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心者 vs 初心者 (完)
黑發女孩瞪大了眼睛,緊咬着牙,氣鼓鼓的不知道說些什麽。
“無膽鼠輩!”良久,憋出了一句不知道從哪學會的詞。
黛輕哼一聲,低着頭清理着手上的沙子,沙子裏飽含水分,就好像海邊的沙子一樣,難以清理。
“讨厭。”黛碎碎念着,拍着手,但沙子依舊很難清理幹淨。
金發的女孩端着水壺,走了過來。将水壺高舉,示意黛伸出手。
略有些狐疑的打量着女孩,對方卻在不久之前還‘咕噗噗噗噗’的惡心笑聲,但姑且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伸出手來。
金發女孩将水壺傾斜,水流緩緩到處,黛揉搓着雙手,将沙子清洗幹淨。
“我叫江之島盾子,”女孩說完,跑向了黑發女孩身旁:“這是我姐姐戰刃骸,你的名字呢?”
戰刃骸噘着嘴,相當的不高興,不過依舊說道:“在問別人的名字之前,要自己報上名字才對。”
黛想了想,說道:“我叫杉畑黛。”
“那,你在想什麽那麽出神?”盾子問道。
這是個艱難的問題,總不能說我正思考不遠處錄影帶出租屋裏的虐殺事件吧?
所以黛扯了一個謊:“我在想,究竟給爺爺買什麽禮物比較好。”
“禮物呀,”骸蹲下身子:“搖椅怎麽樣?我爺爺就很喜歡那個,總是搖。”
“骸姐姐 ,”盾子看着她,表情嚴肅:“小孩子拿不動那個的。筆記本、鋼筆這些比較好,很容易攜帶。”
拿不動···
拿不動!
杉畑黛腦海中靈光一現,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搬不動,搬不動···”
錄影帶出租屋中的屍體被随意的放置在角落裏,并不是因為兇手不想隐藏,而是因為兇手沒法将屍體妥善的藏起來。丢上拖拽的痕跡、高舉着的雙臂,正是兇手拖拽屍體的證明。
而沒辦法将屍體妥善藏好的理由只有一個,也只可能有一個,那就是兇手搬不動!
兇手是個侏儒!或者老人!
我已經知道兇手的身份了!
杉畑黛志得意滿,高昂着頭,自我表揚着自己。
“喂喂,”戰刃骸伸出手在黛眼前晃來晃去:“沒有反應呢,這孩子是不是腦筋不好呢,總是呆愣愣的。”
“骸姐姐真是的,也許黛在想事情呀。”盾子招呼着骸,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沙堆。
兇手是侏儒,杉畑黛相當的确定,在公園裏四下張望尋找着像侏儒一樣的男女。
那當然是找不到的。
就算知道了兇手是個矮個子的侏儒,但也不代表能抓到兇手呢。
杉畑黛回過神來,看着骸和盾子蹲在沙堆上擺弄着沙子。
看起來比什麽兇手有意思的多了,索性跑了過去:“也帶我一個嘛。”
注入了水的沙子可以堆成各式各樣的建築、動物、小人,遠比什麽推理變态殺人狂有意思的多,有意思到使得杉畑黛完全忘記自己是偷偷跑出家門的。
過了一個小時後,,毛利小五郎出現在米花公園中。
“我可找到你啦!”完全不知道悄聲接近為何物,小五郎大吼大叫着。
看着毛利小五郎,杉畑黛愣了幾秒,思考着對方的身份。
“之前的笨蛋。”幼女黛拔腿就跑,然而作為幼女來說,不管怎麽想都比不上成年人的速度,幾秒鐘就被毛利小五郎追上。
“我可找到你了,快回家去吧。”小五郎說着:“你朋友還等着你呢。”
“請幫幫我!”黛對着不遠處的人群喊道。
米花公園可以說是孩子們的聚集地,有孩子的地方,自然也有大人,比如說帶着孩子的主婦。
面對突然出現,二話不說就抱起女孩的成年男性,主婦們保持了百分之一百二的警戒心,一個個全都圍了上來。
“你是這孩子的父親嗎?”主婦甲問道。
突然被一群主婦為了上來,毛利有些呆滞的搖搖頭。
“那就是親戚啦?”主婦乙推了推眼鏡,用審視的眼光看着小五郎。
小五郎搖頭。
主婦丙喝問道:“那你是幹什麽的!”
“警察!”毛利小五郎匆忙的掏出警察證件:“我是警察。”
主婦丁一把搶過警察證,拿在手裏擺弄着:“還有這樣抓孩子的警察?”
跑離聚集點的杉畑黛,同情的看着被主婦們圍起的男性,揮手朝着兩名新朋友告別。
之後朝着公園裏的森林方向猛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跑,但總之跑就對了。
進入森林,在一顆大樹的角落下,有一名穿着藍紅相間連衣裙的女孩,正蹲在樹下抱頭痛哭。哭聲凄涼,看起來可憐極了。
“那個,”黛悄悄的接近對方:“你沒事吧?”
女孩擡起頭,臉上有一點一滴的紅色印記。
連衣裙上的紅色圖案有着輕微的不自然,或淺或深不像經過精心加工的顏色,倒像是被某種顏料染上去的一樣。
兇手是侏儒,确切的說兇手是小個子···
黛的心髒快速跳動着,因為驚訝而陷入短暫的興奮中,左手伸進褲子裏,握緊打火機,右手則握緊了空氣清新劑。
一點一點的接近對方。
“我···”女孩的表情茫然,似乎因為瘙癢而躁動着鼻子:“阿秋!”
打了個噴嚏之後,女孩仿佛變了個人一樣,愉快的嚎叫着:“嘎嗚!”
一眼,看見了面前的杉畑黛。
“證人,撲殺啦啦啦啦啦!”愉快的沖了上去。
杉畑黛早有準備,掏出打火機、清新劑,對準瘋子。
“我按。”一條火舌席卷而去。
滿臉血的怪物狼狽的閃開,嚎叫聲中滿是愉快:“差點就變成烤翔啊!你是魔法師嗎!巨龍嗎!會噴火嗎!”
換了個角度再沖了上來。
“我按。”
火舌再次席卷而去,翔靈巧的躲開,噴湧的火舌與樹木親切的擁抱在一起,一點點的開始燃燒起來。
“嘎!!”怪物亂跑着,想變換方向沖進去,但無論怎樣的結果都是火舌、火舌、火舌。
“殺人鬼不跟噴火娃玩啦!”
殺人鬼選中了一個方向決定跑路,然而噴火娃追了上去。
火焰飛舞,火花四濺,在森林中舞蹈、跳躍、歌頌毀滅,贊美廢墟,想要将綠色的森林化作焦炭。
直接這時候,罪魁禍首才反應過來,自己徹底的玩脫了:“這可怎麽辦···”
杉畑黛看向四周,火焰熊熊燃燒着,毫無出逃之路。
“哈哈哈哈哈,”殺人鬼大笑着:“我就···阿秋!”
殺人鬼打了個噴嚏,變成了最初見面的普通女孩,一臉迷茫的看着四周,很快因恐懼而尖叫起來。
與這尖叫聲作伴的,是男性的呼喊聲:“別怕,我來啦!”
毛利小五郎叫喊着,沖入森林之中,将女孩們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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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杉畑黛擺着手,将兩名聽衆從故事裏呼喚出來:“故事這就講完了。”
澤栗未紅閉着眼,似乎還沉浸在故事裏面。
“然後呢?”灰原哀問道。
“然後我回家了。”
“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被狠揍了一頓。”黛回答:“還被罰在公園裏種樹苗。”
哀點點頭:“我就是想聽這個。那你有沒有從這次的事件裏學到你什麽?”
杉畑黛說:“當然有,因為我從這次事裏學到的,讓我再也沒挨過父母的打。”
“園子從這件事裏學到了,好孩子不能做壞事的道理。而我嘛,則學會了做壞事絕對不能被父母知道這件事!”
澤栗未紅不斷鼓着掌:“不愧是老師,太有自己的風格了!”
灰原哀深吸氣,深呼氣,盡可能平複自己的情緒,但她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