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4 家暴3
李敏看看溫暖沒有意識地只顧着哭,只好伸手去把她的上衣再整理下,嘴巴回答道:“陳院長,你進來吧。”
陳文強 護士長和羅大姐前後腳地進來了。李敏邊幹活邊把問到的病史 查體結果 傷口處理等,向陳文強仔細做彙報。
“剩下這點兒我來處理了,你去給她開個腦CT 胸透 再做個腹部B超。急診做。”
“陳主任,我沒事兒,我不做CT。”溫暖哭的打嗝,還不忘小聲地向陳文強要求:“CT太貴了,好幾百塊錢,我沒有錢。”
“你這孩子,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還舍不得花錢,是命要緊還是錢要緊?”羅大姐斥責溫暖。
護士長開口說:“溫暖,你聽我的先住院好好治療,錢的事情你先不用操心。你這事兒就交給護理部和醫院婦聯出頭。陳院長,我看咱們科得向公安局報案。哪能這麽打人呢!這哪裏是兩口子打架,這是往死裏打呢。”
“誰說是兩口子打架了?明明是單方面的毆打。”羅大姐憤憤地對護士長說道。
“唉”護士長嘆口氣,然後無奈又帶着些氣憤地說道:“今天一大早我在做早飯的時候,介紹人就去我家了。我是一邊做早飯,一邊聽她在我耳根子邊磨叨。不管好賴說了一大堆車轱辘話,話裏話外就是給溫暖她對象說情。
那介紹人羅大姐你也認識,就是普外科夏天退休的那個王大姐。當初溫暖她公公住院,她婆婆和對象看好溫暖了,就是她幫忙提的親事。她反複我磨叨什麽床頭打架床尾和,說溫暖她婆婆央求她說幾句好話 告訴她小兩口子拌嘴吵架了,她對象是失手把溫暖打了。然後就抱怨溫暖扔了孩子 不管不顧地上醫院了。讓我勸勸溫暖趕緊回家,說孩子還在家裏哭呢。”
羅大姐恨恨地插嘴:“換她家女兒挨打,試試她心疼不?還勸溫暖回家帶孩子呢。護士長你可別理她。你不知道我今早接到溫暖挨打的信,沒吃飯就跑來了。結果硬是沒認出來她。啧啧,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得是多大的仇,才狠得下心 下這麽重的手!”
護士長點頭贊同羅大姐的話。“我要是知道溫暖被他打的這麽重,我當場就會把那介紹人給哄出去的。
唉!溫暖,我和你說你身上這些傷你不該自己憋着不說。你對象這是打順手 打成習慣了。你該在你對象第一次動手的時候就去找工會 護理部 或者是婦聯,讓她們去找你對象談話 為你出頭的。
溫暖抹着眼淚抽抽噎噎地說不出來話。
“我跟你說的話你別不當一回事兒。”護士長恨鐵不成鋼 難得露出急切的模樣。
“你這才生完孩子在休産假呢,他就敢這麽打你,他媽還颠倒黑白地讓介紹人來說情 讓你趕緊回家帶孩子。
這樣的事兒你要是忍了,你這次要不報案的話,以後別說你對象打你了,就是你對象把你打殘 打死都有可能的。”護士長看過溫暖的胳膊 還有腿上新舊交疊的淤青,哪裏還不明白溫暖在産假裏遭遇了什麽。
“我沒和他吵架。”溫暖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嗚嗚嗚,是他嫌孩子哭 吵了他睡覺了。他薅着我頭發打我踹我,我的頭發都被他揪掉了。”
溫暖見有人為自己說話,委屈得哭聲大起來。
李敏見陳文強接手處理溫暖的傷處,就摘口罩往外走。走到門口聽陳文強在說:“羅大姐,麻煩你給我找個東西,把這些玻璃碴子給保管好。這是物證。”
護士長跟在李敏的後面出來,她叫住李敏說:“李大夫,你先給溫暖按住院患者處理。我這就讓人給她補個住院手續。”
“行啊。不過她這種狀态,一會兒做檢查的時候得有個陪護跟着。”
“行,我知道了,我會給她安排護理員的。”
李敏回到辦公室,劉大夫很關切地問她:“溫暖傷的挺厲害?”
“是。”李敏點頭,挺生氣地說:“新傷套舊傷的。打了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是欺負溫暖家裏沒人呢。”
王大夫搓着手說:“這事兒搞的,怎麽會這樣呢。當初溫暖剛生了兒子的時候,她婆婆和對象一起提了一筐紅雞蛋來科裏給大家發的,看那模樣也是真的高興啊。”
李敏猶豫着沒把溫暖說的她把科裏同志們的份子錢給了她奶奶的話。站在她婆家的角度看,這些人情往來以後是要溫暖償還的。可是溫暖的實際情況和一般人又不一樣,她等于沒有父母親,她奶奶老了也沒有什麽收入,娘家老的老小的小的,她拿這個錢去救濟娘家的老祖母和年幼的弟弟妹妹,也不能就說她做錯了。
李主任和梁主任難得地沒對這事兒發表意見。李敏開好檢查單,交給護士長去填住院號。自己填了一個神經外科的住院病歷後 開始寫首次病程記錄。她非常小心地把自己剛才看到的 檢查到的所有體征,都一絲不茍地仔細記錄下來。等她寫完了,發現陳文強坐在自己的對面出神呢。
“陳院長,這是首次病程記錄,你看看可以不?”因為牽涉到陳文強所說的他有權利出傷情的司法鑒定,李敏把病歷遞過去給他檢查——這病歷不能與陳文強寫的傷情鑒定矛盾。
陳文強接過病歷仔細看了以後說:“很客觀也很詳細,這樣的東西送去公安局,她對象逃不了的。”合上病歷他望着梁主任神色莫測地說:“老梁,溫暖的事兒被你料中了。”
梁主任有點兒傷感地回答:“料中了又怎麽樣,也是于事無補。不過是當年在下面縣裏 公社裏看得多了些罷了。唉,我當初就勸過溫暖不要這麽早結婚,可她太聽她奶奶的話了,好像咱們這些人會騙她一樣。”
李主任插話道:“老陳,你準備把這事兒捅到公安局,是想讓溫暖離婚嗎?你有沒有和她談過,離婚了孩子怎麽辦?別忘了她還有一個二個月大的兒子。還有她對象家裏肯不肯放手孫子?”
“她現在是哺乳期,孩子自然要歸她的。”
“歸她?你想當然了。她養得起嗎?你想過沒有她自己帶孩子,以後還能嫁到什麽好人家?更別說她奶奶和她弟弟妹妹還指望着她。我說你都五十歲的人了,難道就不能瞻前顧後地把事情考慮周全點兒嗎?”
李主任仗着曾經做過陳文強的規培老師,倚老賣老數落了陳文強一通,李敏見狀立即如鹌鹑一般地縮脖低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假裝自己是聾子,沒聽到李主任說的這些話。而陳文強被李主任這番劈頭蓋腦的否定,情不自禁地就有些激動起來。
“老李,你別站着說話不腰疼。你沒看到溫暖身上的傷,那不是一次兩次打的。不離婚的話,就這麽被打一輩子了?什麽癟犢子玩意。要是我閨女遇上這樣的事情,我絕對把閨女接回家,就是在家養一輩子,也不能繼續過這樣的日子,一天也不成的。”
“陳院長,有你的電話。”日班的護士進來打斷了他的憤慨。李敏借機溜出去給術後的患者換藥。
辦公室裏,梁主任苦口婆心地勸說李主任:“老李,陳文強不是剛畢業那會兒了。他現在是院長,再有老情分在,你以後對他說話也還是客氣一點兒好。不為別的,你總得為幾個孩子考慮考慮吧。進省院工作科室比進工廠要好多了。這事兒除了陳文強,沒人能幫你我的。”
李主任使勁地抽了幾口煙,恨恨地說:“舒文臣不幹好事兒,他那裏是能做院長的材料,總憑着一腔熱血想怎麽幹就怎麽幹的愣頭青。”
“這你怪不着他,他是順風順水長大的。誰沒遭夠罪就能做個周全人?追究起來沒準他父親該說是跟你這個做老師學的,也不是一點兒邊都不沾的。”
“你說什麽糊塗話。我和他一樣麽?你最初的規培也是我帶的,你也沒像他那麽直不楞登的啊。”
“我不是在基層呆了十來年麽。不然我哪裏會比他強。唉,人啊,年輕時多遭點罪才會明白良藥苦口忠言逆耳。溫暖這事兒吧,怎麽處理都夠那孩子一嗆的。”梁主任見李主任聲氣不對,不想他因為陳文強氣着了,趕緊把話題拉回到溫暖身上。
李主任心氣平和了一點兒,點頭贊同道:“你說的對,沒遭夠罪的人總是不知道自己的半斤八兩。反正溫暖她怎麽選,今後的日子都夠她難的。”他明白梁主任換話題的意思,也就順着梁主任的話轉化話題了。
“小李收的那個直腸癌的女病人,你預備什麽時候給她做手術?”
“節後就做,那家人都挺着急的。其實那患者懷疑自己是直腸癌有段時間了。虧得咱們科有李敏這個女大夫,不然她還能往後拖。那個腹部CT和婦科會診都提示子宮被侵及了,人又胖了一點兒,估計這個手術沒那麽好做。你那個食管癌收住院了嗎?”
“我讓他3號再來住院,4號早晨抽血做檢查。今天在門診把B超等做了。”
兩人相視一笑,只要這種大手術不安排在同一天,大家都可以賺得到錢也不會太累的。
陳文強撂下電話就往兒科去,沒等他走到兒科呢,兒科有護士迎過來。
“陳院長,心內電話讓你過去一下,說是你們科轉過去的那個患者剛走了。家屬要求再換一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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