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太子爺莊瞳
“炎神故居”其實是一處火山地帶,傳說曾是炎神的地盤,那裏面聳立着數十座巨型活火山,有三座處于噴發期,鮮紅明亮的火焰卻如魔鬼一樣吞噬了無數逃亡的生命,染紅了半邊天空。哪怕遠遠隔着,都能感受到那炙熱的火氣撲面而來。
君無蘇仰頭看着這一幕瑰麗的景色,暗暗稱奇。不過她沒過多打量,快速跟着一支探險小隊前行。她同沐嚴等人一進入裏面就分頭行動了,意圖混淆視線。
為了更好辦事的君無蘇更是直接變為單身探險者,輕松加入尋求隊友的神風探險隊。
“君姐姐,你也是頭一回出門嗎?一個人不會害怕嗎?安安可是連續做了幾回噩夢呢。”喚為“程安安”的俏麗嬌少女拉着她走在中間,前後有男人護駕,可見她在隊裏的地位。
沒等君無蘇搭話,她前面的一個女人回過頭,面含嘲諷之色,“我看她也不中用,一條小青蛇就被吓得面如土色。”
君無蘇笑眯眯,可不是,為了能展示她的“無害”,她可是頗費心機表演了一番。當然,她還是表現出她的用處的,不然別人怎麽會帶她上路?
“哎,你這人怎麽這麽說話的,女生遇到蛇蟲一類的東西總會感到惡心的,這是很正常的反應好不好。我哥都沒說什麽,你怎麽這麽多嘴啊!”少女不滿她的語氣,轉頭笑吟吟搖着君無蘇的手臂,繼續同她談笑。
女人眼神略微幽暗,她抿着唇不說話。
連續走了幾日後,一行人披荊斬棘,終于來到一座火山的腳下,這裏岩漿肆意湧流,溫度高得令人咂舌,但武者強身健體,有百般神通,自然不懼。
神風隊來到這裏時候,山腳下已經有了幾堆人馬紮起了帳篷,男女笑聲淡化了這噬人之地的兇殘。君無蘇擡起眼,飛快掃動一下,目光定格在一個紅裙少女的身上,她身姿窈窕靠在一個男子的背上,合着眼,猶如睡熟了一般。旁邊坐着兩三人,也流露出一股駭然的氣息,逼退幾批前來找茬的人。
——是誰在探查我的修為?
紅裙少女荒紅嶺立即睜眼,目光如炬,銀蛇游弋,幾個偷看的愛慕者不由得心驚膽跳避開了她這一眼。
就在她的視線即将落到君無蘇的身上,只聽得少女們低低的尖叫聲,手搖紙扇的邪公子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挑起她的下巴,道,“美人兒,多日不見,你可有想我?”
“太子爺不是新收了幾個可人兒,怎麽有空找紅嶺了?”荒紅嶺不為之所動,身形一閃,氣定神閑站在他的對面。
邪公子目光流露出幾縷興味,想把這朵高嶺之花摘下的念頭愈發強烈。
倘若是荒蕪盡頭是古武世界隐世不出的大部落,那麽妖狐窟就是令人諱莫如深的組織了,裏頭是清一色的少年美色,随便一個都是叫人神魂颠倒的主兒,而妖狐窟的太子爺更是有着妖孽禍國的美顏,邪氣一笑虜獲無數的愛慕。
“不過是一些蒲柳之姿,怎麽能比得上紅嶺的驚豔回眸?”邪公子直起腰,含笑道。
衆人目不轉睛看着兩人的三言兩語,只覺得他們站在一起頗為登對。
“聽說邪公子莊瞳早就看上了荒紅嶺,今日一見,傳言也有幾分真實嘛!”俏麗少女無不羨慕地說,“一個是荒蕪盡頭的部落繼任者,一個是妖狐窟最為出色的太子爺,簡直就是一對璧人!”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此刻靜谧無聲的氛圍下卻叫人聽得清楚,尤其離得還不遠。
果然,那莊瞳轉頭看向神風隊一行人,眉眼深邃如畫,被他看着的程安安只覺得渾身火熱,酥酥軟軟,咬着唇兒說不出話來,當他略顯沙啞的性感聲音響起更是不知所措了。
“美人兒所言甚是。”
君無蘇低下了頭,不着痕跡挪開,沉浸在美男魅力的程安安臉紅都來不及,怎麽會在意她的遠離。
不知是為了展示他的紳士風度還是見獵心喜,莊瞳看了程安安幾秒,竟是大步走過來,将領口別着一朵嬌豔的百合花遞到她眼前,語氣暧昧,“鮮花送美人,可愛的小姐就不用托辭了。”
程安安腦袋“轟”地一聲全亂套了,只得吶吶接過,不經意觸碰對方微涼的手指,她的心更是提到嗓子,像只小老鼠一樣縮了縮腦袋。
對此,莊瞳彎了彎眼睛。真是羞澀又好玩的小家夥,比起荒紅嶺別有一番可愛之處。
而荒紅嶺看都沒看轉回帳篷,心裏想:希望那個蠢家夥能一直吸引莊瞳,最好別來煩她了。
夜晚,火山之景透着不同白日的美麗,不過寒風頗為凜冽。
程安安垂頭喪氣跑來找君無蘇。她剛被自家大哥程鐵訓了一頓,無非就是莊瞳不是什麽好家夥,好姑娘不能被他糟蹋之類的話,不過芳心初動的姑娘胡亂應了幾聲,萌芽的感情卻因為家人的幹涉像野草瘋狂滋長,學名叫:青春期的叛逆。
這不,她翻來覆去睡不着,鑽入了君無蘇的帳篷,準備談談心。
她自認為跟君無蘇已經達到了好姐妹的程度,所以打算将她的心事敞開,好過自己一人郁悶。
君無蘇盤着腿聽她的唠叨,說着說着,這姑娘竟然還問起她的感情生活了,她紅着臉,眼也不眨看着她,“君姐姐,你可有喜歡的人?”
被她問着一愣的君無蘇略微思索起來,答道:“沒有。”
感情這種事太飄忽,她見慣了他人的生離死別,也承受不起別人的期盼,簡而言之一句話:感情如累贅。
對她而言,獨身孤劍走天涯才是唯一的結局。別說愛情,親情她也淡漠,哪怕族人被殺,她心境也無太多波瀾,只是惱了那些誓言旦旦的家夥翻臉不認人。或許唯一能讓她在意的,也是那兩三個摯友了。
“啊?不會吧?”程安安驚呼出聲,以她想,君無蘇長得還算不錯,舉止間也有儀度,讓人心生好感,瞧她冷冰冰的大哥面對她也頗為贊賞,害她總是忍不住亂想,說不定哪天她就要改口叫“大嫂”了。
然後她又想想,君姐姐真的挺不錯的,起碼比那個總是一副欠她幾萬塊的女人好多了,于是她笑得一臉賊兮兮湊上她,“要不要考慮一下我親愛的大哥啊,他雖然悶了點,但對自家人還是挺好的,你跟了他,保證不吃虧!”
今夜是程鐵守夜,恰好經過君無蘇的帳篷,自家妹子一番推銷話語一字不落入了他耳朵,讓他無地自容,冷硬的臉上有了絲絲裂痕,也有點郁悶:他還不至于找不到女朋友吧?
想起君無蘇那彎彎如月牙的眼睛,面上也忍不住一熱,快步走開了,在這時,一道暗影落到帳篷前,他略微玩味看着落荒而逃的程鐵。
“兩位美人兒深夜談心,怎麽不知會莊某一聲呢?”
搖曳的燈光下,來人一半容顏掩在月色下,平添幾分妖異。
“你、你怎麽來了?”程安安一雙杏眼瞪得大大,差點想要尖叫起來,卻被一根手指抵住了嬌豔的唇,“噓,別聲張,我可是好不容易潛過你哥的防線,別讓他發現了。”
對方強烈的男子氣息迎面撲來,從未同男子這般靠近的程安安羞紅了臉,雙手抵着他的胸膛,直欲推開他,沒想到他伸手就攬住她的腰,眼眸裏是不容錯辨的深情,“我想你了,所以就來了。”
耳根子軟的程安安立馬妥協了,忸怩說了一句,“你不是喜歡那個荒紅嶺嗎,怎、怎麽又說……”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整天想的都是你,越想越睡不着……”說着,他竟是委屈嘟起了薄唇,惹得程安安鬧了個大紅臉,心裏卻像喝蜜糖一樣甜。
一旁的君無蘇不着痕跡摸了摸自己的胃,暗道,幸好她沒吃那些油膩的烤肉,不然鐵定要破壞兩人情意綿綿的氛圍。
不過,作為程安安這一邊的人,她可不能繼續放任兩人纏綿下去了,于是義正言辭将程安安拉到她的身邊,板着一張臉,“這位莊先生,請你放過安安,她年紀小,經不起你的挑逗。”
眼看就要得手一親芳澤,半路卻殺出個程咬金,莊瞳的臉色不算好,不過他仍維持一貫的邪公子風度,故作傷心:“美人兒可真算誤會我了,我對安安是一見鐘情,看,今夜我冒着風險前來,只是為了看一眼安安,以解相思之情。”
程安安涉世未深,那裏是他的對手,聽見這一番話,羞澀之餘也不禁膨脹了幾分虛榮心:看,堂堂的太子爺高貴無雙,但他卻願意如此為我,想來我在他心底也是有些地位的。
但君無蘇鐵了心要趕他走,“莊先生還是請回吧,你不适合安安,以後不要再找來了。”
莊瞳皺眉,這個女人怎麽這麽多事?他剛想拒絕,卻見她已經亮出來武器,銀雪一般的光澤透着令人心驚膽戰的氣息,他瞳孔微微一縮。
這女人看來也不簡單。
他雖然能打得過,但一番交戰肯定會引起衆人注意。他初摸武宗門檻,手上掌握數部頂尖武學,可還不是程鐵的對手。
“安安,看來我們有緣無份。罷了,就讓我們緣盡于此,保重!”莊瞳心思一轉,裝作一副沉痛的模樣,他長眉皺起,薄唇緊抿,臉色還透着幾分蒼白,直直擾亂了程安安的心,還不等她說什麽,他已堅決轉身,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程安安癡癡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頭酸澀,回頭看見君無蘇,氣不打一處來,“君姐姐,你是見不得我們好嗎?你這樣,以後他真的不會來了!”
她跺了跺腳,氣哼哼回去自己的帳篷了。
君無蘇真想撬開她的腦袋看裏面裝了什麽,相識不過一天就墜入愛河了,這真是……難道她就看不清莊瞳的狼子野心?
也罷,她也不是爛好人,她的提醒也就到此為止。不過,他們若是繼續往來,或許她也該打算一番。妖狐窟太子爺的身上,可是有不少令她怦然心動的好東西呢!
君無蘇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