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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現實世界(九)

“學校放假了吧?”母親的語氣依舊尋常,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轉變,晏許聽出了其中的小心翼翼。

他不由心裏一酸:“放了。”聲音沙啞。

“怎麽了?感冒了嗎?聽你聲音不對啊,最近溫度變得快,怎麽不多穿一點,吃藥了嗎?”晏苒有些焦急。

她這個兒子自小就很獨立,尤其過了青春期之後聽話優秀得讓她有些悵惘,甚至都會懷念小時候的兒子到處招貓逗狗的調皮。

雖然每次見下屬或者朋友在發愁自己孩子的時候,她心裏悄悄地在嘚瑟。

可是……哎,還是自己的錯。

晏許輕笑:“沒事,不用擔心,剛剛吃東西。”

“吃東西啊……”晏苒低頭看看手表,時針正巧劃過5,往前走了小步。她心情有些低落,本來想找兒子吃頓飯的,但是他現在已經吃過了。

“有什麽事嗎?”

晏苒抿抿嘴,心情不怎麽爽利:“也沒什麽,就問問你最近怎麽樣了。”過年回來過嗎?

後面那一句晏苒也只是心裏想想,她覺得以自己兒子的倔脾氣,今年大概也不怎麽會妥協。

晏許聽到她的話卻一愣,他沒想到以母親的性格竟然會問出這個問題,腦海裏忽然劃過柳詩藍的臉,他回絕的話一頓,改口道:“會回去過年的,只要您不找些莫名其妙的人來就行。”

“哦……啊?回來過年啊?好好好!什麽莫名其妙的人……知道了,知道了,媽不給瞎介紹了就是了,今年就我們倆好好過一個~”

等母親挂了電話,晏許才松了口氣。

其實晏許是在高三畢業的暑假和晏苒出的櫃,晏苒當時雖然沒有什麽過激行為,也沒有出口傷人,更沒有否定或者肯定,這讓晏許心裏很是拿不準母親的态度。

可是沒過一周,晏苒帶着他去買了一堆衣服又剪了頭發,下午拎着他說去見個阿姨敘敘舊。等晏許到那了才知道,他這個當總裁的母親竟然是領着他去相親。讓一個高中剛畢業的18歲少年去相親!哦不,勉強算青年吧。

反正晏許是不怎麽明白他母親的腦回路的,看對面那也才高中畢業的女生一臉尴尬,頂着一張生無可戀的臉一下一下把那個芝士蛋糕戳得粉粉碎。

晏許敢保證這女生心裏不定怎麽吐槽這狀況呢,回頭肯定會和朋友叽裏呱啦一番。

這女生看着也不是知情的人,為了不讓她難做,晏許和她面對面坐了一個小時相對無言後,就禮貌地起身告別,并和她為自己母親的無厘頭行為真誠地道歉。女生倒是挺通情達理地點點頭,最後目送他離開的眼光充滿了同情。

他回去後很嚴肅地和晏苒聊了一回,當時晏苒點頭點得爽快,但是三天不到的功夫又來了。再後來,晏許也不上當了,幹脆不出門。

晏苒第二天竟然能把人帶回家來……

晏許只能乘晏苒去公司的時間,當天買了火車票,随便理了理行禮就跑路了。等上火車再發了短信通知晏苒自己出去畢業旅行了,順便關了手機定位,也不發盆友圈照片,自己去哪裏玩也沒告訴任何人。

這回,晏許想,母親總該放棄了吧。

長達一個月的一個人的旅行讓晏許成長了很多,對于母親的執着他也稍微能夠理解一些,但是還是接受不能。本來一個月來沒受到母親什麽壓力,他還想着回去給母親認個錯,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聊聊。

可是事情在他下火車的時候突變地所料未及,先是晏苒專用司機溫言溫語地請他上車,晏許有些狐疑,但是覺得母親還能做什麽,再過一天他就要去A市報道了。

于是他在衆目睽睽之下上了那輛加長版勞斯萊斯,這輛車讓他更是心生不安。晏苒不是什麽奢侈的人,車只要舒服安全就好,不會追求牌子。

但是這輛車,怎麽說呢,就是駕駛位和後座是完全隔開的,後座空間開闊,彎腰走來走去的倒是挺方便。坐起來的感覺也就那樣,也沒覺得哪裏鑲鑽鍍金得精貴。

但是對晏許來說,只覺得它的外表簡直就像一條裝了四個輪子的熱狗,莫名的喜感。他還是更喜歡跑車或者吉普一些。

等車上路之後,晏許不好的預感就得到了證實。

這車開往的方向和家的方向完全相反,他想打開隔板問問司機,可是隔板竟然打不開!車門的鎖自然也被動了手腳,看樣子只能從外邊或前面控制臺開。

他怎麽不知道他媽認識這麽有才的人呢?

至于手機,上車就沒信號了。大概也是哪裏裝了信號幹擾器。

如果不是車的價格實在不低,晏許都要以為自己被綁架了。

等車停在一個裝修華麗的大酒店前,酒店門口挂了紅色橫幅:恭喜晏許先生和魏佳鳶小姐喜結連理。

我謝謝你哦。

晏許簡直要氣笑了,先不說那個莫名其妙的魏佳鳶是誰,他可不覺得那個“晏許先生”是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

他媽難道真這麽天真地覺得自己這樣就會妥協?

之前見那些女生的時候,他之所以沒對她們發作就是知道她們不過是他媽用來說服他的棋子,他再怎麽不耐煩,也不能對無辜的人發火遷怒。

大概就是因為自己耐下心地對待那些女生,讓母親産生了自己會逆來順受的錯覺。

事情這會兒就大條了。

晏許反倒一點都不着急了,既然知道晏苒的手段,他還能真讓人逼婚不成?現在的他反而有了閑情看他媽接下來的安排。

晏許端坐在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司機和一群黑西裝的女保镖們站在車門外等自己下車。

晏許被一個女保镖扛在肩上帶進酒店的時候,已經不知道用什麽表情了。

因缺思廳。

晏許端起杯子準備喝一口咖啡,卻喝了個空,他低頭掃了一眼,原來早就喝完了。他放下杯子,又看了一眼對街那家沒亮燈的樂器店,心不在焉地收拾起東西。

高三暑假的鬧劇怎麽結束的,說起來也不敢置信,其實晏許自個兒都記不清楚了。甚至連高三為什麽和母親出櫃他也想不起來了,他覺得總不能是因為生活太無聊,出個櫃鬧騰鬧騰吧。 應該是有什麽契機。

或者是……為了什麽人。

可是他想破頭皮都想不起來,記憶看着也不像是斷層了,只是有些地方是空白的。唯一知情的母親,他覺得自己還沒心大到去問她,而且她也不一定告訴自己真話。不過能記不起來,也許是不太重要的事情,亦或者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吧。

反正從高三暑假結束後,晏苒也不搞這些有的沒的,晏許自個兒也遵從自己的意願沒回去過年。

這兩年來,晏許也沒怎麽細想當時的情況。如今忽然想起來,總算覺出什麽不對勁了。他對于高三暑假的記憶其實是零零碎碎的,不過因為畫面真實,又符合他媽的性格,他也沒覺得不對勁,只覺得可能自己不太喜歡發生的事就選擇性遺忘了。

但是現在他卻發現,不是這樣的。

他忘掉的是一些看似不經意卻很重要的轉折。

比如他為什麽選擇在高三出櫃,要知道他很早就決定等經濟獨立後再和母親出櫃的,想來一定有什麽突發的事情。

再比如,那場鬧劇怎麽結束的,他竟然毫無印象。他的記憶在他被保镖抗進酒店後就直接連到第二天自己坐上火車來A市的畫面了。

那天到底怎麽收場的?

記憶裏自己看着一個方向的時候為什麽笑得那麽……那麽腦殘?好吧,是幸福,不過笑得也太傻了一點。

自己為什麽對着空氣笑?還不止一次。那裏就像有個人一樣,可是他根本沒有這個人的記憶。

到底是誰?

可能是在其他世界混過一段時間,在淳定那甚至還在外漂泊了近十年,晏許敏銳地察覺自己記憶的問題恐怕藏着不小的秘密。

而周俍……莫名其妙的,晏許就是覺得他和這個秘密有關系。

他一直沒承認的還有一件事。

他對周俍的好感來得莫名其妙,即便淳定說長相合胃口就足夠了。但是晏許知道,不僅僅是這樣。

他有時候會覺得周俍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縮在小小的樂器店,不應該只是A大歷史系的一個神秘男神。

他應該更……更耀眼一些。他或許有很多秘密,但不應該是這樣話不多,被拒絕就逃避的人。

而且,他不應該是那種沒得到正面答案就一廂情願地從他面前消失的人。

有什麽地方出問題了。

但是晏許沒有頭緒,他樂觀地想:連穿越的事都發生了,經歷了那麽多,自己少說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總會有辦法的。

而且周俍既然也能到書裏的世界,那麽下一個世界沒肯能不去才對。現實裏找不到,書裏的世界還能找不到?

而且根據過去的兩個世界判斷,他能離開書裏的世界大概也是因為達成了身體主人的心願。那麽,如果自己要找到他,首先便是找到書裏提過的有心願的人。

而這個心願通常是和自己穿過去的身體的主人有關。

像是喜歡秦有玉的詹欣岚,再比如關心淳定的寂無。

那麽,這次的新世界,周俍會是哪個人呢?

剛離開若水街的晏許不會知道就在那家他吐槽過的名叫“咕咚”的古董店裏,正有人在讨論他。

如果他在的話,他會驚訝地發現,其中一個正是他遍尋不着的周俍,而另一個也是熟人,校花班長方研雙。

此時方研雙神情凝肅,看着周俍:“您準備就這麽躲着大人嗎?”

周俍依舊是那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後靠倚在椅背上,和沒有骨頭一樣:“我也不想,但是……最近不能有大動作。”

“那邊的人?都這個時刻了,他們還糾結呢!”

周俍點頭又搖頭:“不是這個,他們知道輕重厲害,已經盡力了……你不用擔心這個,先把這裏維護好就幫了大忙了。”

方研雙依舊很是擔心:“是不是……時間不太夠了?”

“……”周俍沒有回答,盯着他們圍着的暖爐出神。

方研雙知道周俍大概不會告訴她了,只能一起看着紅豔豔的暖爐不知不覺地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點短,但也不短啊!三千+了好嘛!

終于考完了,相信明天還會掉落一章的?哈哈哈哈,表問我,我也不知道……(⊙v⊙)嗯,應該大概可能是有的嘿嘿。

我這下雪了,超級大!對了,這章可能有一點疑惑,就是晏苒明明沒有問出口,可是晏許就是知道了?嘿嘿,bug嗎?不告訴你,你猜,你猜,你猜猜猜。還有不少伏筆啊……也不知道圓不圓得回來後邊(可怕的作者……)~握拳(●—●)(哎呀,好喜歡這個表情啊,這麽單純不做作嘻嘻嘻嘻)

當仙尊的那些年(修真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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