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戰艦廣場
戰艦的降落地在古武世界有着嚴格的限制,為了最大限度保存戰艦的光澤度,自然要選擇陽光和煦、空氣流暢之地,同飛機場的選址略有相似,不過守候在戰艦廣場的維修、接待人員多達十倍之數。
沐嚴的戰艦溫養在“藍色之空”,以澄澈透明的天空而出名,是很燒錢的一處戰艦廣場,一日溫養就要花費上百水晶幣。
君無蘇第一次來到這種場地,只見一片碧綠的大草原上,一只只巨大飛禽猛獸蟄伏在地,模樣或是精巧或是勇猛,四處彌漫這一股淡淡的威嚴。一隊隊工作人員捧着器物圍繞在猛禽周圍,看上去竟如蝼蟻一般渺小。
君無蘇第一次被這個異世界的超前科技震撼了。她的目光近乎貪婪般流連在這些猛禽戰艦的身上,想要肆意體驗橫貫天空的快感。
顧晴被她那猶如情人般癡纏的目光給僵住了,這家夥不是女的嗎,幹嘛對這些黑漆漆的東西發起花癡?在顧晴和莉雅的眼裏,戰艦都是一團烏黑,外殼拟造自然界的飛禽猛獸,兇殘暴戾,讨喜程度還不如路邊一株小草。
自然,男人對戰艦的喜愛天性是大多數女人永遠都無法了解的一個謎團。
“你也覺得這東西不錯吧?”喬飛又一次跟君無蘇偷偷咬起耳朵。
“我跟你說啊,老大的戰艦是只英勇的烏雕,在戰艦榜上也是赫赫有名的。本來我也有的,可惜我老爸總是不松口,他老是說要等我找個媳婦才給我,真是的,光天化日之下,我到哪給他娶媳婦啊,他也才四十來歲,娶媳婦的願望也忒強烈了,是我娶又不是他娶,那麽着急幹嘛啊。”他不滿咕哝着。
君無蘇一聽,差點笑抽了,拍着他的背脊,“也許你爸怕你心太野了,一坐上戰艦不知飛哪去了,怕不能傳宗接代,有愧祖宗的教誨!”
喬飛一聽,很沒出息臉紅了,遮遮掩掩不讓她看見。
“嗨,沐嚴,又準備去哪啊?”說話的這會,一個爽朗的漢子大步踏來,一身駭人的麥色肌肉看得顧晴和莉雅小小驚呼。
“準備去炎神故居探探險。”沐嚴看見好友,抿着的嘴角也彎了彎,用肩膀扣了對方的胸膛一下。
顧晴這些女生都略感不自然後退幾步,這漢子雖然平易近人,但周身自成威儀,想必境界比他們高出不少。
“哦?炎神故居?那感情遠啊,幾乎到了M國的接壤邊界了,你可得小心了,最近這幾年那些家夥總是偷偷過界,搶了不少的資源呢。”
兩國交界處,界限不算分明,總免不了争執,往往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彼此鬥争越演越烈,輪守的武者高手換了一批又一批,鮮血染紅了半邊天,故此,這一地界又被稱為“血河界”。
“我心中有數,他們真敢過來,吃不了兜着走。”沐嚴颔首,哪怕放狠話也是威信十足。
“嘿嘿,那我就等着你大發神威了。”漢子胡天偉調侃幾句,不着痕跡拉着他走向一邊,低聲道,“陳千裏最近怎麽樣了?”他和沐嚴都跟陳千裏同輩,當年領軍人物風華奪目,他們這些新秀雖然崛起強勁但仍舊黯然失色,好不容易他一朝跌落,頭上陰雲散去,他們才有喘息的機會。
不過盡管這樣,千裏傳奇蒙塵之後因陳千裏的一年前再度複出被推到風尖浪口,他們雖然一時走在前頭,卻也心下惶惶,對昔日王者的消息還是頗為在意的,畢竟,壓力才有動力。
沐嚴看見好友臉上擔憂緊張的模樣,心想,陳千裏時代打壓了無數心高氣傲的天才們,時至今日,他仍然是大家心裏的一道流血的傷疤。
“他崛起之勢,已不可擋。”他淡淡回應。縱然他也曾被陳千裏壓得翻不過身,但他從不氣餒,他既然要與天争,少不得要付出更多,陳千裏,從來不是他的終極目标。
“什麽?”胡天偉臉色驟然煞白,“不可擋”三個字血淋淋撕開他的妄想。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你十年之內百倍努力,卻趕不上他人一年的功課,那滋味,不亞于喝上一瓶毒藥。
“可是之前他不是被一個女娃娃給打敗了嗎?”胡天偉仍然心存僥幸,他聽到這個消息松了幾口氣,就連與他交好的朋友們也直言去了一個心腹大敵,過了幾個月的輕松日子。換別人來說他定是不信,可是這話是從沐嚴——陳千裏之下的第二人口中說出來的,由不得他不信。
“他的落敗只是一時的。”沐嚴沒有多餘表情,“不過你放心,他趕不上這一屆的王者之路。”那男人崛起的時日終究太短,畢竟,他荒廢了三年。不過他有預感,那些等着看陳千裏笑話的人恐怕又要再一次被打下雲端了。他們并未意識到,輕敵乃是兵家大忌。
沐嚴心中冷笑,世上變數何其多,枉自揣度命運棋盤,真是可笑可悲。
胡天偉聽到這裏才籲了一口氣,臉上多了幾分笑意,“你已晉升将候,潛力巨大,說不定這一屆會是你的專場,哥們就先祝你馬到成功了。”
沐嚴從不會客套謙虛,尤其面對好友,當下他只是稍稍點頭,“承你吉言,會有那麽一天的。”然後轉了話題,“天偉,如果可以,我離開之後,希望你可以替我照看兩個小家夥。”
漢子眼珠一轉,落到不遠處竊竊私語的君無蘇和喬飛身上,“你說的是那兩個小家夥吧。”他當然察覺到好友的愛護之情,雖然他挺納悶他對他未婚妻的不辭假色。
“喬飛現在修為雖然只是個武宗,但他心性單純,念頭豁達,對武道一途相當執着,假日時日,必成大道。至于君無蘇,她悟性奇高,根骨絕佳……”他頓了頓,眸色深幽,“她年紀雖小,心境卻修煉到了古井不波的境界,待人處世隐有前輩遺風,我至今仍看不透她。”
一旁,胡天偉聽他這樣的評價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沐嚴心性高是衆人皆知,哪怕陳千裏也只擔當“王者雄風”一詞。“前輩遺風”,意指此人能媲美上古神明,沐嚴對她的評價簡直到了駭人的高度!
沐嚴卻不在意面前男子一副傻掉的樣子,兀自沉思:也許更準确來說,他從未認識過她。她的行為舉止同一般女生差別不大,只是通身氣派與生俱來,總是有那麽細微差別。
他恍惚想到一個可能。
“奪舍嗎……”低喃的聲音輕不可見,消失到風裏。
31世紀的醫術躍上新臺階,各類曾經叫人恐懼的絕症皆有法可治,因癌症而死不足一成,人類壽命大幅度提高,但也就是因為這樣,一些新奇病例随着人體免疫的提高而層出不窮。
沐嚴還清楚記得,十年前醫學界權威演示了一個特殊病例,一個普通上班族男人平庸半生,一夜之間突然精通各類語言,迅速成為一名出色的外交官,他死後屍體推進了研究室,經檢測到他的神經系統在三十歲那年就已經壞死,卻不知為何活了下來,事情一經曝光,奪舍之事甚嚣塵上。
如今已經進入古武時代,這種事情似乎也不是難以想象,他到現在已經聽說好幾個了,不過同君無蘇不同的是,這些人未突然轉變之前都是一些好資質的天之驕子,而不像君無蘇,三年留級,廢材一個。任誰也不會想到,大能前輩竟然會奪舍一個要資質沒資質、要家世沒家世,要相貌沒相貌的三沒少女。
是故,大家都不曾過多懷疑,只當她大徹大悟。
君無蘇之所以被當做天賦秉異而不是怪物還在于她的轉變合乎情理,精神刺激的确能改變個人性情,而且她在衆人疑惑之際一路扶搖直上,達到一個足以仰視的高度,心存敬畏的人們哪會仔細探究她轉變之事,只認做她三年留級只是蟄伏,是為了更好的高飛。
倘若真是如此,她平日裏偶然流露出的舉動就耐人尋味了……更別說,他該喊一聲“前輩”?——前輩遺風,名士風骨,一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怎能擁有?只等她踏入武宗,洗練一身氣質,那麽她的突變就真是天衣無縫了。畢竟,就算是自己,也同樣是靠猜測和觀察得來的。
炎神故居,鳳凰之樹,也許是他最好的試探。
“若是可能,在她危險的時候搭把手吧,天偉,也許你會得到一番奇遇。”沐嚴嚴肅道。
胡天偉不自覺點點頭。雖然他并不覺得一個只夠着他腰身的小家夥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好處。
“長青學院的心越來越大了,想要把曙光、雷霆取而代之,這替罪羊,怕是找錯了人呢……”他莫名提起另外一事,清冷的瞳孔泛起嘲諷。胡天偉只是嘿嘿一笑,不置可否。他已經知道沐嚴這番話的意思了。雪中送炭,總歸叫人感激的。
“你放心,你不好出面,我會拉一把的。”
沐嚴又跟他聊了幾句,就将胡天偉介紹給了君無蘇,因為其餘人都曾認識過他。令君無蘇納悶的是,這漢子對她的态度似乎很不錯?也許是沾了沐嚴的緣分。君無蘇若有所思。
沐嚴說了句場面話,告別胡天偉,就帶君無蘇等人走向他的專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