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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移植一(番外)

李敏看着眼前的父子,內心深處隐藏起來的同情 憐憫,讓猶豫之色不由自主地顯現在她的臉上。

在兒子被确診為腎衰竭 需要透析維持生命的這一年多裏,那當父親的明顯地衰弱下去。——孩子才大學畢業啊!

每次陪兒子去做透析,看兒子越來越蒼白的臉,長長的粗針插入兒子那還沒有長成的瘦削手臂,他是恨不能以身相代。

總算等到了相對合适的配型,手術聽說還是成功的,哪裏想到術後不到二個月,就出現了排斥。

“李醫生,我知道這事兒是為難您了,可沒法子,還得求求您救救我兒子。你救救他,他還不到24歲。”當父親的說着就要跪。李敏趕緊攔住他,不讓他跪下去。

開什麽玩笑啊,這可是大街上,讓路人看了以為怎麽地了呢。

李敏有個很奇怪的規定,不論是誰,都不許病人和其家屬到家裏去。這點在護士站裏,打聽李醫生家的病人和家屬,都被告誡過。所以今天才出現了李敏被攔住的情形。

這個男孩子的情況,李敏是知道的。淋雨,感冒,急性腎炎,然後腎衰竭,透析了一年多,不可挽回地走到移植排隊中。

要說這孩子也是幸運的。他大學一畢業考進了海關,有單位全額報銷醫藥費用支撐他做了腎移植。獨生子,其家庭也簡單,沒有舍不得出自費部分的幹擾。唯一遺憾的是其父母都和孩子做過配型,都配不上。

的父母親是小學老師,出生在建國前,趕上上山下鄉運動。然後又趕上男27周歲,女25周歲才能生孩子的 計劃生育的前期。

母親已經過50歲了,沒有再生育的可能。所有關系親近的親戚都陪着他父母做了HLA配對,但都配不上。大家只能眼看着他們唯一的兒子在等腎的一年中,身體迅速惡化。腎內科醫生說再不移植,單靠透析估計他維持不了太久。

這對父母迅速憔悴下去。

也不知這對父母通過什麽人運作的,加隊到移植排名前面。

李敏攔住了父親,兒子卻跪了下去,“李醫生,你救救我吧,我不想再去透析,再排隊等腎了,單位已經有很多人說我占了大家的醫療費。”

李敏手忙腳亂地拽他起來,小夥子雖病了許久,仍然不是李敏能拉動的。

“李醫生,我媽媽已經病倒了,你救救我吧,救救我爸媽。我們家都問過了,就您的病人沒出過排斥。”

這孩子雖然不是李敏負責的,但李敏參加了他的移植手術,HLA位點配上4個,血型一致,應該說異體腎移植配對是非常不錯的。

但術後這麽快出現排斥而再次入院,李敏還特意仔細翻過這孩子的各項檢查單子。對負責他的醫生的處理方案,心下不是十分贊同。但想着各人有不同的治療手段,放了過去。現在還要秉承同行不能拆臺,背後不能說人壞話的原則暗自咬牙。

“你先起來,這樣子,咱們沒法說話。”看李敏臉色不對,男孩子還是自己站起來了。

父子哀聲相求,李敏也為這一家人惋惜,這男孩子的腎髒要是不可挽回,這個家也就,唉,家破人亡不可避免了。

無奈之下,她狠狠心對男孩的父親說:“這樣吧,你們今晚去找移植中心的主任。他也是一個負責的人,你只能和他說想把孩子挪給女醫生管理,心細一點,別的什麽都不要說。

只要你今晚求下來主任換到我管的床,明天我給你兒子調整抗排斥方案。

有一點你要記清,我還要在移植中心工作,不想和同事關系搞不好。你兒子這情況也是長期的,你不要辦壞了事兒。”

那父親見李敏答應了,喜出望外 千恩萬謝後帶着兒子走了。

第二天上班,護士站的夜班護士就偷偷告訴李敏,“謝醫生在主任那裏發火呢,和主任說哪裏有移植後的病人,不跟術者卻換人管的。”

李敏悄悄問:“主任怎麽說的?”

主任說家屬要求女醫生,說是你心細一點。後來謝醫生氣哼哼走了。

走了?這是早會都不參加了,病人也不做交接了?

李敏一邊翻看夜班記錄,一邊悄聲問護士處理結果。

“那個男孩子怎麽處理的,現在挪我那兒了?”

護士嗔她,“李姐,你也不到四十歲,怎麽看誰都小孩子啊。才挪去監護室啦。”

“叫李姨。十年一代溝,咱們都快二個大溝了。”

幾個小護士嘻嘻笑着叫李姨。

這周沒有移植手術,進了監護室說明患者的病情不太好。

“他昨晚的尿量有多少?上一個24小時的尿量呢?”

護士抽出記錄本,“昨晚不到500ML,24小時總量也不到1000ML。”

“怪不得呢。”

早班後,李敏先去監護室,看了小夥子的情況,做了簡單檢查,就去護士站開了幾項急診化驗單,對接了早班的責任護士說:“小方,你跟護士長說,我說的,別的事兒要你先放放,先給他抽血。告訴實驗室我急着要結果。再通知透析室給我留一臺透析機,我一會兒帶病人下去,做急診透析。”

李敏和護士們的關系處的非常好,小方立即拿着李敏的急診化驗單去處置室安排,李敏自己則去推科室的床頭B超。進了移植中心,才知道自己以前學的有多麽少,才知道自己以前在北方的臨床中學會幹的有多麽少。

在移植中心,大部分的臨床檢查設備這裏都有配置。

心電圖,可以自己給患者做自己看結果;

床頭X機,可以自己推去病室裏給患者做透視 點片;自動沖洗 自己看。

B超自己做,自己出報告。

當然這些檢查也可以開單子,等專科醫生去做,但結果就要第二天出了。即便是加急,也要等二個小時到四個小時。可移植的病人一旦出現了急性排斥,哪裏有二個小時餘留呢。

見識過移植後的急性排斥後,李敏逼自己狠下一番功夫,終于玩轉了這些設備。甚至專門到透析中心學習,把各個型號的透析機搞明白,也把透析患者可能遇到的問題摸清了。如今再帶患者去透析,她都不需要透析護士協助,自己就能搞定透析機和患者。

實際在透析室的那小半年的時間裏,她等的是頸靜脈穿刺的機會。可等到最後,她最後還是用協助透析室給患者做造瘘,才換到了掌握頸靜脈術穿刺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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