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張盡桉未聽李強回答，卻先見李強擡起了手——用手背往張盡桉的腦門上一貼，再接着将還有只手貼在自己的腦門上。
張盡桉：“……”
李強停了幾秒後，就把手收了回去。
李強剛開口想說話，張盡桉就左右手臂交叉，比劃了個“×”：“打住。”他不用聽都知道李強在想什麽。
“我先辟謠，不是因為游戲輸了我瘋了。”張盡桉說。
李強被戳破了想法，嗆了一下，小聲道：“你怎麽知道我想說這個……算了不說這個，”李強聲音沒小幾句，又大了起來，奇怪地看着張盡桉：“你怎麽突然之間想做綜藝了？你前幾天不是還說不想上麽？真香警告”
張盡桉：“因為我現在對生活積極向上。”
李強：“哎，說真話。”
張盡桉思考了幾秒，重新編道：“想多賺錢。”
“這才對嘛，”李強一臉自己猜準了的自豪表情，“‘生活積極向上’這話一聽就是假的，我太了解你了。”
玩笑歸玩笑，畢竟還是個重要工作，李強趁着還有些時間，正色說：“反正不管什麽原因，你能上節目，多露面，公司鐵定支持。況且按目前狀況，你受到的綜藝邀請很多，什麽類型都有，只要你說的出，上哪個都沒問題。”
雖然李強不清楚張盡桉看了個手機怎麽突然就上綜藝了，不過只要張盡桉提的是利大于弊的事，李強都會采納建議，更何況這次是張盡桉主動提出要上綜藝。
公司那邊誰攔誰明天就可以不幹了。
“哪個都沒問題？”張盡桉之前都沒怎麽關注過他接到的綜藝這塊，所以對此有些吃驚，“聽上去有很多家？”
李強點頭：“你知道你的電視劇最低收視也會破7％麽？再加你采訪都能上熱搜的體質，演員裏你的國民度是最高的，哪個節目組會放過你？我們接手的時候就排除了你曾說的那種……惡意剪輯、拿人蹭熱度炒話題、有政治問題的綜藝，當季收到過的綜藝就有五六個。”
張盡桉哦吼了一聲：“那我真的挺棒棒啊。”
“而且都是比較火的，比如最近的《Play games together》，他們就一直在等你上。如果你上了這個，熱度一定又會上去，”李強面帶惋惜，攤了攤手，“不過我想你綜藝首秀應該會優先選擇原創節目吧？”
“嗯，”張盡桉搓了搓鼻尖，說自己的看法，“版權節目不是不好，只是可以之後再上。我還是希望能上一下國人制造的綜藝。那些即使不火，至少也是原創的節目。”
“我就知道你這麽想的，也是可惜了，”李強眯着眼睛看張盡桉，“不過我看你說那麽具體，已經有了目标吧？”
“嗯。”張盡桉承認道，“是有了。”
李強立馬拿出手機，打開和小周的聊天界面，手指懸在鍵盤上蓄勢待發：“說吧，什麽綜藝，《大漢寶藏》《十八歲》還是《合理同居》？這幾個國創都邀請過咱們。熱度雖然沒進口的高，但也不差的。你快說，我現在就讓小周找節目組聯系方式。”
“《星期五的早晨》”張盡桉說。
李強一愣，手都頓住了，懷疑地看向張盡桉：“星期五的早晨？”
張盡桉點頭：“對。”
李強小聲重複了幾次後，“啊”地一聲，想起來了：“那個網綜？”
張盡桉再點頭：“是的。”
李強哦了一聲，這才開始打字，邊打字邊說他知道的情報：“這個綜藝流量少，但口碑不錯，我聽朋友說他們節目組快要第一百期了，正在為邀請誰捉急。畢竟是一百期，當然要特別點，可邀請想要大咖……”
李強頓了頓，給了張盡桉一個眼神。
張盡桉立馬明白了：“但能力不夠，所以邀請的嘉賓區域應該是近期流量高，但不至于很出名的那些。”
“沒錯，所以像你，他們大概直接排除在外，就沒向我們遞出邀請……”李強朝張盡桉一笑，“如果你想去，他們鐵定很高興。”
發完消息後，李強把手機放進口袋裏，這時候有人敲了敲門。
張盡桉喊了一聲：“進。”
門半開着，探出一個工作人員的腦袋。
“張老師，可以出來準備了。”工作人員提醒他們兩個道。
張盡桉對她一笑，站起了身，把扣子扣上：“好的，我們出來了。”
“好，”工作人員便把門全打開了，站在側邊。
李強也站了起來，二人出了門。
門外主持人的聲音更是聽的清楚，堪比那天廣場上的後臺，只不過這兒更亮堂，聲音倒是一樣的響，有些震耳朵。
過道上工作人員皆是大學生，都是年輕人，男女皆穿着白色襯衫黑褲子，胸前挂一牌子，做起事來倒是有條不紊。
張盡桉四周打量，其他人還沒出來，他們是第一個。
工作人員将他們兩個帶到熒幕之後，便對張盡桉說：“張老師，在這兒等候就可以了，過會會有人指揮上去的。”
張盡桉點頭：“好的，謝謝。你先去忙吧。”
“好的好的，”工作人員就這麽走了。
張盡桉靠着牆站，李強站在他的旁邊，突然想起了什麽地“啊”了一聲，對張盡桉說：“我剛突然想起來了，顧一柔是不是也上過那個綜藝？”
張盡桉視線還在走廊上，敷衍地點了點頭：“嗯……”
李強立馬拍了下手，一臉“果然如此”地看着張盡桉：“我就知道！你參加這綜藝的原因果然是因為顧一柔。”
張盡桉：“……？”
張盡桉這才把頭轉過來。
李強見張盡桉沒否認，便當是被自己猜到了，自信了不是一點兒，得意地哼了一聲，繼續他的推理：“你是不是因為游戲打輸了，所以想上她上過的綜藝，讓她羨慕嫉妒你流量比她高？”
張盡桉：“……”
張盡桉盯着李強看，頗有把李強腦袋看透的意味。
幾秒之後，張盡桉有節奏地鼓起了掌，用崇拜極了的語氣說：“強哥，你這推理真是一絕，不虧是名偵探李強，真是一點都沒猜——”
李強眼睛發光：“一點都沒猜錯？”
張盡桉把手放下，瞬間變的面無表情：“一點都沒對。”
李強：“？”
李強搖頭：“我不信，你肯定有別的原因，不可能只為了賺錢……”
李強這人，大概是因為處于職業習慣，做任何事都必須問清楚原由，張盡桉清楚這一點，便在李強沒說完之前立馬轉過頭，及時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哎，那不是顧老師麽？”
張盡桉這麽一說，李強果然停了話，視線也被帶了過去。
顧一柔是第二個被叫出來的嘉賓，她穿着白色的連衣短裙，頸口處、裙擺處都有透明蕾絲，配着杏黃色的皮鞋，整個人像個洋娃娃，氣質出衆。
顧一柔和經紀人跟在工作人員的後面，邊聊着閑天，邊把落在肩膀前的長發捋到後面。
“長的好看還真是羨慕不來，都是天賜的。你看，就這麽幾步，就這麽幾個動作，像你啊，顧一柔，你們幾個做着就像拍畫報似的，”李強見這畫面，小聲感嘆道，“你們這些人生來就是做明星的料。”
張盡桉一笑，沒有說話。
李強又說：“這麽看顧一柔，還真挺優雅的。”
張盡桉聽到這話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優雅？”
李強當然知道顧一柔平時什麽樣子，所以張盡桉有這反應不奇怪，只是換作他，他是萬萬不敢出現這表情的。
“……你這反應要是讓她看見了，怕是要被打的。”李強善意提醒道。
張盡桉看着遠處顧一柔，顧一柔正對和她打招呼的人握手微笑，就這一幕而言，的确恬靜可愛，可以說是優雅。
“是，是挺優雅的。”張盡桉承認，接着又問道：“強哥，你知道顧老師的超話麽？”
李強：“超話？不是顧一柔麽？”
張盡桉搖搖頭：“不，這是一個，還有個超話叫什麽你知道麽？”
“叫什麽？”李強問。
“鐵漢柔情。”張盡桉答道。
“鐵漢柔情？為什麽叫這名字？”李強話音剛落，顧一柔和經紀人走到了他們前面，顧一柔對他們甜甜地一笑：“張老師，強哥，杵這兒幹哈呢？”
李強：“……”
李強轉頭對張盡桉點頭，“我懂了。”
張盡桉欣慰地拍了拍李強的肩膀：“不虧是強哥，反應夠快。”
在飯圈裏，粉絲如果要為自己的“哥哥”“姐姐”們增加熱度而發微博，除了超話帶名字之外，為了讓路人更好記憶特點，或者結合當下最熱的事，都會再帶上一個獨特的固定話題。
比如像張盡桉，如果只是想發關于他的微博，除了會在最開始打一般常用的#張盡桉#，之後還會跟着一個#木盡桉然張盡桉#。
至于為什麽叫木盡桉然，張盡桉也不明白為啥這麽叫，大概就是好聽。
而像顧一柔這樣經常出現在熒幕上，粉絲也多的演員，自然不用說，光是張盡桉看過的就有好幾個。
而這個#鐵漢柔情#，也不算是個前綴，算是個梗，出自顧一柔的采訪。
那個采訪很普通，中規中矩，但有趣的是顧一柔的回答。
顧一柔演戲的時候說話是用标準的普通話，甚至一度被網友誇贊為“年輕女演員的臺詞模板”，而在平時，誰也不會在意咬字發音，而顧一柔又作為中國感染力最強口音出産地——沈陽，口音相當濃烈。
整個采訪下來，算是颠覆了外界對顧一柔“可愛，甜”的認知，搞笑與金句齊飛，張盡桉記得那個采訪截止至今，好像破了二十多萬轉發，和張盡桉最近的那個采訪轉發數平齊。
而最熱門的評論讓張盡桉印象很深刻，寫道：“顧哥小小的身體藏着一個大大的沈陽硬漢。”于是#鐵漢柔情顧一柔#的超話就這麽被刷了起來。
那個采訪實在是太搞笑了，剛出的時候張盡桉就問過顧一柔有沒有往搞笑女藝人方面走的想法，而顧一柔回他的話與現在說的一模一樣，甚至這迷惑的表情都一樣：“你擱那說啥玩意兒呢？”
“沒事。學術讨論。”張盡桉笑着說：“顧老師換了身衣服？”
顧一柔聽這話就來勁了，露出商業笑容，拎着裙子轉了個圈：“趕快的，快開始你們的誇獎。”
顧一柔的經紀人大哥：“美。”
李強：“漂亮。”
張盡桉豎起大拇指：“你真棒。”
“……？”顧一柔把手放下，“我的錯，是我高估了直男的詞彙量。”
張盡桉笑着說：“勁爆，知名女星竟然性別歧視。”
顧一柔立馬樂了：“神經啊，”笑了一會，用隔壁桌頂了頂張盡桉的手臂，“诶，張老師，你最近有接新戲麽？”
“有，有個快選角完的戲，”張盡桉說。
“哦？什麽戲？”顧一柔問。
“暗隐，知道麽？”張盡桉回道。
顧一柔想了想：“聽過，不熟。不用猜，你鐵定是男主吧。”
“嗯，”張盡桉說。
“那女主是誰？”
“這部戲有些特殊，基本都是新人演員，”張盡桉沒多透露，只說了大概。
顧一柔也是聰明的，點了點頭：“那你算是演個戲還外加免費教新人了，啧。”
何止免費教，片酬都算免費演了。
這話張盡桉沒說，只是笑着說：“你猜定下的男二是誰？”
“誰？”顧一柔問，“我認識？”
“嗯，”張盡桉點頭，“你要是不認識我幹嘛讓你猜？”
“哦對，也是，”顧一柔眯着眼睛認真想了會：“老秦？”
“老秦又不是新人，往新人裏猜，”張盡桉說。
顧一柔看看李強，想從他那兒套取情報，但李強聳了聳肩：“挺好猜的。”
顧一柔只能接着想：“新人……新人我沒認識幾個，那個人你認識不認識？”
“算認識，”張盡桉說。
“你也認識，那範圍小了很多……”顧一柔打了個響指，“啊，江似揚？”
張盡桉點了點頭：“是。”
顧一柔若有所思：“小揚啊，可行。他挺好的，我早想和他演一次，沒想到你先和他演了。”
張盡桉聽到這話，不免挑了下眉。
行啊，這次他贏了。
張盡桉心情舒爽了不少，揚起了一些些的笑，看什麽都親切，看顧老師都覺得她沒那麽矮了。
顧一柔自然不知道張盡桉在想什麽，接着說：“上次綜藝上我和他有演過一點點，演技不錯的，但提升空間也是有的……”
張盡桉忍不住打斷了顧一柔的話：“等下，和他演過一點點是什麽意思？”
“就是綜藝上，有個環節，我們倆對手戲演了一點點，”顧一柔頓了頓，一拍腦門，“哦，我忘了你不關注綜藝，和你說那麽具體也沒用。反正就是一個游戲環節，像情景劇似的。”
張盡桉：“……星期五的早晨？”
顧一柔有些驚訝：“嗯，是啊，你怎麽知道？”
“這個綜藝還有情景劇？”
“怎麽說呢，雖然是網綜，但挺有意思的……”顧一柔沒說完，就話鋒一轉，眯起眼睛看張盡桉，“不對，你怎麽突然對綜藝感興趣了？”
不虧是認識幾年的朋友，反應要靈敏的多。
不過張盡桉不準備把自己想上綜藝這個想法，在未落實之前告訴任何人，于是便說：“不是你先提起的麽？”
也因為認識多年，所以對對方性格都有了解，顧一柔性格虎，但極其容易相信別人。
果然，顧一柔想了想：“好像是哦。”
張盡桉和顧一柔又聊了些游戲上的話題，不過一會兒其他演員就陸續出來了，幾個人打了招呼，問了幾聲好，差不多就到了上臺的時間。
《同等差別》這部戲主打學生，老師，家長之間的關系，多人視角展開，所以沒有框定的男幾號，如果要算主演，應該有八個人，但因為有幾個行程沖突，來參加首映的主演，加上張盡桉總共只有五個人。
幾個人排成一列，前面是年輕演員，張盡桉和顧一柔站在最後面。
張盡桉對這部戲還是很喜歡的，拍攝時因為有認識的幾個人，所以氣氛也很活躍，劇情裏的學生也都是真的學生，和這些小孩呆一塊都感覺年輕了不少。張盡桉對這個劇印象最深的就是學生學習的畫面。
觀衆看電影可能會覺得埋頭苦幹也是演的，但其實這些高中生真的都在補作業，導演喊卡，還有幾個沒寫完的還在接着寫，真像個自習課似的。即使已經過了五六個月，但張盡桉還是記憶猶新。
張盡桉雙手抱臂，微微往後傾，與身後的說話：“還記得他們寫的試卷麽？”
顧一柔點頭：“記得，但我已經百八十看不懂了，基本全忘了。”
“不過也幾年不學了，忘了也正常，”張盡桉說。
“哎……看看他們滿臉膠原蛋白，我是真老了，”顧一柔摸了下自己的臉，羨慕地看着前面幾個穿着劇中校服的年輕演員。
“沒事，顧老師你長的年輕，只要不說，沒人知道你快三十了。”張盡桉說。
“是二十九，”顧一柔更改道，“明年才三十。再說，你這安慰一點用都沒，這時候不該說我四舍五入其實只有十八麽？”
張盡桉轉過身，鄭重地拍了拍顧一柔的肩膀：“你五殺的時候能四舍五入是我的人頭麽？”
“……”顧一柔看着張盡桉，感嘆道，“你知道麽？我現在很想打你，但又覺得你這話好有道理。”
張盡桉揚起了笑：“打吧，現在打，這劇絕對上熱搜，說不定我們倆還能搞個緋聞頭條。用顧老師一人換取大家熱搜，值得。”
“說到緋聞，我們倆那麽明顯的戰友關系，怎麽還會有人說我們倆在一塊了？”顧一柔皺着眉頭問。
張盡桉笑着說：“因為顧老師火啊，和誰在一塊都cp感強啊。”
“你再放屁，我就三天之內撒了你。”顧一柔做了個劃脖子的手勢。
“現在萬物都可以拉郎配了，只要有互動，觀衆就能湊起來，之前同人剪輯你不是也看到過嗎？”張盡桉說。
顧一柔說：“同人我看了，網友拉cp我也明白，我自己都磕cp。我說的是媒體記者，我感覺只要女演員和男演員講的來，他們就會覺得是戀愛關系麽。難道就不可能是父子關系麽？”
“可以啊，我父你子。”張盡桉說。
“害，張老師做人要厚道，占便宜可還行？”顧一柔東北口音已經收了不少，慢慢進入了商業普通話的模式，甚至還加了點京腔，不得不說，顧一柔的語言能力真的不錯，能随時轉換。
也難怪很多同人視頻都會單獨将她的臺詞作為獨白。
只不過有些沙雕。
顧一柔對張盡桉挑了挑眉毛：“張老師快和我透露點，最近有沒有和哪個小姐姐搞地下戀情，我好在将來搞緋聞的時候出賣你。”
“沒有，”張盡桉果斷回複。
顧一柔狐疑地看着他：“我不信，這麽些年了，那麽多女演員你就沒心動過的？”
“為什麽非得有感覺，難道就不能和你似的是父子之情麽？”張盡桉說。
顧一柔已經不在乎再被占便宜了，還想接着問，似乎今天聊到這話題就要刨根問底下去，可這時候工作人員過來提醒他們該上臺了：“各位老師們，可以上臺了。”
她說完，演員們便依次上臺。
外面的應援很高漲，上一個演員歡呼聲就巨大，似乎還一聲更比一聲的響。
張盡桉最後說了一句，即使聲音有些被淹沒，但顧一柔還是聽見了：“我喜歡就會直接說，不喜歡搞地下戀情。”
留下這句話，張盡桉就上臺了，這下聲音更響了，顧一柔都能聽到有人在高呼他的名字。
都怪張盡桉平時太過沙雕，她都快忘了張盡桉是當下最熱的男演員，這人氣真的沒話說。
如果說熒幕前的張盡桉是萬人矚目的明星，那私底下的反差真的算很大。
顧一柔上了臺，露出了她對鏡子展露過幾千次的笑容，也同時想起了一句大家經常對她說的話：“有些人生來就是站在舞臺上的。”
其實這句話應該對張盡桉更加适用。
顧一柔思來想去，能治得住張盡桉這樣的人，大概只有女版的他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一柔也個泥塑專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