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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誰來

☆、第三十三章誰來

告辭?

屋內的人再次吃驚,連陳老太爺也坐直身子。

“姐姐要走了?”丹娘喊道。

“我自然要走的”程嬌娘說道。

她在這裏安安靜靜,每日施針開藥過來,其餘時候都呆在自己的院子裏,如果不是陳老太爺一日一日的好起來,陳家的人幾乎都忘記她的存在了。

“娘子,還是多留一些時候吧。”陳紹說道。

“三郎,不可如此。”陳老太爺說道,“娘子已經來這裏住了半個多月了,娘子既然說要走,便是我的病可以離開人了。”

程嬌娘點點頭,陳紹也只得不再強求。

“那娘子是回江州還是…”他遲疑一下問道。

“我會,留在京城時日,再說歸程。”程嬌娘說道。

陳紹松口氣,只要還在京城就好,畢竟父親才好,雖然這娘子說的放心,但為人子實在是不放心。

當天傍晚,陳紹夫人就親自把診金送來了。

程嬌娘将紅封又推回去。

雖然程嬌娘沒說收多少,陳夫人也沒說給多少,但可以想象,那個遞過來的紅封數目不會小。

陳紹夫人有些不安,還是嫌棄少嗎?

“還請夫人,幫個忙。”程嬌娘說道,“我在京中不熟,請夫人,幫我尋個宅子租住。”

陳夫人一臉驚訝,外邊跪坐的周家的仆婦和丫頭驚愕的對視一眼。

天啊!

陳夫人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這太突然太急,一時不好找,娘子不如住在家裏,等找好了再搬去,也可盡心挑選。”陳夫人說道。

程嬌娘嘴角彎一彎。

“夫人,我之所以,請你找,就是因為。這件事太急了。”她說道。

陳夫人一臉尴尬,這個娘子看上去文靜娴雅,說話也不多,但一張口總是犀利。

這邊陳老太爺聽了陳紹夫婦的話,哈哈笑了。

“那就依她之言去做吧。”他說道,“她說的也是大實話。真要想找,再急也找得到。”

說罷略一思索。

“也不用問她了。我們在玉帶橋邊的宅院就賣給她吧,家具什麽的都是齊全的,直接過去就能住人。”他說道。

陳紹略一遲疑。

“父親,是,賣給她?”他問道。

不是,贈送?

“賣給她。”陳老太爺點點頭,重申一遍說道。

陳紹應聲是。

消息很快傳到周家了,就如同陳家初聽到一般,周家亦是嘩然。

“她果然是如此說的?”周老爺喝道。

面前仆婦顫顫而抖。

“是啊。是啊,老爺,陳夫人已經去和陳老爺商量為程娘子買宅子了。”她說道。

“這個賤婢!”周老爺大怒罵道,“如此目無親長!”

“老爺,這如何是好?”周夫人面色難看說道,“傳出去。外人如何說道我們。”

原先診治中不知結果,陳周兩家都沒有宣揚請醫,如今随着陳老太爺病退日漸恢複,周家已經有意無意的表明自己與陳老太爺病愈的幹系。

每隔三日,周夫人都會到陳家一趟,雖然或者見程嬌娘一眼,或者沒有見到。但這并不妨礙讓外人發出詢問。

一個低等武官,頻頻登文職相公的家門是為什麽?

才因為毫不留情驅逐仆婦的事,安撫了陳家的猜疑,原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沒想到這女子不聲不響的突來來這麽一出!

“真是忘恩負義,俗語說外甥狗,外甥狗,吃了就走,果然沒錯,也不想當初是靠着誰家,才安穩活到現在的。”周老爺越說越怒,“沒人教養的小兒!”

周老爺氣急,當下就要起身去陳家教訓這個不孝女,被周夫人攔住。

“老爺,那是個傻兒,什麽事什麽話說不出來,當着陳家的人鬧,那可就撕破臉了。”她勸道。

“這難道還沒撕破嗎?”周老爺氣的哆嗦。

“到底有回轉的餘地。”周夫人說道,“反正陳家也知道這丫頭與咱們不親近,來了京城,也正好治好了陳老太爺,要個宅子傍身也是說得過去的。”

周老爺咬牙。

“然後呢,咱們就看着她住進去?”他問道。

“住進去,再請回來就是了。”周夫人說道。

周老爺冷笑。

“所以,我到底還是要忍着被這賤婢當衆踩一腳,然後再堆着笑臉去讨好她?”他吼道,“她算個什麽東西!她憑什麽這麽做!她忘了她身上一半的血是周家的嗎?”

門外的周六郎聽到這裏,攥緊的拳頭猛的松開,轉身走開了。

雪是半夜下起來的,到天明地上已經厚厚的一層。

“進了冬,京城的雪特別多。”婢女說道,一面看着收拾好的包袱。

或者說只有一個包袱,裏面放的是幾件程嬌娘自己做的衣裳以及梳頭的東西。

那些周家夫人送的衣裳,已經被婢女贈予陳家的丫頭了。

就跟來時一般,依舊一個簡單的包袱相随。

京城地産貴,陳家付的診費剛好換一個宅院。

雖然這樣說,但大家誰心裏也明白,這是陳家半買半送了。

所以看起來她們是空空來,再空空去。

“我去看看馬車準備好了沒。”婢女說道。

程嬌娘點點頭,看着窗外飛飛揚揚的雪。

婢女撐着傘一路出去,就看到金哥兒也跑過來。

“金哥兒。”她忙喊道,“你先去那邊新宅子收拾。”

金哥兒的腿傷已經養的好了,聞言點頭。

“我正要坐車去。”他說道,指了指一個小驢車。

“去吧,把地龍燒熱。”婢女囑咐道,“燒些水,雪掃不掃的先不要緊。”

“姐姐放心,我們一同去,自然收拾好了才走。”趕車的兩個小厮說道。

婢女笑着道謝。去看給程嬌娘準備的馬車。

這是陳夫人日常出行的馬車,又按照婢女的叮囑重新布置了。

再三确認檢查一遍,婢女才放心的回去請程嬌娘。

“娘子,請。”門外仆婦舉着傘過來恭敬說道。

程嬌娘擡手将兜帽帶上。

陳紹夫婦以及全家都來相送,老太爺因病冷天不好出門,昨日說告辭時已經提前告別了。

“既然還在京城。等我好時再來見。”他爽快的說道,“就不拘泥今日了。”

當那女子出現後。不負大家所望,細雪青傘,墨色鬥篷,随着走動露出其中的深袍大袖,直接蓋過四周其他顏色。

“我也要去做一件這樣的衣服。”一個女子喃喃說道,緊緊的盯着那走來的女子,要記住一絲一毫。

怔怔間,大家向外邁步。

“姐姐。”陳丹娘越過衆人跑近前,拉着程嬌娘。仰着頭眼巴巴的問道,“我可以去找你玩嗎?”

“可以。”程嬌娘說道。

在陳家這幾日,她們一大一小相談甚歡。

是因為舊相識的緣故吧。

旁邊幾個年輕女子看着,略有些羨慕。

明明是同齡,這女子卻讓她們覺得怯怯,雖然同游過一次。但還是不敢也不知怎麽上前說話,最終還是沒有更多交集。

馬車停在二門外,陳夫人親自看着她上車。

“那邊都收拾好了,過去看了,缺什麽你再說。”她說道。

程嬌娘點頭道謝,沒有再說話坐入車內。

車簾垂下終于隔絕了視線,現場似乎響起低低的哀嘆可惜聲。

馬車晃悠悠的前行。自有陳大人等男人再相送,其他人都留步目送。

“不知這程娘子芳齡幾何?可有婚配?”陳四老爺的夫人忽的喃喃說道。

“年紀還小,不過,也到了說親年紀。”陳夫人說道,因為刻意打聽,對與程嬌娘相比他人是最了解的,“先是病着,這才好了,應該并沒有說親…”

尚未說親,這話讓在場的人都愣了下,旋即心中一熱。

年輕女子們忙回避不聽,少年們雖然也故作側頭,但卻都忍不住豎耳傾聽。

“嫂嫂,那不如…”陳四老爺的夫人眼睛一亮忙走過來幾步開口說話。

話沒說完,有仆婦小厮從外跑來。

“不好了,程娘子的車被人攔住了。”

什麽?

衆人一驚,怎麽會被人攔住?什麽人敢在陳家門前攔車?

“荒唐,你是何人?”陳紹疾步下去,沉聲喝道。

門前路上,一個少年郎擡頭抱臂而立,腰間一柄跨刀。

“我乃周家六郎。”他朗聲說道。

周家?

陳紹忙擡手,制止身後已經湧過來準備将這狂徒教訓一頓的家丁們。

“你?”他皺眉說道,“這是做什麽?”

“陳大人,兒來接舍妹。”周六郎說道。

說罷擡腳上前,手一撐坐在車上,順手将車夫踹開,拿起跨刀重重的拍在馬臀上。

馬兒一聲嘶鳴,揚蹄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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