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1章 作繭自縛(18)

城烨冷哼一聲,側過頭看了一眼從胳膊房間出來的幾個人,嘆了口氣道:“才十歲,他到底在哪裏學的這些。”

話音剛落,就聽見不遠處不知道是誰吐槽了一嘴:“怪不得網上那些人說是小畜生保護法,看來是說的沒錯。”在循着聲音看過去的時,已經是沒了人影。

看着站在原地的裴清淮,城烨意外的沒有出聲去叫對方,只是陪着站在身邊,身後審訊室裏,斷斷續續的夾雜着郭小飛的哭喊和叫罵聲,以他現在這個年紀,不知是否能判斷剛才那些話的真實性,但鈎子已經放下了,即使在怎麽小心也總有一天會碰到。

良久,裴清淮才将腦袋擡起來,吐出幾個字:“以善為餌,比惡更惡。”

當一個人知道自己所幹的事情将不會承擔法律責任時,這個時候,所謂的人還是否稱之為人?法律是道德的底線,但在這之上加上一條年齡的限制,那對于某一部分的人來說這将會是他們一個行使犯罪的一個保護傘。

妄圖期待這些人會在未來改變,能改變什麽?法律最終會成為這些人一輩子的枷鎖,認命,或者沖破枷鎖,當一開始在這些人眼中,人命不再是人命,那之後的對他們每說的任何一句話,都會是讓他們無形沖破枷鎖的鑰匙。

郭振國在得知所有事情真相之後,只是呆愣愣的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一雙眼睛裏紅血絲遍布眼球,眼睫毛不停在空氣中震顫着,心裏好不容易壘起來的石塊一點一點的瓦解崩潰。

臨走時,郭振國臉上依舊沒有過多的表情,在送人離開,從凳子上站起來時,郭振國直接兩眼一翻,昏死過去,這件事還沒有通知郭嘉亦的母親,畢竟對方還有心髒病,在考慮之後還是打算等郭振國清醒再作商議。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現在網上一打開全是關于這件事的見解,沒幾個小時,此事就頂上了熱搜,幾乎大多數人都在斥責郭小飛這個十歲的兒童,有些人為之前痛罵郭嘉亦而道歉。

當然這其中不乏有人如兩坨狗屎一樣在裏面蹚渾水,甚者有人還在為郭小飛做辯護,說一個十歲的孩子怎麽可能會去幹這種事情,一定是父母的不作為,說郭嘉亦活該,不過這種言論很快就被其他評論壓了下去,即使警方一再的控制輿論,但還是擋不住一波又一波。

這件事也沒瞞幾天,郭嘉亦的母親就跌跌撞撞的趕了過來,原本就沒剩幾绺的黑發,似乎是一夜之間就全白了,她顫顫巍巍的拉着門口小警衛的手,磕絆的張嘴問着郭嘉亦的事情,最後還是陳曉暖發現才将人攙扶上來。

郭振國在醫院還沒有清醒過來,這邊又着急的想聽到關于自己兒子的事情,沒辦法,還是将事情的原委省略的講述了一邊,見老人幾乎快要暈厥,到最後也沒有将郭小飛幹的事情說出去,盡管對方可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就算這樣,郭嘉亦的母親雙腿還是一軟癱坐在地上,嘴裏不斷喃喃自語:“我兒子沒做錯事就好...他沒做錯事就好...他是清白的....”

老人被送往醫院,看着郭振國在床上躺着,她坐在一邊,垂着眸子:“他知道了嗎?”

一旁的警衛點了點頭,老人這才是松了一口氣,道:“知道了就好,知道了就好,這樣心結就解開了....”

郭振國送到醫院很及時,但還是耐不過天意,還沒三天,人就已經不行了,中途搶救了兩次才把人命吊回來。

一個跛了腳的老太婆整天跪在醫院角落禱告,希望有奇跡發生,但天總是不饒人,郭振國還是在次日的淩晨斷了氣,再被推走之前,老太婆死死的抓着郭振國的手,試圖将人焐熱過來,低聲抽搐的哭聲惹的一些年輕的警員躲在角落裏擦眼淚。

考慮到只剩一個老人也沒精力贍養郭小飛,郭小飛最終還是送去了政府由他們進行最後相關的事情。

郭嘉亦本身算不上是一個多強硬的人,被父母抛棄,被朋友冤枉,妻子卷取錢財嫁給了另一個男人,甚至最後,就連自己的兒子也想方設法的将自己置于死地,或許,郭嘉亦本身一開始就沒再想着活下去,但有郭小飛在,他不得不選擇活着。

直到,親眼看到自己的兒子想殺死自己,他才徹底坦然,一個吊着自己努力活着的繩子突然被割斷,活着反而就是一種折磨。

郭嘉亦看着鏡中有些陌生的自己,最終還是拿出自己之前的照片為自己做了一副遺照,那為什麽要用布纏起來?有些人猜測是郭嘉亦怕黑白照吓到郭小飛才這樣做的,那間屋子還保留着婚房的樣子,不知道郭嘉亦想挽留什麽,還是在等待着什麽奇跡。

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無從說起,在談起是,郭嘉亦不過是一個靠着女裝在網絡上賺錢的一個網紅罷了。

“在想什麽?”城烨坐在裴清淮旁邊的椅子上問。

涼風吹起額前的發絲,惹的人心亂,裴清淮搖了搖腦袋,将眼睛眯起看向遠處,他緩緩道:“我想請一周假,批準嗎?”

城烨将手插進兜裏:“你打算幹什麽?”

裴清淮将空氣吸進肺裏,在緩緩吐出來:“我想去學校待幾天。”

“行,那一周後記得回來。”城烨開口。

裴清淮扭過頭:“不問為什麽?”

城烨撇了撇嘴:“你們這些學心理的,問了也是白問。”

裴清淮低頭笑了一聲:“心理學其實沒有那麽神,而且有時候特別容易帶入不該有的情感在裏面,心理學總會給我帶來一種盲目的自信,總認為事情會根據自己想要的來發展,甚至有時候還會下錯結論....”

城烨将裴清淮的話打斷:“所以,正因為這樣,才會需要你這種人才.”他笑着拍了一把裴清淮的肩膀:“你看,自從你來,我們案子破的比一組快多了,別在這獨自傷感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