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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似曾相識

關于之前黃信派人劫持她的事,樂桐溦并不清楚為什麽黃信要瞞着軒,也許只是出于一些無關緊要的理由。但是以他們的關系而言,兩個人應當都不希望對方有所隐瞞才是。

現在看到軒的反應,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猜對了。只是光猜對還不夠,她一個外人冒然做這種挑撥離間的事其實是很愚蠢的行為,即便軒真的對此事感到不滿,他和黃信幾年的交情也不可能因為她幾句話就受到什麽本質性的破壞。反而對她來說,如果軒決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幫黃信解決了她,那她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樂桐溦心裏明白自己走了非常錯的一步棋,可是從她剛才看到軒開始,就莫名地覺得熟悉,似乎他身上有讓她感到親切的地方,直覺告訴她軒不會傷害她。第六感作為一個理由來說真是毫無邏輯可言,但卻往往準得驚人。

軒轉過身後,情緒只在瞬間就穩定了下來,面具下的臉上不知是何表情,半晌才道:“你弄錯了,不是他做的。”

“我這麽說是有依據的,你有嗎?”樂桐溦沉住氣問。

軒停頓了一會兒說:“如果是他做的,我會知道。”

樂桐溦想到之前的那個“男朋友”的事情,忍不住嗤笑一聲,“不是我要潑冷水,但是黃信如果真要瞞着你做什麽,你未必能發現。”

“不會。”軒冷冷地說,“我沒有再和你說下去的必要,自便吧。”

他說完轉身要走,但是不知為何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她幾秒才說:“翠坊的名頭大,自然會有人打着他的旗號做事,不要被騙了。”

樂桐溦心中一震,這一條她是從未想過的。雖然根據她當時聽到的信息判斷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徹底排除。

“如果不是黃信,那你認為還會有誰?”她問道。

“這不是我需要關心的問題。”軒瞥了她一眼就走出了巷子,樂桐溦便跟在他身後。

“你是要去找黃信嗎?正好,我和你一起去吧,靳函煊沒告訴他在哪。”她跟着他說道。

軒似乎壓根沒聽到她說話,自顧自地在前面走着,一直走到飯店的後門。從那裏進去有一臺員工電梯,他按下按鈕後就走了進去。

樂桐溦走在電梯門口卻有些猶豫,不确定他這是要去哪。在外面只有他們兩個人還好些,但萬一被他領到什麽小房間裏或是還有其他人的地方,她就不好脫身了。

軒站在電梯裏,手指始終停在開門的鈕上,等了一會兒見她不進來,終于啞着嗓子道:“你不是要去找靳函煊嗎?”

“诶,對,是。”樂桐溦不再多想,深吸一口氣踏進了電梯。草率就草率了吧,這一次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華城五層走廊盡頭的豪華包間能同時容納三十六個人就餐,裏面還有卡拉OK和茶座,另有個相連的小房間裏面是麻将桌。

這會兒,偌大的包間裏就只有黃信和靳函煊兩個人,分坐在一扇圓桌的兩頭。桌上的菜不多,但是每樣看起來都十分精致,讓人垂涎欲滴。只是這麽美味的菜品,二人卻幾乎沒有動過。

黃信收起了方才和靳函煊簽好的條約,端起桌上的紅酒品了一口,鳳眼微眯,“函煊,你還有別的話要對我說吧?”

靳函煊仰靠在椅子上邪邪地笑着,“被信哥看出來了啊,确實有些事想問。之前杜钰琅去南麓找過你吧?”

黃信放下酒杯輕輕笑了一聲,“不是你親自把他們接走的嗎?”

靳函煊和黃信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得更加張揚,“既然這樣,我就直說了。杜钰琅離開的時候那一身傷暫且不論,反正他也不是個讨喜的人,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挨打也是正常。但是在他從南麓回來沒多久,和他同去的那個女孩子就被人給劫持了,劫她的人,似乎提到了翠坊的人。”

“所以呢?”黃信的眼神有些冷,笑容卻仍保持不變。

靳函煊哈哈一笑,語氣顯得十分輕松:“我是不相信這事會和信哥有關系,但是空xue來風,既然他們提到了翠坊,我認為還是有必要讓讓信哥知道,會不會是底下有人擅作主張?”

黃信褐色的瞳仁仔細盯着靳函煊看了幾秒,緩緩道:“我會去查,如果有結果,一定告訴你。只是,”他頓了一下,“我不明白,那個女孩兒不是跟杜钰琅一起的嗎,為什麽你會來管這件事?”

“說不上管,只是随口一問罷了。畢竟她現在是杜老爺子跟前的紅人,老爺子剛分了手中股份的百分之十給她,可以說是十分看重。如果她真得出了什麽事,杜家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要再把翠坊牽扯出來的話,信哥也麻煩不是。”靳函煊說話時顯得漫不經心,眼睛并沒有看着黃信,一只胳膊向後搭在椅背上,将椅子前端微微翹起,來回搖晃着。

黃信聽後靜默不語,過了幾分鐘才笑道:“我懂你的意思,放心,我不會自找麻煩。”

靳函煊聞言舉杯,“我也是希望一切太平的好,這樣咱才好做生意嘛。來,怎麽說也該為今天這單幹一杯。”

黃信眼中光芒一閃,端起酒杯和他虛碰一下,一飲而盡。

“沒別的事,我們也可以散席了。”黃信喝完酒道。

“嗯,那我就先走了,”靳函煊站了起來。

“好,我就不送了。”黃信坐着沒動,在他走到門口時用手機撥出個電話說:“完事了,你進來吧。”

靳函煊推開門走了出去,在走廊的拐角處剛好和一個人擦肩而過。那人正是戴着面具的軒。

“你,”靳函煊猛地站住腳步,喊住他,“是軒哥吧,幸會,”他沖他伸出了手。

然而軒只是扭頭淡淡看了他一眼,說了句:“你的朋友在那邊等你。”然後就繼續往前走了。

靳函煊收回手,臉上并沒有被無視的尴尬,而是一直盯着軒的背影,直至他進到包間裏。

又在原地站了片刻,靳函煊才回身去找樂桐溦,她正在五樓的大廳裏來回踱步。

看到靳函煊過來,她待他走近後壓低聲音說:“你剛才看到軒了嗎?”

“嗯,你怎麽碰到他的?”他的神情有些嚴肅。

“巧合罷了。他似乎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和黃信也不像是一類人。”樂桐溦沉思着說。

“先走吧,回酒店再說,這裏不太方便。”靳函煊難得有這麽正經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思索着什麽。

樂桐溦看他這樣也不再多問,不過,能讓靳函煊認真起來的事情,她倒是真得好奇了。

“你有沒有派人去劫持上次和杜钰琅一起的那個女孩?”軒走進包間後,走到黃信面前,直截了當地問。

“你這是在質問我?”黃信擡頭看着他。

“我只是要知道,是不是你。”軒直視他道。

“是又怎樣,不是又如何,你在乎什麽?”黃信雙手交叉在胸前,看向他的目光裏有絲寒意,還有不易覺察的心痛。

軒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我上次說過,不要再把他們牽扯進來。”

“你這是已經認定是我做的了?”黃信冷笑兩聲,“別人不信我,你也不信嗎?”

“如果你說不是你,那我就信。”軒靜靜地說。

黃信的瞳孔猛地收縮,他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逼近了軒,語氣發狠道:“如果真是我,你要怎麽做?”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聲音裏帶着顫抖的委屈。

軒似是愣了一下,半晌,他嘆了口氣,淡淡地說:“下不為例。”

“你難道不生我的氣嗎?”黃信盯着他問。

軒搖了搖頭,拍了下他的肩膀道:“行了,別鬧了,回去吧。”

黃信微怔,見他已經往門口走去便快步跟了上去,一伸手搭住了他的肩,對他耳語道:“其實我們也不着急回去,聽說這兩天在明市有個電競展覽會,辦得挺大的,你陪我去看看?”

“随你。”

“那我們一會兒就走?”

“嗯。”

得到他的同意,黃信已經興奮得像個孩子一樣了,很難想象翠坊的大老板也會有這麽天真爛漫的一面,剛才的憤怒似乎都蕩然無存。

在他的身旁,軒無聲地嘆了口氣。

回到酒店的套房已有一陣了,樂桐溦已經将自己遇到軒的過程全部說了一遍,包括她問他關于黃信的事以及他的回答。

而現在,看着自聽完就沉默不語的靳函煊,她心裏不免有些着急。

“喂,你到底想到什麽了?”樂桐溦忍不住問道。

靳函煊沒有立刻回答她,又想了一會兒才說:“你看到那個軒的時候,有沒有特別熟悉的感覺?”

樂桐溦一愣,“你也有嗎?我總覺得好像之前見過他,但是又說不好到底是哪。”

靳函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暫時還沒什麽頭緒,回頭慢慢再想吧。”

“那現在呢?”樂桐溦看着靳函煊十分舒适地伸了個懶腰,神色已經恢複了正常。

“現在,當然是先填飽肚子啊!你中午也沒吃吧。”靳函煊狡黠地笑着,“還有啊,臨滄怎麽說也算是個旅游城市,你和杜钰琅上次來根本沒時間轉吧,今天我就帶你去看看好了。”

“不用,如果沒什麽事我們今天就可以回去。”

靳函煊揚了揚眉,“誰說要回去了?今天在臨滄住一晚,明天去緬甸。”

“緬甸?真去啊?”樂桐溦略顯驚訝地看着他。

“當然,我什麽說過不去了。”靳函煊說話間已做好了出門的準備,“所以說,你到底要不要吃飯啊?”

“......要。”

能推遲回去的時間,她自然是樂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進入一種不管怎麽寫都覺得寫崩了的狀态。。。一定是最近藥斷了的緣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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