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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幹了這碗避孕藥

夜景闌專注地吃着東西,舉手投足依舊十分地優雅,但那目光卻陰郁至極。

女傭們全都低着頭,大氣不敢出。

餐廳內,死一般地靜寂。

沐小七呆坐在椅子上,大腦一片混沌。

她一心只想說服他,卻偏偏一不留神又惹怒他了!怎麽辦?

她清了清嗓子,嗫嚅着向夜景闌解釋:“其實,我說吃避孕藥,也是想讓您沒有後顧之憂…”

“沒有後顧之憂?那你更要多吃一點,”夜景闌用叉子狠狠地紮住食物,冷聲道:“一并吃完,省得以後麻煩。”

他話音剛落,一名女傭就捧着碗從外面走了進來。

沐小七的心一沉。

這還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避孕藥,居然一下子就見到幾百片,白的粉的各種顏色,花花綠綠的滿滿一大碗。

這麽多避孕藥,吃完就算不死,至少也要斷子絕孫了吧!

“怎麽?還要喂?”夜景闌森冷地開口。

沐小七與他對視一眼,被他眸中的寒意刺得急忙閃躲開視線。

慌亂間看到自己胳膊上裸露出的淤痕,她慌亂的眼神忽然慢慢定了下來。

這皮膚上的淤痕,一團團,錯亂交集,看上去觸目驚心,是夜少留下的。

但是,心頭那看不見的傷,才是她疼痛的根源!是盛子謙,親手把她的心傷得奄奄一息!

他既然下了得手,就別怪她狠心!她一定要讓他嘗嘗後悔的滋味!

沐小七的眸子倏而變得堅定,她擡手,拈起一顆白色的藥片放在唇邊,定定地看向夜景闌:

“夜少,是不是吃完了這碗藥,我就能跟您談一談我所說的交易了?”

夜景闌依舊不緊不慢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沒有回答,沒有擡眼,似乎根本沒有聽見沐小七的話。

但站在一旁的吳媽卻發現,少爺眸底的冰寒似乎要結成冰了。

她憂慮地看着沐小七,只見沐小七背挺得很直,可任誰都能看到她在顫抖。

沐小七咬了咬有些發白的嘴唇:“夜少不回答,那我就當夜少同意了。”

竭力控制住顫抖的手,沐小七狠下心将手中的藥片扔進嘴巴,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咕咚!安靜的餐廳裏,她吞咽的聲音顯得十分突兀。

在這聲音響起之時,夜景闌拿着餐叉的手微微一滞。

只是一瞬間,就被一直緊緊盯着他的沐小七發現了。

她心中燃起了小小的希望,也許夜少要開口放過她了!

但是,他卻沒有。

他繼續吃着自己的食物,有條不紊。

仿佛剛才的那一滞,只是她的錯覺!

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像一把扇子,顫抖着,猛吸一口氣,把手再次伸向了碗。

拈起一片,丢入口中,喝水,吞咽,一氣呵成。

“等一下。”夜景闌将手中的叉子重重地往桌上一丢,冷冷地看了過來。

他放過她了!沐小七松了口氣。

夜景闌卻嘴角一勾,聲音冰寒:“這麽一片片吃,想磨蹭到什麽時候?”

沐小七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殆盡。

也是,早該知道的,像他這樣冷血無情,怎麽會在乎她的死活呢?

她一咬牙,抓起一大把,數也不數就塞進了嘴裏,剛要拿起旁邊的水杯,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

沐小七滿嘴含着藥片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夜景闌身後的凳子竟被他踹到牆上,而他的人竟已走到了她的眼前!

他來得突然,速度又快!

沐小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鉗住兩頰按住頭顱,臉朝向地面。

雙頰吃痛她張開了嘴巴,滿滿的一嘴藥片就這麽呼呼啦啦地吐了出來。

“咳咳咳!”藥片雖離口,但苦澀還在,而他好用力,捏的她牙都疼了!

她剛吐完,夜景闌就一把将她提了起來,鉗着她兩頰的手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逼得她不得不擡眼與他對視。

沐小七看着他眸子還未撤離的狂怒,忽然之間,一再壓制的委屈全都席卷了上來。

是他逼她吃藥,她聽話照做了,他為什麽還生氣?

她為給自己讨個公道,怎麽就這麽難?!

她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地湧了出來,大顆大顆從臉頰滾落,滴在夜景闌的手上,讓他的呼吸一窒。

觸及她委屈又暗含憤慨的淚眼,夜景闌不自然地垂眸,瞥見她裙子镂空處若隐若現的彼岸花,不禁松開了手。

他冷冷道:“給你十秒鐘,告訴我你想要我怎麽幫你!”

突如其來的狂喜讓沐小七猛打了個嗝,她喘了口氣急急道:“我希望夜少今天不要跟盛子謙簽合同。”

夜景闌看着蜿蜒在她雪白小臉上的淚痕:“只是讓我不跟他簽合同?”

“是的,”沐小七一臉堅定地看着夜景闌,“這對夜少來說也是舉手之勞,畢竟,您也不想損失這塊地吧?”

簽不了合同,就能讓盛子謙嘗嘗美夢破滅的滋味了!

她的手緊緊地攪在一起。

“呵……你很為我着想,”夜景闌在面具之下嗤笑一聲,“但是,這個要求,我卻不能答應!”

“為什麽?”沐小七急切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夜景闌的手臂。

他個子很高,即便她站了起來,依然還是要仰望着他。

在她的角度看去,他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袛。

但是,現在這個神袛竟然跟她說,她的要求他不能答應?!

明明不簽這個合同的話,他也就不會再損失那塊價值連城的地,這本是順水推舟的事情,他為什麽會不答應?!

夜景闌皺眉凝視着她急得發白的小臉:“我一向言而有信,答應的事從不食言。更何況……你可要想好,我一旦出手,必不會給他留活路。”

不留活路?難不成……

沐小七連着眨了幾下殘留着水光的大眼睛,急忙說:“夜少!我,我只是想為自己讨個公道,卻沒想過讓他死啊!”

她恩怨分明,有仇報仇,盛子謙出賣她,她就讓他也嘗嘗從希望跌落絕望的滋味,但還不至于想要他的命。

“死?哼,活着可比死有趣多了……”夜景闌意有所指地說完,看她一副驚懼的模樣,冷冷一哼:

“可惜,你的心太軟,我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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