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褪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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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6。

喻麥冬在将最後一篇文獻看完後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三點。

她六月末前要趕完一篇論文，現下已經六月二十多號，沒剩下幾天的時間。

她從文獻的界面退出後文檔後是wold文檔，白色的紙張頁面一個字都沒有。

喻麥冬後仰在椅背上，伸出手，百無聊賴地敲動着空格鍵，夜深，她還是一點困意都沒有。

宋鳴昨晚七點在群裏發了一條信息，問大家的論文的進度，十個人的群裏愣是沒人說話，就連他的得意門生喻麥冬也保持着沉默。

總之大概率都在裝瞎當作看不到他的信息。

同群裏的人有私聊喻麥冬。十二點時候的信息，是這學期調到宋鳴門下的一個研一學弟，喻麥冬現在才看見他的消息。

【學姐，你論文寫多少了？】

02:50。

【0。】

喻麥冬連論文題目都沒想好，走學碩這條路有利有弊，利處是不用和人打交道，整天泡在實驗室。弊端的話，喻麥冬明顯發現腦袋空空的狀态要變多了。

書桌上擺滿了雜亂無章的a4紙，還有其他一些雜物，香煙、打火機、剛開的威士忌，喻麥冬目光飄向橘色的酒拿起倒了半個玻璃杯。

從抽屜裏掏出一個藥品，綠色的膠囊出現在手掌心中，她就着酒吞了下去。

想來她就算在這椅子上在做一個小時，恐怕也還是一個字都憋不出來，她慢慢吞吞地站起來，走向洗漱間，半小時之後，人平整地躺在床上。

喻麥冬在沖黑咖啡的時候那位學弟的信息又發了過來。

07:34

【學姐，你睡的這麽晚啊？】

【那怎麽，明天不就是要開組會了嗎？宋老師到時候肯定要看進度的。】

【哭泣.jpg.】

發來的小貓哭泣表情包。

【實話實說，什麽都沒寫應該也不能憑空變出來。】

學弟這學期轉過來時宋鳴就讓喻麥冬帶着他，總之對方就将宋鳴的一句話當作尚方寶劍，有事沒事還真的都去找喻麥冬。

【強。】

喻麥冬沒回他，将手機關機，轉身換了件衣服，然後前往實驗室。

她每天八點準時到，雷打不動，是不是第一個到取決于同門有沒有未完成的實驗。喻麥冬坐到自己的工位前，帶上眼鏡，套上工作服，沒去管周遭的一切，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裏。

“師姐，你睡那麽晚今天還來這麽早啊？”聲音的主人大大咧咧湊到喻麥冬的身邊，低頭看向喻麥冬手上的東西。

喻麥冬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些，“習慣。”

“好吧。宋老師早上來了嗎？”

“沒有。”

“那正好到中午了，師姐一塊吃個飯呗。”

喻麥冬擡起頭，擡眸看他，張燦禹站直身子，臉上笑容燦爛，少年氣十足，總之不像是被正在論文折磨的樣子。一上午沒見他的影子，剛來實驗室就張羅着吃飯，跟他們實驗室其他人的畫風格格不入。

“走吧。”喻麥冬起身。她如今變得佛系不少，以前難免還會追求最好，如今就是慢慢來，沒必要強求，這種核心零件研發的過程無比的漫長，也許她研究生三年都得不到一個完美的結果，也有可能這輩子都得不到她想要的結果。

兩人去了離本棟教學樓最近的食堂，喻麥冬要的盒飯，張燦禹吃的餃子，他是北方人，兩人這學期一塊吃飯，喻麥冬好幾次見他吃的都是餃子。

“你論文寫的怎麽樣？”他師姐師姐的叫，喻麥冬發揮人文情懷多問一句。

“寫了點，但不滿意，删删改改，就剩下兩千字不到。”

喻麥冬點點頭。

“師姐，你要是有空的話，幫忙看看呗，我下面是真的寫不下去。”

“行，你直接發到我郵箱就好了。”

喻麥冬自己的論文是一字沒動，但他本人是真的一點都不着急。

“感謝師姐。”

兩人吃完飯重新往實驗室走。

今年放假遲，這周才是本科生的複習周，下一周才是考試周，這段時間學校的學生還挺多。

“靠。”張燦禹突然喊了聲。

喻麥冬疑惑地看向他。

他知道喻麥冬沒有帶手機，直接遞過去讓她看群裏的消息。

12:23。

“宋老師把明天的組會提前放到了今天，我本來還想今晚臨時補救的。”

“随機應變吧。”喻麥冬看得開。

下午兩點半宋老師準時到達實驗室。

當年大一喻麥冬實踐課的宋老師就是這位宋鳴，喻麥冬從加州回來後如願以償的進了他的工作室，後來成功保研就直接在他的門下。

“我明天要到外省出差，所以今天提前開會，如果不出意外今年暑假大家就得一塊跟我去搞那個項目了，也不是多重要的項目，你們可以當作是實習，積累經驗的，有錢拿。”他說的那個項目喻麥冬大概清楚，暑假這兩個月他們工作室要到研發的工廠，成為最廉價的勞動力。

不過張燦禹倒是興致勃發，畢竟他就等着有一天有人喊他一聲張工。

其實他們現在做的更接近筆上功夫，離真正核心的東西其實還很遠。那些是要簽保密協議的，而且那個地方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宋鳴先是點評了他每個學生現在手頭上的項目，最後肯定會提起論文的事情。

輪到喻麥冬的時候，不出意外什麽東西都沒有交上來。

下課的時候宋鳴将她叫到辦公室，大概有聊上一會的功夫。

萬變不離其宗的開頭，“你這幾年的變化有點大啊。”

喻麥冬接話道：“什麽變化？”

“一點青年人的朝氣都沒有，你當年申請我工作室的勢頭可不像這樣……”

後面他說的喻麥冬都一一應下了。

“說實話，是不是後悔選學碩了？搞學術的道路就是極度枯燥無味的。”

喻麥冬搖搖頭，“沒有，我沒有別人要喊我一聲喻工的理想。”

當初學碩和專碩兩條路擺在喻麥冬的面前時，她最終選擇的還是學碩，其實于她而言，都一樣，根本沒有任何不同之處。

她也沒有對哪一邊有格外的偏愛。

喻麥冬晚飯随便糊弄了一頓，在實驗室待到十點動身回宿舍。

她在學校的一切活動都在航大的新校區。航大新校區不管是教學樓的環境還是住宿環境，都遠比老校區好上許多。

研究生宿舍喻麥冬申請一個人的，索性在宿舍的活動比較自由。

她對着空文檔依舊一個字都寫不出來，查看郵件，張燦禹将他的論文發到了郵箱裏。

兩千字，看完可能不需要三分鐘。

三分鐘之後，喻麥冬好奇張燦禹這個研究生是怎麽考進來。

兩千字将近水了一千多字，喻麥冬的評價是不如不寫，她也是這麽回複對方的郵件的。

【真的有這麽差嗎？】

【我不清楚，我沒法改，看你自己。】

喻麥冬雖然現在寫不出來，但是水平擺在那裏，她在sci上面發表的那幾篇論文，每篇都是含金量十足。

兩人靠郵件聊了幾句。

文獻她看完了，好像真的就沒有什麽事情可做，臨近夜裏十二點，喻麥冬找到一部小衆的電影。

02:05。

電影結束。

又到了這個點。

前天開的那瓶威士忌現在只剩下了四分之一，這一日與一日好似并沒有什麽不同，找不任何的新意。

喻麥冬的睡眠出了問題，她每天的睡眠時間頂多四個多小時。早起，晚上睡不着，身體疲憊，但是腦袋卻不願意安靜下來。

喻麥冬吃的綠色膠囊是褪黑素，除了第二天有重要的事情，逼不得已她會在睡前吞一顆安眠藥讓精神好些。

到本科生考試周的時候喻麥冬她們的假期就已經開始，不過宋鳴那邊确定她們今年的假期就一個星期左右，之後她們就要動身西南某山區不見人煙的工廠。

在放假前，實驗室還有一場聚餐。他們這個專業很忙，平常的娛樂活動一般就是同門在一個固定的時間一起聚個餐，算是聯絡感情。

算得上是某種不成文的團建活動，喻麥冬不好拒絕。

吃完這頓飯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回學校。

張燦禹在喻麥冬的身旁，搭話:“師姐，你放假這幾天幹什麽啊？”

“躺着。”

“我跟幾個朋友打算這幾天去爬臺山，師姐有空一起啊。”

“生命在于靜止。”喻麥冬回絕。

“學姐！”快到校門口，喻麥冬聽到這個耳熟的聲音看過去，是她大一升大二那個暑假做家教時帶的那個小姑娘，現在正朝她招手。

喻麥冬先脫離大部隊，旁邊的張燦禹也停了下來。

她用高三一年最後真的考上了航大，這讓喻麥冬挺意外的。

不過當時喻麥冬遠在加州，大四回來後兩人才再次見面。

小姑娘今晚是和室友出去聚餐。

“學長學姐好。”

“小學妹好啊。”因為喻麥冬的緣故張燦禹和小姑娘見過不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