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主世界
“主人, 這個人類太弱了,我們為什麽要救他, 還浪費了主人的一顆靈藥……”一個低沉的男聲說道,說話的口吻帶着天生的傲慢,語氣卻仿佛撒嬌一般。
“蠢貨閉嘴。”另一個冷硬的聲音打斷了他, 帶着和另一個人如出一轍的傲慢,卻更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高高在上, “吾自有吾做事的道理。”
孫铎醒過來的時候,剛好聽見這兩句話, 他閉着的眼睛微微一動,就感覺那兩人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
“醒了就睜開眼睛。”低沉男聲嗤笑一聲, “在主人面前耍什麽花招。”
孫铎緩慢的睜開眼睛, 看到了一站一坐的兩個人,也不能說是人,他們的身形和面貌與人類有七八分相似, 但比人類更加高大健壯,裸露出來的皮膚蜿蜒着黑色的紋身,眼瞳是璀璨的金色和紅色, 說話時不經意露出的牙齒尖銳得仿佛兇獸。
站着的男人穿着一身皮甲, 随時準備着上戰場似的, 而另一人則懶散的坐在地上, 背靠着一棵樹,姿态慵懶而随性。
孫铎從地上爬起來,盤腿坐在地上, 靜靜看着面前的兩人,神情平靜到了詭異的地步。
“你這蝼蟻倒有些膽色。”皮甲男人走了兩步,站在另一人略微前面幾步的位置,保證孫铎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越過自己傷害到身後的人。
他走動起來孫铎才發現,原來男人身上并非穿的皮甲,而是極為貼身柔軟,更像是……動物天生天長的堅硬皮膚,他的軀幹上都厚厚地包裹着皮甲,只有四肢略微薄一些,十指的指甲尖長,活脫脫一個沒化形成功的妖獸。
“丢人現眼的玩意兒。”相比較之下,坐着的男人顯得十分惬意輕松,身體舒展成最舒服的姿勢,模樣和普通人類沒有什麽差別,唯有身上隐約可見的黑色妖紋透露出此人非我族類,懶洋洋半阖的眼睛是血一般的深紅。
孫铎狠狠閉了閉眼,心裏橫亘着一股郁氣,睜開眼的時候,眼底洇出淡淡的紅:“你們是什麽東西?”
“膽大妄為的蝼蟻,是誰允許你如此與我們說話?”妖獸眼中金瞳豎成一線,上前一步卻被身後的男人喚住了。
“行了,蠢貨。”男人站起身,他站起來竟比約莫兩米的妖獸更要高大一些,雖然一副淡然的表情,周身的氣勢卻比妖獸更加駭人,帶着渾然天成的殺戮氣息,“吾乃魔神刑屠,這蠢貨是我養的妖獸,我的宮烏。”
說完後,刑屠頓了頓,嘴角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凡人,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語氣理所當然又帶着興趣盎然。
孫铎目光一凜,由下自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刑屠,二人視線相對,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血腥,孫铎慢慢收回目光,舔了舔幹澀的嘴唇:“你怎麽知道的?”
刑屠饒有興致的看着這個本該孱弱的凡人:“吾修煉幾萬餘年,實力漸長,慢慢就能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桎梏,有一股力量在限制吾之實力。冥冥之中,吾能感覺到,只要能夠突破桎梏,世界之外仍舊另有玄機。今日吾正在修煉的時候,天現異象,吾循着異象尋過來,就看到了你。”
宮烏就像一條忠心耿耿的狗一樣跟在刑屠的身後,他回想起天雷轟鳴的異象,怎麽也不敢相信這異象是區區一個凡人所引起的,看着孫铎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個招搖撞騙的騙子。
“你的身上有我從未見過的氣息。”刑屠享受的深吸一口氣,“味道雜駁,種種靈氣摻雜,各有優劣。”
“而一個世界,只會有一種靈氣……”刑屠笑了起來,他說道,“凡人,你是如何穿越多個世界卻沒有喪命的呢?”
孫铎臉色陰沉,眼底的血紅堪比真正的魔神刑屠。
在上一個世界,也就是孫铎原本的世界中,孫铎本打算解決完所有事情後,就與楚逸離開,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在去營救段晨的時候,一行人和原本的主角易天恒對上,只要不傷害到主角性命就沒什麽大問題。但楚逸不知道做了什麽,竟然被天道盯上了,他不過是給了易天恒一些小小的危險,甚至還沒有傷害到易天恒,就被天雷所警告。
孫铎初時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直到看到楚逸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以及迅速做出反應的動作。
“你到底做了什麽?”孫铎一把握住楚逸的手腕,顧不上還在亂鬥的周圍環境,又急又氣。
楚逸沒有回答,順手撂倒一個沖過來的人,只留給孫铎一個精致流暢的眼尾,連餘光都沒留下。
“媽的。”孫铎暗罵一聲。
“小铎,快來救我!”段晨被五花大綁着,脖子上駕着一把匕首,已經被劃出了幾道血痕。
花弄影躲在段晨的身後,只露出一截手腕和眼睛:“全都住手!如果你們再動,我就殺了他!”
跟着孫铎來的人不約而同停了一停,慢慢退到孫铎的身後,看着孫铎,等他下命令。
易天恒躲在衆多保镖的身後,經歷過這一番混戰,衣服都沒亂,看到衆人停了下來,這才裝模作樣整理了一下衣袖,施施然從最後面走到前方,與孫铎對峙。
“只要你們放棄這次的競标,我就放了段晨。”易天恒笑眯眯的說道,志在必得。
“好。”孫铎毫不猶豫,立刻應道。
競标不競标他是一點都不關心,他現在只想帶着段晨走人,再好好的盤問盤問楚逸……如果有必要,他甚至想立刻就離開這個世界。
“不行!”激動出聲的卻是段晨,他漲紅了臉,口噴唾沫,“這次的競标是我東山再起的唯一機會,我絕不會放棄……”
話還沒說完,他的被身後的花弄影狠狠一勒脖子,剩下的話都消失在喉嚨中,艱難的呼吸。
孫铎懶得搭理他:“錢重要還是命重要?放了他,我答應你。”
易天恒笑眯眯的說道:“等競标結束了,我會放了他的。”他是鐵了心要拿下這次的競标了。
孫铎眉頭微微皺了皺,看向身邊的楚逸,在心裏思考了一瞬間:“不行。”
易天恒臉上的笑容一僵:“你什麽意思?”
“我現在就要帶走他。”孫铎平靜的陳述道。
一言不合,場面又緊繃起來,雙方的人馬都緊握住手裏的武器,虎視眈眈。
楚逸微微偏過頭,看向孫铎的側臉,現在帶走段晨與以後放了段晨,對孫铎而言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可以說,等到競标結束後再放了段晨這個提議更方便一些,他為什麽……
易天恒已經惱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動手!我讓你也留在這裏!”
雙方人馬又戰在了一起,一片混亂中,楚逸被孫铎眼疾手快的拉到了人群背後:“我們站在後面,不要動手。”
“為什麽?”楚逸不解。
孫铎瞪了一眼楚逸:“你到底做了什麽?我剛剛都聽到了雷聲!別給我說這是普通的下雨打雷!”
楚逸不自然的躲開孫铎的視線:“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所以被天道盯住的是你自己,還是我們兩個?”孫铎沒那麽多時間去追問楚逸到底做了什麽該做的事,抓住自己想要的重點,問道。
“我自己。”楚逸又補充道,“但是你和我為一體,如果你做的事情超過天道感應範圍,你也會被天道當做病毒清理。”
而清理的一百零一種手段,無非就是五雷轟頂。孫铎也被轟了好幾次了,早就習慣了。
似乎看出孫铎的不以為意,楚逸提醒:“這次情況不比以往,以前我有儲存的能量為你進行瞬間世界穿越,讓你免于真正的死亡,但現在我的儲存能量消耗大半,沒辦法進行瞬間穿越。”
所以悠着點搞事。楚逸的眼神如此說道。
孫铎眉頭皺的更緊:“我們經歷了這麽多個世界,收集了那麽多能量,你用到哪裏去了?”
楚逸語塞,顧左右而言他:“我的系統維護需要能量,保持人身也需要能量……”
二人正說話間,楚逸神色猛然一緊,突然用力推開了身邊的孫铎,一粒子|彈擦着他的肩膀射|過,孫铎順着子|彈來的方向一看,只見易天恒也躲在人群後,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槍。
槍口正對着孫铎二人,易天恒正對上孫铎的目光,握槍的手抖了一抖,連忙更往後縮了縮。
“孫爺,你今天咋回事。”目睹了整件事情經過的蠍子用手中的甩棍砸開周圍的人,跟着縮到孫铎身邊,“你這是有了家室,惜命了?”
都說狠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瘋的,道上的人誰不知道孫铎就是一個又不要命又瘋的狠角色,按理說也算一個小頭頭,每次出去茬架卻次次沖在最前面,不怕死不怕痛一般。
每每都是渾身是血,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就跟血不要錢一樣——當然血确實不要錢。
“滾開點。”孫铎急急忙忙的拉過楚逸,查看他肩膀上的傷口。
易天恒沒用過幾次槍,準頭不太好,子|彈原本就是對着孫铎的手膀子去的,只是楚逸關心則亂,代他受過,是以他肩膀上的傷也不嚴重,只是一道擦傷而已。
但孫铎眼珠子都紅了,蠍子在身上上摸下摸,總算找到了一包衛生紙,小心翼翼的遞上去:“那啥,不然用紙擦擦?”在蠍子看來,這傷口也沒嚴重到哪裏去,這個房間裏混戰的人哪個沒斷根骨頭傷塊肉?何況他這一個小小的擦傷。
“我沒事。”楚逸接過,道了聲謝,繼續安慰孫铎道,“我的恢複能力比普通人好……”
“能比我好嗎?”孫铎擡頭,他經過強化的身體素質,這點小傷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找不見。
楚逸沒話說了。
孫铎也懂了,他陰沉沉的目光轉向易天恒,只咧了咧嘴。
蠍子有些幸災樂禍,孫铎一旦出現這種表情,就會咬死一個人不罷手,上次他這種表情……還是不管不顧的将段晨送進局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