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走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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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飯之後賀祁年被他哥哥叫到書房,起因是因為他之前在後山賭車的事情被知道,但這事情被他壓下。
賀祁年了然,要是沒被壓下,大概率他媽就要在他的耳邊一直念叨。
他哥叫他過去大意是讓他收斂一點。
賀祁年滿口答應,他表面工作一向做的利落。
賀家本系這代的子孫不算單薄,但賀祁年能這麽“自由”無異于有他哥擋在前面,他不用去争什麽,畢竟所有人的期待都落在他哥的身上。
八月二十一號這天,喻麥冬給小姑娘上完最後一句話,兩人有聯系方式,告訴她如果以後有不會的題目同樣可以請教她。
不過看模樣是不太需要,但還是留下了最樸實無華的一句祝福——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喻麥冬收拾好東西後便離開了,意外的在小區門口看到一抹身影。
賀祁年的腳邊是黑色行的李箱,脖子上挂着耳機,背靠着一棵大樹,百無聊賴地玩着手機,看模樣是等了有一段時間。
之前賀祁年有問過她家教的地址,喻麥冬直接發給他了,後來他回淮西,喻麥冬也沒有想過他會過來。
“你直接從機場過來的?”
“是。”賀祁年把手機收進口袋。
“拿個行李箱到處亂晃嗎?等多久了?”
“沒多久,不是怕你最後一天提前下課嗎?”
“走吧。”
“先等等,我叫了車。你手怎麽回事?”賀祁年拉過她的手發現她右手的無名指還有中指都繃着創口貼。
“在宿舍削水果的時候沒有注意到。”
賀祁年的兩指在創口貼上輕輕摩擦着,垂眸,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喻老師,這是你男朋友啊?”突然的插入的聲音讓兩人一驚,擡起頭往同一個方向看去。
走近的老人家手裏拎着新鮮的蔬果,眯着眼睛認出這是自家孫女的家教老師,
她和賀祁年現在的姿勢是面對面站着,兩人中間有一定的距離,但是賀祁年的一只手正拉着喻麥冬的手,這好像不太好反駁。
喻麥冬壓着嗓子,支支吾吾地應了一聲。
這位是小姑娘的奶奶,平常住在一起,大部分喻麥冬過來的時候她開的門。
“一表人才的哦。喻老師的男朋友長得真帥。”
“這是我家教學生的奶奶。”喻麥冬給賀祁年介紹道。
“謝謝,奶奶你也漂亮。”
“老了老了。”
“你們在這漫漫膩歪吧,我先走了,還要回去做飯。”
“再見奶奶。”
直到看不見老人家的背影,賀祁年才輕笑一聲開口道:“喻麥冬,你說了不告訴任何人,那你剛剛實在幹什麽?”
賀祁年輕挑眉毛,想看她局促的模樣。
“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我跟她以後沒有接觸,而她又不認識你,知道就知道,頂多傳出喻麥冬有個長得特別好看的男朋友。”
雖是這麽說,但是賀祁年的心裏到快活不少。
“賀祁年,我們說好了,不聊這個話題的。”
“好。”
“等一下,先去取蛋糕,我訂了了蛋糕。”
“成。”
轉頭招了一輛出租車,兩人上了車喻麥冬報出一個地址,蛋糕店的位置比較偏,之前賀祁年沒有聽過。
“你的生日禮物我還沒有準備好。”兩人都坐在後座,今天是賀祁年的生日,但是那份禮物喻麥冬還是沒有趕出來。
“你能不能走點心?”賀祁年一直都是被哄着的那個,但在喻麥冬這裏絕對是處處碰壁,哪有人女朋友到男朋友生日那一天連禮物都拿不出來。
喻麥冬不打算将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十分不走心道:“你說的太遲,時間來不及。”
“喻麥冬,你可真沒有誠意。”
“還行吧,今天晚上就我們兩個人嗎?”
“嗯,不然呢?難不成把劉尋棋叫來?”賀祁年伸手捏了捏喻麥冬的臉,他對禮物也沒有太在意,從小到大收到的禮物數不盡,但是他可從來沒有收到過喻麥冬的禮物,“沒門,今天這日子誰都別過來搗亂。”
喻麥冬很瘦,臉上也沒有什麽肉,眼睛很大,從眼神中可以看出對賀祁年捏她臉這個舉動不滿,賀祁年想笑,又伸出只手,在另一邊捏起來,“多吃點。”
“我給你訂了蛋糕。比較大,恐怕兩個人吃不完。”
“吃不完就吃不完,今天就我們兩個人,沒人能打擾我們,我手機已經關機了。”
兩人從蛋糕店出來後就直奔賀祁年家中,在外奔波一身汗,回來的時候賀祁年先去洗了澡,出來時頭發都還沒有吹幹,往下滴水,撈起一塊幹毛巾湊到喻麥冬的身邊,壓迫性十足。
這股味道很熟悉,上次喻麥冬也是用他的沐浴露。
“你要去洗個澡嗎?”
說實話喻麥冬是想的,身上的汗雖然幹了,但還是覺得黏膩,有些不自在。
“沒有衣服不方便。”上次是洗完澡就就睡覺,今天要是現在就穿着賀祁年的衣服肯定很不方便。
“有你的衣服。”
“啊?”喻麥冬只在這裏留宿過一次,而且上次的衣服也是洗幹淨第二天就被她穿走的,她的衣服哪來的?
“你上次走後我買了兩件,目測的尺碼應該是你能穿的。”
早有準備?喻麥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去給你拿。”“好哦。”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賀祁年讓她用的還是他卧室裏的那間衛生間。
她将衣服褪盡,打開花灑。
鏡子上都是水蒸氣,喻麥冬抽出幹紙擦拭幹淨,她已經穿上賀祁年給她買的那套衣服,說實話更要偏中性一些,常見的白色短袖,不過胸口處有着一個比較可愛的花紋,至于褲子适合它配套的黑色短褲。
內衣也是賀祁年買的。
喻麥冬咂舌,沒想到他猜的尺寸會這麽準。
吹風機就在洗漱臺上,喻麥冬吹幹頭發後再出去的,餐廳裏的餐桌不僅放着蛋糕,還有各種吃的。
“你不是說手機關機了嗎?這些吃的你剛買的?”
“不是,提前訂的。”
日暮西沉,窗戶外面的霞光若隐若現。
“先切蛋糕吧。”
先是将客廳的窗簾拉上,再是将所有的燈熄滅。
喻麥冬随身攜帶着打火機,“噗”,整個屋子的光源都在她的手上,彎下腰把蛋糕中心的蠟燭點燃,
“吹蠟燭,許個願望。”打火機随手扔在了一邊。
“好。”賀祁年走到蛋糕前坐下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今天零點的時候,賀祁年一直在等着她準點的祝福,給他送上生日快樂的人不少,但他最期待的那個就是沒來,幾個電話一一被他挂斷,但就是沒有喻麥冬的來電。
賀祁年夜裏是真的懷疑她忘了自己生日這一回事,畢竟她能幹出來。
又或者說過生日這種事情有什麽意思?
賀祁年本人也不覺得過生日是件多麽有意思的事情,但是今年,總歸有些特殊。
“賀祁年,生日快樂。”這是這麽多年來,喻麥冬第一次對他說出的生日祝福。
過往種種,只有不斷的試探、後退。
賀祁年十九歲的這一年,喻麥冬走到了他身邊。
“謝謝。”
他不貪心,剛剛只許了一個願,希望兩個人走遠點。
許完願後将燈重新打開,賀祁年望向她,開口第一件事是:“你手機呢?”
“在茶幾那裏充電,你要幹嘛?”
“給蛋糕拍照。”
喻麥冬依着他把手機給了他。
“密碼?”
“你生日。”
賀祁年的眼睛在一秒鐘之內又變了一杯,讓喻麥冬足夠意外,導致她連“騙你的”這三個字說出來的聲音愈發小。
“靠,喻麥冬,你就逗我。”
喻麥冬聳聳肩,在他的對面坐下了。
他兩胡亂地吃完飯,賀祁年問她晚上要不要出去逛逛,喻麥冬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還不如就這樣和賀祁年就這樣窩着。
客廳有個巨型的幕布,賀祁年找了一部西班牙的愛情影片,兩人躺在沙發上。
“喻麥冬,你就承認吧,你第一次親我的時候就是喜歡我了。很喜歡,所以忍不住了。”
影片正放到男女主第一次接吻。
喻麥冬窩在他的懷裏,他的聲音從腦門上傳來。
“嚯,原來如此,我自己都不知道。”
“就是的,我知道你害羞了,不用在為自己辯解了。”
賀祁年摟的越來越緊,喻麥冬只得承認,“對,你說的都對。”
“我突然想念詩。”
“你自己寫的?”
“不是,我語文最差了,你不是不知道?我怕我寫的你看不上。”
“所以上次考語文的時候才一直踢我的板凳?”
“哪次?”
“你考年級第一的那一次?”
“哦,原來是這樣你才痛失第一名的啊,是我騷擾的。”
“念呗。”
“You dwell quietly in my heart, like the full moon among the stars。”
“我的那篇作文也是你讀的?”喻麥冬像是剛響起來的模樣。
賀祁年的音色好聽,高中的時候曾經被拉到廣播站幫忙過。喻麥冬當年作文寫的好,被老師送去市裏比賽,不出意外拿了獎回來。
大概率喻麥冬的作文是一個正面教材,值得在學校傳播,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在下午上課前必有的十分鐘校園廣播,讀一篇作文的時間綽綽有餘。
市裏比賽的作文并不是像如今高考的社會材料型作文,大家自由發揮的可能性很高,而且文體也可以由自己選擇。
當時喻麥冬就引用了《泰戈爾詩集》中的這句話,“你靜靜地居住在我心裏,就像滿月居于星空。”
賀祁年用的英文腔調要更生動些,再加之他的發音更标準,跟若幹年前讀出的中文又有些不太一樣。”
“你那篇作文寫的真不像是作文。”
“那像是什麽?”
“情書。”
“哈啊?”作者本人匪夷所思,大概就是那些作者在寫到自己文章的閱讀理解時看到答案竟是如此,定然也是匪夷所思。
“喻麥冬你不會那時候就喜歡我了?特意給我寫的情書?”
“你有病?”喻麥冬輕飄飄道。
賀祁年将下巴搭在喻麥冬的肩膀上,“是有病吧,那篇作文是我主動要來念的。”
“啊?”
賀祁年那時候的确會在廣播站幫忙,但他嫌麻煩,所以一直都是編外人員,大多數都是學校有各種活動,人員不夠的時候才會去幫忙。
“不然你以為就那麽湊巧,我就讀到了你獲獎的那篇作文?”
“我主動申請的。”
就在喻麥冬參加一場又一場不喜歡的機器人競賽時,這個人好像也好不到哪去。
“那就是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
“才不是。我就是想看看你能寫出個什麽花來。”賀祁年伸出手指,挑着喻麥冬的頭發玩了起來。
“啊…嗯…”這種暧昧的喘息聲是從音響裏傳出的。
剛剛還在正常說話的兩人突然僵住。
歐美那邊的愛情片有一大特點,發展迅速,雖然幾分鐘前他們還在第一次kiss,但不妨礙他們下一秒就能滾到床上。
“你信不信這部電影我真的沒看過,我就是在網上随手找的。”
賀祁年不自在地往後退了退,他這姿勢一變化,喻麥冬立馬感覺到了其他的東西抵在她的尾骨處……
或許剛剛就在,但是因為錯位,所以喻麥冬什麽感覺都沒有。
熒幕上的二人越來越過分,喻麥冬好像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看不是,回頭看賀祁年好像也不是,突然就坐立難安起來。
一直适宜的空調房溫度這時候又變得躁動起來。
“近點,行嗎?”賀祁年似是在乞求,可他的動作又并不是如此,好像一只狩獵的豹,瞅準時機将獵物吞入腹中。
喻麥冬咬緊下唇,屁股慢慢地往後移動,隔着幾層布,其熱度好像要把喻麥冬灼燒融化。
喻麥冬側過臉,看到賀祁年正盯着她,目光深沉,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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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了一部分,将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