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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下輸贏,試了才知道

宴後便是燈會,沈若芷此次請老夫人來,本就別有意圖,因此挽了老夫人進內廳用茶,打發沈清歡去賞燈。

沈清歡獨自出了門,并未朝熱鬧的地方走,卻是去往僻靜的梅園,那裏是元佑回書房的必經之地。而元佑此人,必定是不會有閑心去賞燈會的。

果不其然,她剛到不久,便看見元佑的身影,自玉橋那頭而來。

沈清歡假裝踮起腳去夠高處的花枝,卻不慎跌倒,嬌呼一聲。

元佑聽見動靜,示意內侍舉高燈籠,看究竟是何人在此。她緩緩擡起頭,泫然欲泣的模樣,在燈下格外讓人生憐。

“這是怎麽了?”元佑柔聲問道。

“想折花,摔了一跤。”她微微抽泣。

元佑莞爾,向她伸出手,要拉她起來。

她卻低頭避過,只隔着衣裳,将手搭在他腕上,借力起身。

他只當她是羞澀,愈發忍不住逗弄:“連一句謝都不道麽?”

“謝殿下。”她聲音軟若呢喃,叫人心癢。

“私下裏,你可以叫我姐夫。”他俯身靠近,她又退了一步,依舊是不近不遠的距離。

“姐夫。”她輕吐出這兩個字,伴着一絲意味不明的淡笑:“的确早該這麽叫了呢。”

元佑很滿意她和自己如此親昵,大笑道:“今日還有公務纏身,便不多陪你了,日後若是得了空,多來府裏玩。”

她乖巧答應,元佑告辭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見她站在梅花樹下,對他淺淺一笑。

這少女當真是姿容無雙,若日後收入房中,不僅可享溫香軟玉,還能與琴家關系更近一層。他心念一動,再次對她颔首,欣然而去。

待元佑的背影消失在拐彎處,沈清歡臉上笑容褪去,冷冷地拿了帕子,擦拭方才碰過他衣袖的手。

真髒。

她指尖一揚,連那絹帕也扔了出去,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梅林中忽然傳來一聲低笑。

她警惕回眸:“誰?”

一輛輪椅慢慢從林中深處滑出,其上坐着一位白衣公子,眉目清隽如畫,眼底有幾分促狹笑意:“方才那場戲,演得當真不錯。”

“原來是王爺。”沈清歡看清來人,淡定地行了個禮。他是當今聖上的第七子,寧王元湛。出生即喪母,由德妃娘娘撫養長大,與元佑情如一母同胞,這也是在那場殘酷的奪嫡之争中,元佑唯獨留下他的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他自幼不良于行,禦醫曾斷言他此生不能站立,這樣的皇子,定是永與帝位無緣。

“你是真打算勾引太子,取代你姐姐麽?”他以手支颌,笑容玩味。

“是又如何?”沈清歡挑眉:“王爺難道不知,天下萬事萬物,只有一個規則,優者勝,劣者汰。”

他點了點頭:“不錯,本王便是被淘汰的那一類。”語氣之中,沒有半分挫敗,反而悠然自得。

“不過……”他頓了頓:“你确信自己一定會是勝者麽?”

她随意摘下一朵梅花,在手中碾碎,暗紅的汁液,如鮮血染上指尖。

夜色中,她緩緩綻開笑容,妖異如鬼魅:“天下輸贏,不試試怎麽知道?”

直到她走出去很遠,他才笑了笑:“小妖女,你想要的,似乎太多……”

**

沈清歡回到大廳時,老夫人她們已經談完出來,沈若芷笑如春風,想必是一切如意。

門口一陣喧嘩,沈清歡擡眼望去,發現元湛竟也來了,女眷們都上前寒暄。

這寧王雖雙腿不便,卻俊雅如谪仙,況且身份尊貴尚未婚配,自是難得的良婿人選。

沈若芷也笑着招呼:“七弟怎來得這樣晚,燈會都結束了。”

元湛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沈清歡:“路上遇見朋友,耽擱了些時辰。”

沈清歡置若罔聞,她反正不是他的朋友,關她何事?

“可是位姑娘?”沈若芷調侃:“七弟你也已到了娶妻的年紀,若有中意的,嫂嫂為你說媒。”

“若說中意的——”他摸了摸下巴,拖長語調:“便是像琴家小姐這樣的。”

此話一出,四周啞然無聲。

沈清歡不急不緩地起身向他行禮:“王爺擡愛了,琴玥尚幼,只想在祖母雙親跟前,多侍奉幾年。”

商家之女,竟敢拒絕寧王。衆人都有些按捺不住,連老夫人也覺得面上不好看,向沈清歡暗中使眼色。但她垂眸端坐,靜默無言。

沈若芷雖怪這表妹不識擡舉,可到底要圓場:“七弟一貫愛說笑,玥兒你也別當真。”

元湛但笑不語。其他人也各自松了口氣,只當他真是說了句玩笑話。

沈清歡擡起長睫,冷冷晲了他一眼。

他毫不避諱地與她對視,深邃黑眸,似能直看進人心底。

他們的對峙,在別人眼中,卻像是眉目傳情。夫人們生怕寧王真被勾去了心神,沒話找話地跟他搭讪。

他好脾氣地一一應答,時而溫煦一笑,如冰雪初融。衆人皆深感熨帖,連沈若芷和老夫人都不禁跟他多說了幾句。

養于深宮婦人之手,自然是習慣了在脂粉堆裏打轉。沈清歡不屑,意興闌珊地半倚在扶手上,只盼着早早散場。

終于可以走了,沈若芷照例殷勤地扶着老夫人出門,沈清歡慢吞吞地落在後面。

經過元湛身邊時,他突然開口,語氣帶着三分戲谑:“若是日後有空,也不妨多來寧王府轉轉。”

沈清歡低頭看向他,回以假笑:“我怕是沒王爺這麽閑。”語畢揚長而去。

元湛望着她的背影,眸中閃動着微微的笑意。

還真是嚣張呢……

------題外話------

寶貝們,一號美男子已經粗現,歡迎圍觀,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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