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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東游,見過聶遠沒。”接到趙彥電話的時候辛東游剛從超市出來在藥店買藥,一兜子胃藥消炎藥雲南白藥,還拿着幾卷繃帶,邊上結賬的小姑娘看他眼神都不對。

騰出只手拿手機,辛東游漫不經心問怎麽了。

那頭趙彥很煩躁,“他不見了。”

“不見了?”辛東游覺得這詞怪新鮮,忍不住笑出聲,“離家出走啊。”

“誰知道啊,他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突然沒影子了,”趙彥罵罵咧咧,“就和蘇家那個跑了一趟,第二天就沒影了,問蘇三也說不知道,見鬼了真是。”

“學校呢?”

“他同學不知道他去哪了,說下午就沒回過宿舍,天知道那小子抽什麽風。”

辛東游不在意地笑笑,“估計出去玩了吧,這麽大人了還怕丢不成?”

“都半個月了,你說他又沒住酒店,卡上錢也沒取過,他能做點什麽?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他家裏都快找瘋了,”趙彥恨恨道:“我們這半個月都跑了百來個地兒,他能去的地方都去遍了,愣是沒看到人影,你說他能去哪啊?”

“可能散心去了吧,”辛東游提着袋子往小區走,進公寓前又到大學城批發部叫了幾箱酒送上門,“學校請假沒,他那同學有沒有聯系過你們?”

說到同學趙彥火氣更大,“我覺得跟姓路的有關系,聶三平時跟他關系多好啊,這麽多天了他那邊一句話都沒說過,什麽人啊……”

辛東游笑,“別瞎怪人啊,聶遠怎麽樣都怪不到路行安頭上吧,路行安就是被聶遠喜歡上了,其他方面有他什麽事兒啊。”

“啧,胳膊肘往外拐,不跟你說了,老子今晚還得去找人,挂了。”

辛東游收了線打開家門,一陣酒氣沖的他直皺眉,走過一片狼藉在廁所裏找到抱着馬桶吐得死去活來的正主,酸臭味沖的辛東游也想吐了。

辛東游打開水龍頭放水,嫌棄地喊他:“趕緊洗洗,臭死了要,對了趙彥剛打我電話了,你準備在我這再躲幾天?”

聶遠抹了把嘴巴,擡頭迷茫地啊了聲,含糊不清問:“誰?”

“你發小,”辛東游一把把聶遠塞浴缸裏頭,給人嗆幾口水清醒清醒腦子,聶遠巴着浴缸探出頭,“咳咳……過兩天再說。”

辛東游抱臂涼涼道:“你前兩天也是這麽說的。”

聶遠一出校門就奔着辛東游來了,說想冷靜幾天,這一冷靜就冷靜了半個月,辛東游看看浴缸裏半昏半醒的青年,半條胳膊上和手背松松挂着紗布,從紗布包裹的地方滲出一縷一縷淡紅。兩頰微微凹陷,眼下一片青紫,頭發亂糟糟的一團怎麽看怎麽頹廢,估計還沒冷靜夠。

“明天就六月了,你還不準備回去?”

“有什麽好回去的,煩。”聶遠滑進浴缸就剩張臉浮在水面上,黑發一波一波漾在水中襯着臉更白了。

“好歹是生日呢,有禮物可以收,”辛東游丢了塊毛巾在他臉上,“先說好了,我可不準備給你過生日。”

“瞧着誰稀罕一樣,”聶遠揮揮手趕他,“出去出去,我要洗澡了。”

辛東游順從撤了,聶遠沉到水底,柔軟的水包裹着他像在母胎裏一樣安心,可惜不能呼吸。聶遠憋着最後一口氣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喘着氣,水滴順着黑發劃過眉骨,眼睛,蜿蜒而下,像流了一臉淚。

禮物啊……這次連禮物不會有了。

離開之前聶遠已經想好再回去路行安會是什麽反應,他那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一無所知,自己的離開就等同于無聲的默認,認下自己對他心懷不軌,也就是他口中的一頭熱,沒必要的一頭熱。

為情所困什麽的,太沒用了吧。胸腔盈滿郁氣無處發洩,聶遠苦笑着一下下捶着胸口,不過是失戀,有什麽好痛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行安……”

辛東游站在門外,聽着裏頭苦澀的低吟有些不忍,遲疑半晌還是把衣服放在門口沒進去。門鈴叮咚一響,辛東游深呼吸一口氣,把聶遠換下的紗布丢到沙發邊,又順腳踢翻裝滿酒瓶的垃圾袋才慢吞吞去開門。

“新定的三箱黑啤這邊簽收,”送酒的兼職小學弟十分關心辛東游的身體,“辛學長酒又喝完啦?這個禮拜你都定了三次了,要注意身體啊。”

“謝謝,”辛東游低頭簽字,餘光裏瞟到小學弟背後另一雙腳,歪嘴一笑答道:“我一醫學生哪能喝那麽多,都是我朋友喝的,他酒量挺好。”

“那也喝太多了吧。”小學弟咋舌,“這麽個喝法遲早會進醫院的,你得勸着點他啊。”

辛東游聳肩無奈,“勸不動啊,就一二愣子不撞南牆不回頭,沒救了。”

小學弟跟辛東游也沒多熟,又勸了兩句便匆匆離開了,辛東游吭哧吭哧搬酒進屋,還不忘使喚人,“路同學麻煩幫幫忙搬下東西吧。”

路行安沉默着搬起一箱酒跟着辛東游進了屋,一進屋臉色明顯陰沉下來,站在玄關一眼望去,不大的公寓裏沒一塊能落腳的地方,垃圾随處亂扔,沒系緊的垃圾袋倒在一邊,灑了一堆易拉罐,中間還混着些暗紅色的布塊。

辛東游繞過路行安走到客廳裏,随手撥出一塊幹淨的地方,“請坐。”

路行安坐在沙發上,真真切切看到了對面沙發底下一團沾血的紗布,跟易拉罐堆裏的是一樣的,有人受傷了,或者說,聶遠受傷了。

辛東游打開冰箱問他喝什麽,路行安視力極好,一眼就看到空蕩蕩的冰箱裏只有各種酒水,臉色更加難看一分。

“抱歉,只有這瓶水了,不介意吧?”辛東游丢過來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身上一抹極淡的紅色污漬激地路行安太陽xue突突地跳,“不介意。”

辛東游開始跟他胡扯八聊,路行安不予關心,開門見山問:“聶遠呢?”

“嗯?聶遠?”辛東游适時表現出驚訝,“趙彥說他離家出走了,你該去問他家裏才對問我做什麽。”

“聶遠最後一通電話是和你打的,你有公寓但是平時住校,那天之後你開始進出這裏,在校期間公寓的水表電表還在跳,”路行安靜靜地看着他,“你特地跑到我們學校內的批發部定酒而不是你們學校附近那家,或許你想告訴我只是你喜歡?”

辛東游滿意地笑起來,一點沒浪費自己刻意留下的痕跡啊,“聶遠在不在這裏又怎麽樣呢?”

“帶他回去。”

“回去做什麽?”

“無故曠課半個月,會記過。”

“他會在意這些?”

“不會,”路行安簡短又快速地回答,“但那又怎麽樣呢。”

辛東游假惺惺誇贊道:“路同學真是大好人,明明知道聶遠對你什麽心思還能一如既往關心他,怪不得他對你死心塌地了。”

路行安冷淡道:“那不關你的事。”

“關啊,怎麽不關,我和你有什麽區別呢?路同學是聶遠的朋友,我也是聶遠的朋友,我們本質上有什麽不同嗎?”辛東游惬意地窩在沙發裏斜睨着路行安,“我們是平等的吧。”

路行安坦蕩蕩,“他喜歡我這點還不夠?”

辛東游捂着肚子笑的七仰八叉,“哈哈哈你別告訴我聶遠這麽一走你就覺得自己也是喜歡上他了,那可一點都不好笑,對不起我先笑一會兒哈哈哈哈哈哈。”

“當然不。”路行安說的直接,動作也直接,一扇扇門推過去,卧室,書房,陽臺,幾乎每個地方都和客廳沒什麽兩樣。

這個神經病。

辛東游站在浴室門口做了個輕便的手勢,路行安咬牙推開門,聶遠坐在浴缸裏直愣愣地盯着水面發呆,長長的發尾貼在臉上更顯瘦削,水汽朦胧他整個人都虛化了一樣,路行安心裏發澀欲開口,就看到聶遠扭過頭沖他露出個淺淡的笑容,“老大,你再等我五分鐘,五分鐘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聶遠生日是六一兒童節-,-最近幾章都是黛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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