自己,心中也有些害怕起來。
“你們誰是謝大小姐貼身的丫鬟和婆子?!”天銘俊面向一堆跪地的丫鬟和婆子,悠然的開口問道。
衆丫鬟婆子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後,紛紛争先恐後的擡頭,“奴婢是大小姐的貼身丫鬟!”
“婆子是大小姐院裏的······”
“奴婢也是!”
“······”
大家知道此時若能攀上大小姐,或許便能離開城主府,過上好日子,便争先恐後的搶着說着。
謝佳璐被這一場景驚得回過神來,莫名的看着天銘俊,有些不解。
“謝大小姐,本世子知道你是鐘老爺的外孫女,你且帶着你院中你自認為重要的丫鬟和婆子站到一邊!”
提起鐘老爺,謝佳璐心中一暖,原來是因為外公,謝佳璐面露感激,走到一衆眼含期待,等候挑選的丫鬟和婆子跟前,尋找起來。
一個穿着灰布麻衣,滿臉慈愛的老婆子和一個身穿土黃色衣衫的小丫鬟被大家擠到人群的最後,老婆子身上還被踩了好幾腳,此刻正被小丫鬟扶着,面上隐忍着幾抹痛苦。
“鐘婆婆,晶兒,你們怎麽樣,有沒有事?!”謝佳璐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衆丫鬟婆子,天銘羽擡了擡手,一衆丫鬟婆子被拉開,将鐘婆婆和晶兒露到衆人面前。
“大小姐,我沒事,只是奶奶被人踩了幾腳,我沒有護住,也不知道······”本就受了驚吓的晶兒此刻看到謝佳璐,瞬間落下的眼淚。
“大小姐,老婆子沒事,只要你安好就好,咳咳咳······”鐘婆婆握着謝佳璐的手,上下打量着,見謝佳璐完好無損,松了一口氣,可是卻緊接着咳嗽起來。
“流雨,派兩個人,送謝大小姐和這位婆婆丫鬟去鐘府!”
“是,世子,屬下這就去安排!”
“謝大小姐,不知令弟在何處?!”天銘俊來時查的很清楚,謝家有兩個小姐和少爺,只是這由鐘小姐拼命生下來的謝家小少爺,這會兒卻沒見到,天銘俊有些奇怪,但也慶幸好在沒有吓到小孩子,不然回京後,一定會被欣兒趕出房門外的。
“幼弟因為頑皮,被爹爹送到了外公家!”謝佳璐對天銘俊很感激,知道天銘俊對自己沒什麽惡意,心情也放松下來。
“嗯,還請謝大小姐不要把謝府的事情告知幼弟,免得他······”
“璐兒明白!”謝佳璐心中充滿了疑惑,只知道眼前的男子是因為外公,可還是異常不解。
“璐兒,求求你到鐘府後讓鐘老爺救救爹爹!”謝明清大聲呼喊,天銘俊注意着謝佳璐臉上的神色,見謝佳璐皺了皺眉眉頭,并沒有回話,心裏贊賞。
其實謝佳璐何嘗不想救謝府上下,只是看着眼前的男子,被父親稱為世子,很顯然是從京城來的,再看這一隊隊秩序井然的士兵,若不是爹爹犯下什麽重罪,京城也不會派一個世子帶兵前來圍了謝府。
自己和幼弟在母親離世後,在謝府的生活本就舉步維艱,不管如何,自己都不能心軟,為了幼弟,也為了自己,只有狠下心。
謝明清和小裘氏等人眼睜睜的看着謝佳璐帶着鐘婆婆和晶兒上了流雨牽來的馬車,被兩個禦林軍護送着離開。
兩名黑衣暗衛直接被殺,謝明清看着加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心如死灰。
“謝城主,把你和楚斌,胡柯勾結的信件都拿出來吧,流雨,你陪着謝城主去拿,若是謝城主不配合,短個胳膊,少個手什麽的,随便!”明明是異常血腥恐怖的話,從天銘俊口中說出來,卻是如同問你今晚吃了幾碗飯一般。
流雨已經習慣,直接帶着謝明清去了謝府的大書房,身為主管刑部的天銘俊,對于這些簡單快捷的手法,已經玩膩了。
小裘氏和謝佳嬌此刻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小裘氏心中還是有些明白的,只是謝佳嬌,眨巴着迷茫的雙眼,跟個白癡一樣,想要掙紮,卻又被絲絲的束縛住。
“謝夫人不愧是城主夫人,這處變不驚的氣勢,難怪能幫助楚夫人把謝小姐給鏟除,還把謝城主嫡夫人留下的小姐嫁到朱家換取十萬兩聘禮,甚至想着自己的女兒代替公主······”
天銘俊每說一件事,都讓小裘氏脖子往衣服裏縮一截,心中更是惶恐至極。
謝佳棋和謝佳嬌不約而同的看向自己的娘親,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娘親有些陌生,竟然做了如此多大家兄妹兩不知道的事情。
尤其是謝佳嬌,“娘,難怪你不想女兒嫁給石先生,原來你是想要把女兒嫁給楚表哥?!”
“嬌兒,娘······娘也是為你好!”
“哼,楚表哥已經娶了公主,女兒不可能願意和其他女人搶自己的夫君,你不因為那個姓鐘的賤人搶了爹爹的正妻之位,而趁着她生産的時候,把她害死了嗎,為什麽還要女兒嫁到人家去做妾!”
謝佳嬌的一番話讓在場的謝府的下人都呆住了,沒想到一向待人親和的夫人竟然害死了嫡夫人,這個消息實在是有點震驚。
謝佳棋低着頭,眼中泛着不知名的光,心中的妒忌和怨恨早就把他吞噬。
難怪爹娘一直阻止妹妹和石先生,原來早就給妹妹找好了權勢富貴的婆家,而對自己卻不聞不問!
“把謝夫人和謝少爺,謝小姐先押到城主府的大牢去!一衆丫鬟婆子小厮護衛,家世清白沒犯過惡事的都放掉,其餘的也都送到牢裏去!”
哭爹喊娘,謾罵詛咒,謝府亂成一團,在衆禦林軍的威壓下,最終化為一片寂靜。
清晨破曉,太陽逐漸的升起,照耀着這一片大學尚未融化的天地,明媚的陽光,照耀着大地上的一草一木,格外的溫暖。
酒樓,林純和天銘羽正準備送天銘冉和施雨,安柱等人離開,天銘冉握着林純的手,眼中帶着濃濃的不舍。
“純兒,你和羽世子辦完事情,早點回清溪鎮,我還想帶着小星星到你家做客,要是你不在,我可不去!”
“放心吧,一定盡快趕回去,我也想念家中的人,你們一路上要小心,一感覺有什麽不适,就立刻找大夫給你看!”對于天銘冉這個身邊連一個麽麽都沒有的公主,林純不禁有些擔心。
“大丫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冉兒的!”施雨忙走過來。
“嗯,施雨大哥可要好好照顧公主,回去後,帶我和義母義父問好!”林純想到施文和施夫人,心裏暖暖的。
“羽世子,小姐就交給你了,林家一大家子人都等候着小姐平安回家!”安柱對天銘羽很恭敬,可言語間,卻更為注重林純的平安。
“你放心,回去後,和大家好好解釋,讓大家靜心等候,林家的事情就拜托你們了,照顧好大頭,二丫他們!”
“安柱大哥,不要焦心,燕虹姐姐定會平安的,回家後,帶我想外太公和外公外婆道歉,都是我的不是,讓他們擔心了!”林純走到安柱面前,言語中夾雜着思念。
“小姐放心,林家有我和安和他們,不會有事的,只要你和羽世子早日平安歸來,別的就······”
“嗯,放心吧!”林純點頭,眼中泛着淚。
一邊,天銘冉和天銘俊道別,并把自己親手寫的一封書信交給天銘俊,讓他帶回京城,交到自己母妃的手上,也算是讓安貴妃放心。
馬車蹬蹬蹬的離開,衆人在期待着林純和天銘羽早日歸來的心情中,先一步踏上了回玉香縣和清溪鎮的路。
三日後,天銘俊解決了謝家的事情,并等到了天洪恩新派來明陽城上任的知府,才押着謝明清等人回了京城。
而在此之前,林純和天銘羽,天銘俊去了一趟鐘府,不曾想見到了一個無比意外的故人······
------題外話------
最近天氣變化無常,親們注意保暖,月月感冒已經一周,簡直是生不如死的節奏,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