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李嘉薪是知道司景衍帶安夏提早來了j市的。《迷案》即将開機,為了避免工作上沒必要的失誤,司景衍自然不會瞞着經紀人自己的行蹤。
李嘉薪也不是沒長心眼的人,聽說司景衍帶安夏先去了j市,瞬間就把司景衍那點小心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這是拐着安夏過二人世界呢!自覺掌握了司景衍那邊情況的李嘉薪,還想着自己晚幾天過去,省得打擾老板談戀愛。當然,作為一個做事滴水不漏的經紀人,李嘉薪還是在假期結束當天就詢問了司景衍的意思,結果意外的是司景衍完全沒有要延長兩人世界的意思,反而讓他馬上過去j市。
滿頭霧水的李嘉薪趕到j市,和司景衍一行人彙合之後,頓時恍然大悟——原來二人世界早就變成三人行了,難怪司大少爺不介意他過來。然而,跟三人一起吃完午飯之後,李嘉薪的心情頓時變成了一臉血——安夏的師兄居然是司大少爺的情敵?!這種修羅場司大少爺把他叫過來是想幹嘛?毀屍滅跡的幫兇嗎?
看着前面安夏跟華德邊說邊走,李嘉薪拖着行李走在司景衍身邊,頓時覺得很有壓力。他跟着司景衍征戰商場、周璇貴族近十載,什麽都幹過,什麽都有經驗,但是協助老板幹掉情敵什麽的,他真的沒經驗啊!
不過司景衍看起來有些奇怪,這安夏跟華德在親親密密地聊天,向來心胸狹窄的司景衍居然沒有上去插話,就那麽跟在後面看着?
李嘉薪想着,朝司景衍身邊靠了靠,壓低了聲音,虛心求教道,“你就那麽看着?不上去跟聊聊真的好嗎?”
司景衍瞥了一眼李嘉薪,淡淡道:“插不上話。”
李嘉薪:“……”這種時候難道不是應該插不上話胡說八道也要上的嗎?
司景衍自然也是想加入安夏他們的話題的,而不是這麽看着他們兩個人聊得開心,可他們聊的是音樂的話題,他之前把司楷的鋼琴劫回家給安夏用的時候,告訴安夏自己學過鋼琴,跟他們聊音樂他會露餡的。當然,主要還是因為安夏對華德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并且還是避之不及的态度,而華德暫時也沒有跟安夏聊那個話題的意思,否則司景衍就算冒着露餡的危險,也會湊上去參合他們的話題。
李嘉薪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前面兩人聊的話題,随後嘴角抽搐地扭頭看自家老板,“你插不上話,我也插不上話啊!我不是音樂專業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沒讓你上去插話。”
“那你是讓我來幹嘛的?”
司景衍看着李嘉薪笑而不語,李嘉薪頓時覺得後背寒毛根根倒豎,頭皮陣陣發麻。
“你又要坑我?”李嘉薪警惕地盯着司景衍。
“不一定,得看天意。”
李嘉薪:“……”什麽鬼?
“說起來……我們這是要去哪兒?”聽完司景衍的話後,霎時沒了安全感的李嘉薪,終于想起問一下他們的目的地。
“去問安夏。”
李嘉薪看了一眼前面肩并肩走着的兩人,默然無語——說好的沒讓我上去插話呢?
司景衍:“我說的是你沒讓你加入他們的話題,當然你堅持要加入我也不會反對的。”
李嘉薪:“……”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參與他們的話題,反正到時鬧笑話丢人也不會是你對吧?
盡管心裏吐槽着司景衍這個黑心老板,但為了讓自己能夠安心,至少在被坑之前有個準備,李嘉薪覺得事先知道他們要去的目的地是很有必要的。
“我們去旅店啊!”聽到李嘉薪的問話,安夏中止和華德的交談,回頭對李嘉薪說道,“司景衍沒告訴你嗎?”
“……我以為他不知道。”李嘉薪睜眼說瞎話。
“我們的住的賓館沒空房了,我跟司景衍擠了一個房間。”
李嘉薪:“!!!”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們居然都睡一個房間了?!
“旅店那邊之前也沒空房了,我們現在是去再問一下有沒有人退房。”安夏繼續道,“如果旅店那邊現在還是沒有空房,那你只能跟我們回賓館,然後跟我師兄擠一間了。”
李嘉薪:“!!!!!!”
聽安夏解釋完,李嘉薪總算明白了司景衍的用心險惡。要是旅店依舊沒空房,就可以名真言順地讓他盯着華德了——好一招深入敵營!啊呸!好你妹!要拐安夏的又不是他!為什麽要他來深入敵營啊?
——希望旅店有空房希望旅店有空房希望旅店有空房!
李嘉薪在抵達旅店前,給老天爺劃了重點地祈禱,然而耳背的老天爺就算他強調了三遍,也依舊沒有聽見——旅店依舊沒空房。
李嘉薪一臉生無可戀地看向司景衍。
“天意。”司景衍冷漠地吐出兩個字。
滿腔悲傷無處可訴的李嘉薪跟着安夏他們折回賓館,安夏照例先去前臺問了賓館老板娘今天是否有空房,被老板娘一臉遺憾地告知沒有後,李嘉薪只想回頭沖司景衍吼——滾你個天意!這家賓館分明是“被”沒空房了!安夏跟他師兄沒看出來,可瞞不過他李嘉薪的眼睛,老板娘演技不錯,但他可沒錯過在回答安夏問題前,她飛快看向司景衍的那一瞥!
李嘉薪那麽抵觸跟華德一個房間,倒不是因為他有多挑剔,不能接受跟人擠一個房間。只是他剛知道了這華德是喜歡安夏的,也就是一個喜歡同性的男人,跟司景衍不一樣,司景衍做什麽他都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可能,他喜歡上安夏他也是聽到後瞬間接受了,但換成華德他的接受度就沒那麽無門檻了。而且他跟華德不熟,讓他們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裏,不免覺得別扭,盡管清楚地知道華德不可能對他怎麽樣。
在華德準備帶着他上樓前,李嘉薪不斷用眼神跟司景衍抗議。當然抗議無效,司景衍是不可能放棄跟安夏擠一個房間的福利的,李嘉薪也很清楚,最終只能心如死灰地跟着華德上樓放行李。
李嘉薪放棄了抵抗,跟着華德進房間前他是那麽想的,但是看到房間內只放着一張床後,他覺得他有必要再掙紮一下。把行李箱塞進衣櫃後,他也沒整理,直接和華德一起下樓後,快步走到老板娘面前。
“請問,可以在我們房間再加一張床嗎?”
老板娘還沒開口回答,站在司景衍身邊的安夏就幫着回答了:“李哥,賓館沒有多餘的床了,我也是跟司景衍擠一張床的。”
李嘉薪扭頭看老板娘,老板娘攤手,滿臉無奈表示愛莫能助。
李嘉薪:“……”行了,別演了,我知道這又是“被”沒多餘的床了!
李嘉薪吐槽完了老板娘的演技後,很快就回過味來,他這邊不給加床,也就是說安夏那邊也只有一張床,司景衍和安夏睡在一張床上?!那麽想着,李嘉薪忍不住把目光轉到了安夏身上,晚上跟一只大灰狼躺在一張床上,真不會半夜本啃了吧?
“李哥?怎麽了?”李嘉薪落在安夏身上的視線稍稍久了些,讓安夏察覺後看了過來。
“沒事。”看來是沒被啃,司大少爺看來是真把人放在心尖上了,都睡一張床了還舍不得碰一下。他跟着司景衍那麽多年,居然不知道他可以對一個人小心翼翼到這個地步。
剛在心裏感概完,李嘉薪就感覺到司大少爺落在他身上涼飕飕的目光,短暫地一愣之後,迅速轉移話題道:“你們下午有什麽安排嗎?”
“去徐老師家學唢吶。”安夏回道。
安夏說完,一行四人就出發了。
在路上,聽了安夏的具體解釋,李嘉薪才明白,安夏口中的徐老師是鎮上中式婚慶樂隊的唢吶手,昨天他們無意間遇上的。安夏向來什麽樂器都有興趣學一學,而那徐老師也是個熱情的人,司景衍這邊還沒反應過來,那邊安夏已經跟那個徐老師約好了每天下午去他家學唢吶,順道照顧了鎮上一家生意冷清的民俗樂器店——安夏和華德兩人各買了一支唢吶。
到了那位徐老師家,司景衍和李嘉薪喝着徐老師老婆給泡的茶,嗑着瓜子,看安夏和華德兩人跟着那位徐老師學吹唢吶。
李嘉薪看了一眼吹唢吶的華德,金發碧眼的只覺得濃濃的違和感。随便把目光轉想安夏,看過安夏演奏鋼琴,再看他吹唢吶的樣子,又覺得自己頻道有點跳不過來。于是,李嘉薪收回視線,轉而跟司景衍聊天。
“我說,能打個商量麽?我能不跟那華德一個房間嗎?我去找家遠一點的賓館住成麽?”你們的修羅場真心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啊!我又不追安夏。
“你想被扣多少工資?”
李嘉薪噎住,“……你就不能換個方式對我嗎?比如說加工資。”
司景衍:“我還可以選擇開除你,我不需要派不上用場的員工。”
李嘉薪:“……”一般人會那麽使用員工嗎?會嗎?
接不上話的李嘉薪選擇了換話題。
“說起來華德這個名字聽着有些耳熟……”
“跟誰重名了?”司景衍問道。
“不是重名的感覺……”李嘉薪頓了頓,問司景衍道,“對了,華德的全名是……?”
今天見到司景衍他們只會,就被匆匆拉去吃午飯了,他跟華德也沒來得及互相介紹,之後在交談中互相知道了名字,可他并不知道華德的姓氏。
“華德·亨特。”
“華德·亨特?”李嘉薪露出訝異的表情。
“怎麽了?”司景衍問他。
“是華德·亨特啊!世界著名音樂家約翰·伯恩斯的第一個學生,現在在音樂界也是很有名氣的。重點是他是約翰·伯恩斯的學生!”
“約翰·伯恩斯?音樂界三大教父之一的那個?”說到音樂界這樣的頂級人物,就算對這個圈子并不了解的司景衍也是知道,畢竟這樣的大人物影響力絕對不可小觑,而且到了這樣的地位,影響的可不僅僅限制于音樂界,還是能讓貴族們不得不禮讓三分的人物。
李嘉薪愣愣地看着司景衍,有些不可思議,或想要急于求證,“華德·亨特是約翰·伯恩斯的學生,安夏是華德的師兄,那、那安夏不就是約翰·伯恩斯沒對外公開的第二個學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