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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項楓很早就醒了,給魏蔚蓋好被子之後就出病房來到了嬰兒房。孩子很小,小臉皺皺的,手臂也很細。如果魏蔚和這個孩子這麽不受待見,那懷胎十月,魏蔚過得肯定很辛苦。母弱子瘦,怎麽都不像幸福家庭中被呵護的對象。

魏蔚找到項楓,說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一點也不誇張。魏蔚不是一個會給人帶來困擾的人,正因為這樣,項楓更為魏蔚的遭遇痛心。

整個城市在朝陽中如往常一樣忙碌起來,項楓卻開始了不一樣的日程安排。從早餐開始,項楓便擔起了照顧兩母女的責任,至少暫時,項楓必須挑起這個擔子,直到弄清楚魏蔚身上發生的事。

走馬上任的手續辦得很順利,雲怡卻并不急着進辦公室,穿上白大褂,戴好工作牌,雲怡開始熟悉工作環境。各方面都無可挑剔,下屬們愛聊八卦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多少聽到了一些,雲怡也不作追究。不影響工作的前提下,調侃也是生活樂趣之一。

“這麽慘啊,那男人的心是什麽做的,怎麽能把羊水破了的産婦扔醫院就走呢?也不想想一屍兩命的後果。”

“他既然狠得下心,哪會管母女倆的死活,典型的負心漢,最可憐的是孩子,還不足月,差點就保不住。”

“聽說後來是一個女人來照顧産婦,有情有義,繳費護理都包了。”

“這年頭,男人靠不住,能有這麽知心的朋友算是幸運的。”

談論的是一些小護士,二十出頭的年紀,看到聽到這種事,也算是一種警醒吧。在醫院工作,心理承受能力必須強。

雲怡問着旁邊帶路介紹的人,“小葉,她們說的孩子,你知道嗎?”

小葉愣了一愣,才說道,“您是說被抛棄的母女?”

雲怡為小葉這樣的形容皺眉,“對,那個孩子,我想去看看她的情況。”

“沒問題,您跟我來。雲院長,您真是個心善的人。”

雲怡笑笑,并不答話。

快到的時候,雲怡叫住小葉,不再往前走。

一個側面的身影,雲怡已經認出了前面隔着玻璃看孩子的項楓。魏蔚放不下孩子,項楓沒辦法,用輪椅推魏蔚來看看女兒。母女天性,受了再多的苦,看見無辜的女兒,魏蔚仍然覺得幸福,只是幸福的笑容裏帶了淚花。

魏蔚又哭又笑地看着孩子,不時擡頭和項楓說着什麽。項楓握着魏蔚的手,淡淡地笑着,談論的肯定也是保溫室裏的孩子。

謎題無聲地解開,項楓的匆忙和焦急,為的是眼前這對母女,或者可以說,是項楓救了她們母女。雲怡看着眼前這一幕,看到了項楓優秀外表下真善的內裏。

雲怡走上前,和項楓相距一米左右的距離,看了看孩子,再看向項楓。項楓也看到了雲怡,對視了兩秒之後,項楓禮貌性地微笑。

項楓沒有認出雲怡,那種情況下,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自然是項楓。明明很好理解,雲怡卻有點鑽牛角尖。

項楓細聲細語地勸魏蔚回病房,多待了兩分鐘之後,為了不讓項楓擔心,魏蔚也同意下次再來看孩子。看着兩人就要離開,雲怡忍不住出聲制止,“請等一下。”

項楓聞言停住,不解地看着雲怡。雖然覺得臉熟,但是想不起來,項楓只當作是自己多想,現在卻不知道雲怡有什麽事。

“我有事要和你說,能不能去我的辦公室?” 雲怡對項楓發出邀請,因為項楓的卡還在雲怡包裏。

魏蔚臉色慘白,着急地問,“是不是關于孩子?醫生,是不是我孩子有什麽事?請你告訴我。”

素昧平生,雲怡卻要項楓去辦公室談事情,和雲怡一身白大褂聯系在一起,容易得出讓魏蔚擔心的結果。

雲怡也覺察到唐突的地方,怕刺激到魏蔚,趕緊解釋,“不是,你別誤會,是我找她有事。”

項楓暫時顧不上雲怡,蹲在魏蔚面前耐心安撫,“魏蔚,別擔心,你和孩子都很健康,修養一

段時間就能出院了,不會有什麽意外。”

魏蔚聽了項楓的話後鎮靜下來,但還是拉着項楓的手不松開。見此情況,雲怡做出讓步,“我陪你們先回病房。”

回病房的路上,雲怡以醫生的身份了解了一下魏蔚的身體情況。項楓在此期間,也想起了跟雲怡的一面之緣。帶上病房門出來的時候,項楓先開了口,“謝謝你昨天的幫忙。”

雲怡笑笑,“你想起來了?你當冤大頭,我受惠,你還向我道謝?”

“我肯定你沒有用我的卡。”

雲怡開門的手一頓,随後把項楓請進了辦公室,不費勁地找到了屬于項楓的卡,遞還過去,“物歸原主。”

項楓拿着卡,看着雲怡,“謝謝,沒想到你這麽年輕就已經是院長。”

這樣的稱贊雲怡聽得多了,不以為意,“你也是年輕的總經理,成功人士。”

項楓轉念就想明白是自己遞的名片透露了身份,站起身,向雲怡伸出了右手,“魏蔚還有一段時候要麻煩雲院長照顧。”

雲怡同樣起身握住了項楓的手,感受到了項楓的柔滑有力,“如果你能不這麽客氣,你的朋友

能享受到朋友待遇。”

項楓的客套能讓對方感受到生分和冷淡,因為這樣,暢盈公司董事長孫麟曾不止一次說過,項楓不适合接待新客戶,只有已經是朋友的客戶,才不會被項楓吓跑。所以,雲怡也直接感受到了被項楓禮貌性對待的不舒服。

項楓離開了雲怡的院長辦公室,将卡收進錢包。昨天的小插曲引來今天的相識,雲怡的名字,同樣深刻地記在了項楓心裏,這就算,認識了。

魏蔚連基礎的生活用品衣物都沒有,項楓注意到了,只是沒當面問起,她怕魏蔚覺得難堪,比起身體,魏蔚的心情更需要好好照料。項楓要回家一趟,憑她的人品,魏蔚不會懷疑項楓會一走了之,把她們兩母女扔在醫院不管。

走在醫院走廊的時候,項楓看見了巡房的雲怡,照面之後一個微笑,已像朋友一般親切自如。

項楓回家先炖上路過菜市場買好的排骨,然後洗了個澡換了衣服,再和魏蔚打了電話,知道魏蔚沒事也就讓湯慢慢熬,定好鬧鐘,項楓在沙發上淺寐,面對突然而來的事,項楓也不能像聖人一樣快速适應,多積攢體力是絕對需要的。

不想特殊對待,但是雲怡就是有意無意地關照魏蔚,看到項楓不在,也會不經意地問一句。雲怡不把自己的想法奇怪化,無非就是對項楓的好奇,和對魏蔚的同情。路過嬰兒房多看那個孩子幾眼,也不過是悲憫她以後的路。快三十的年紀,總是容易老氣橫秋地想事情,在這個年齡,要麽嫁個一勞永逸,要麽留到芳華盡褪。

項楓換了休閑的衣裝回到醫院,大包小包拎了很多東西,還有一個溫暖牌的保溫桶。項楓把東西拿給魏蔚看,有買給魏蔚的衣服,更多的是孩子要用的東西。項楓自己又去盛湯,邊試了試溫度邊說,“你看看喜不喜歡,臨時用着還可以,其他的等你和孩子出院了,我們再一起去買。”

魏蔚手拿着嬰兒的衣服,看了看床邊端着湯吹氣的項楓,話帶哽咽,“項楓,你這難道還要養着我們母女嗎?”

項楓一愣,笑開,“我願意養,你和孩子樂意嗎?這都只是暫時的,魏蔚,你別想太多,過了眼前的事再說,誰能說的準明天會怎樣呢?”

魏蔚看着項楓的側臉,心想,我若願意,你真能接受嗎?接受一個曾經傷害你的人在最落魄的時候才想起你?魏蔚眼睛酸澀,連自己都看不起這樣的自己。在項楓的不計前嫌下,魏蔚顯得渺小又卑微,應該不能再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項楓将小碗裏的排骨去骨,舀了一勺吹涼後喂到魏蔚嘴邊,一口又一口,項楓細心又耐心,催得魏蔚淚流滿面,不為悲,不為喜,而是苦。

項楓放下碗急忙去抽紙,幫魏蔚擦着眼淚,“傻子,哭什麽?這麽點困難都把你打垮了?那還

有我呢,一個頂倆,生活還要繼續,你沒了信心,這麽悲觀怎麽行?你不堅強,那麽脆弱的孩子該怎麽辦?”

項楓一陣哄加責問,魏蔚哭得更兇了。魏蔚朝項楓伸出雙手,項楓微微驚訝之後就像曾經那樣向前抱住了魏蔚,輕輕拍着,讓魏蔚靠着自己的肩膀。魏蔚收緊了放在項楓腰間的手,這個擁抱的含義項楓把握不準,但是在項楓心裏,只是願意給魏蔚力量。

門外的雲怡意外地看到了這一幕,本來是對話平常,行為普通,但是……

作者有話要說:

開兩文,還真有些無法兼顧,如果大家比較願意看将軍,我就先碼将軍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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