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被全世界抛棄
詩詩抱着冰冷的手臂蹲在雨中,她不知道小幂在哪裏,只能在小幂能找到的地方等着她。
果然,詩詩眼睛一亮,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撐着傘在雨中凝視着自己。
“小幂!”詩詩如看到了光芒,開心的跑過去。
但是她看到小幂的眼神那麽朦胧,讓她看不清小幂在想什麽……
“小幂,你去哪裏了?”詩詩心中有強烈的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強笑着,“看到你真好,我們回家吧……”
“不用了。”小幂冷冷的打斷,“我已經有家了。”
“什麽意思?”
“我們分手吧。”
“你突然跑來跟我說分手,什麽意思?我哪裏不好了?!”詩詩大吼,然後驚慌失措的抓住小幂的手,“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好不好?”
“不要再糾纏我,我們不會有結果的。”小幂面無表情的說完便甩開詩詩的手,撐着傘大步的離開。
“小幂,不要走……”詩詩想抓住小幂的手,卻撲了個空,她愣愣的看着小幂鑽進一輛黑色的奔馳,揚長而去。
她頹然的癱坐在地,她有自己的家了……
可我呢,已經一無所有了……
雨水把世界都模糊了,詩詩已經看不出它本來的面貌。
她告訴自己不可以哭,小幂有奔馳,有家,那她是幸福的吧。
詩詩伸手觸摸自己的臉頰,濕漉漉的一片,已分不清有沒有淚水。只是,心的痛楚那麽明顯。
心,已經像雨水砸在地面般的,支離破碎了。
“小幂,我不信,我不信!你怎麽會離開我呢,你曾說你愛我啊,我都記得啊……”詩詩越說越無力,如行屍走肉一般在雨夜裏不停的行走着。
雨水沖刷着一切,卻洗不掉心中的傷痛。
詩詩口中呢喃,“好冷……”她躺在公園的長椅上,蜷縮起身體,閉上眼,卻都是她的臉,歡笑的、哭泣的、離去的臉……睜開眼,卻又是一片模糊、看不到未來的世界……
詩詩幹脆閉上眼,我要用最後的時間來紀念和忘記。你給我的感傷。
說好了,天亮以後,我們都不會悲傷。
當詩詩睜開眼,已經是雨過天晴的早晨。
沒有陽光,鳥兒在樹上詭異的叫。
身上的衣服半濕半幹,沾有很多灰塵,頭發淩亂,狼狽不堪。一路上引起不少人的注目。
詩詩無視這些目光,無力的向家的方向走去。詩詩打算跟爸爸認錯,配合爸爸策劃的這場商業婚姻,她已經向命運屈服。
突然,有行人大喊,“有人要跳樓!!!”
“哪呀?”
“就在對面的劉氏企業大樓的樓頂啊!”
什麽?劉氏企業?詩詩一驚,擡頭,對面正是爸爸的公司!!隐隐約約看到樓頂站着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
詩詩發了瘋的跑上前,卻不料,一個人影飛快的墜落下來,就像失重的飛機,砰的一聲墜毀了。
“爸爸!!”詩詩聲嘶力竭的喊着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她跪倒在爸爸的面前,抱起他腦漿迸裂的頭,失聲痛苦。
“爸爸!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自殺?是不是詩詩不夠好,讓你們相繼離我而去……爸爸!不要離開詩詩好嗎……”
血染紅了詩詩的雙手和衣衫,那樣的刺眼而凄涼。
爸爸,就這樣在她的面前死去,這無疑比千刀萬剮還殘忍。
詩詩一邊叫着“爸爸,不要走。”一邊哭。
路人指指點點,有的感嘆,有的哭之。
這次,我是真的被全世界抛棄了……
詩詩絕望的看天,上帝,你究竟有多殘忍?
詩詩就這樣死死抱着爸爸,久久不肯離開,直到警察的到來把她拉開。
詩詩蓬頭垢面的坐在家裏的大廳裏,眼神空洞的看着面前的報紙。
——劉氏集團宣布破産,總裁不負債務所累于今早自殺。
來追債的人都快踏破了門檻,劉媽媽沒有傷感的時間,佯裝堅強面對着這一切。家裏的管家、傭人都走了,偌大的屋子空落落的。就像詩詩的心。
“你這個不孝女!”劉媽媽一進門劈頭蓋臉的就是一句,她指着詩詩,“你爸爸的公式近來低潮,欠下不少債務,原想王總的兒子看上你,可以幫幫你爸爸的公司,可是你……”
“我、我不知道啊!”詩詩攤開手掌,淚水砸在上面,暈開一朵朵眼裏的花,嘲笑着她,眼裏,爸爸是自己害死的,自己是罪人!
劉媽媽無力的坐下,扶着額頭,“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會出賣自己的女兒啊,你爸爸最疼的就是你了……”劉媽媽傷心的抽泣起來。
我是罪人……詩詩不斷在心中重發着,淚水模糊了雙眼,突然,眼前一黑,只聽得媽媽在耳邊喊叫,“詩詩!詩詩!”便沒有了知覺。
世界還是在飛速變化着,來不及快樂就感到了悲傷。
詩詩醒來時,已經是在醫院。
劉媽媽在一旁哭,埋怨着自己命運不濟。
“媽媽。”詩詩心疼的輕喚。
“你醒了?真是吓死我了!”劉媽媽抱怨起來,“你昨晚是不是淋了一夜的雨?你這孩子,就是倔強。現在你爸爸倒了,你再有個什麽閃失,我可怎麽活啊!”
“媽,對不起。”詩詩小聲說着。
劉媽媽用手抹了抹眼淚,“不過醫生說沒什麽大礙,休息一兩天就可以出院了。”劉媽媽起身倒了一碗雞湯,“喝吧。”
劉媽媽舀起一勺湯,放在嘴邊吹吹,“有點燙,慢點喝。”
詩詩慢慢的喝下,心有些暖暖的,“媽,今天怎麽有空煲湯?不用應付讨債的人嗎?”
“說來也怪,今天沒有人來讨債,今天我碰到一個債主剛想避避,他卻笑着攔住了我,說債已經還了。”
“真是謝謝那位好心人了。”
“可是,是誰對咱那麽好呢?”
詩詩沒有多想這個問題,小心的問媽媽,“今天,還有別人來過嗎?”
“沒有。”
“哦。”
詩詩的眼睛暗淡了下去。
她,終究還是沒來。
午後的日光輕柔的灑在這片大地。詩詩看着窗外綠草茵茵,藍天白雲。眼神越發的暗淡。
醫院的小道來來往往的人,有生病的玩樂的孩子,有護士,有看望親屬的人,唯獨缺少了她……
詩詩在心裏絕望的問,小狐貍,你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