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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210 為難3

費院長在李主任摔門出去後, 也沒有站起身去關門,他在辦公室裏靜靜地聽着走廊的動靜。李主任的腳步聲很輕, 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他摸不準李主任是不是去找了舒院長, 就想着萬一舒院長找自己問話時,自己該怎麽解釋才最恰當 該怎麽說才能讓舒文臣将後勤的全部交換出來。

挺久的時間了, 久到他以為就要到午休了,可看看手表,不過才過去一刻鐘而已。他輕籲一口氣, 站起來給自己的茶杯裏添了一點兒熱水, 升騰起來的熱氣,讓他的面目變得模糊起來了。

終于走廊裏傳來了腳步聲。但費院長側耳聆聽下,卻沒有打開眉峰:這落地的聲音不是李主任。

舒院長的房門響起來敲門聲 以及舒院長溫和有禮的“請進”。跟着是自己的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費院長的聲音裏傳遞出自己的高興。他原打算一會兒過去舒院長的辦公室, 看看李主任的後續呢。

進來的秦處長。

“費院長, 有個事兒要想你彙報。”秦處長大概在院辦主任的位置 朝領導們“笑”的太久了的緣故, 做到醫務處處長的位置, 怎麽看怎麽都少了一點堂皇的架勢。

“噢, 小秦啊。快坐。過去醫務科那邊也很少見你過來了。”

“這不是婦産科那事兒拽的嘛。好容易要抖落清楚了, 李主任又整了這麽一件事兒。”秦處長把通知放到費院長的面前。

“剛才李主任去我那裏蓋章,我就把通知扣下了。這像個什麽體統。要是我還在院辦, 我絕對不會允許打字員給她打印這東西的。”

費院長一目十行把通知看完,又認真地看了一遍,才笑得非常和氣 笑容裏也透出十分的親近和信任說話了。

“小秦, 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輕重的人。這東西自然要扣下的。你有沒有給舒院長那邊送一份?”

“有。我打發盧幹事去舒院長那兒, 看着他拿着這通知進了舒院長辦公室的。”

“好。”費院長覺得自己一上午沒有白忙了。“婦産科的事兒你有空兒就多去看看, 發現哪裏不到位,你不好直接表态就和我說。明白嗎?”

“明白。”秦處長見費院長再無話要吩咐了,就站起身說:“那這個通知?”

“放這兒吧。你去忙吧。”

費院長對婦産科李主任沒去找舒院長很失望,對李主任弄出這麽個通知來,又氣又恨。但秦處長接下來的處理又非常合他的心意。他在秦處長走後耐心地又等了快半小時,沒見舒院長那屋有動靜,他想了又想,最後站起來拿着那通知 敲響了舒院長的辦公室。

王大夫的大手握着汪秋雲冰涼的手,來來回回地在自己的手心裏搓着給她暖手。“秋雲,這幾天下雪又降溫的,再出門戴棉手套吧。看這手凍得多涼。”

汪秋雲乖巧地點點頭,仰臉望着王大夫的眼睛道:“我姐姐說手涼是沒人心疼,沒人給暖手。你看我現在就不涼了。謝謝你呀王哥。”

汪秋雲的聲音軟軟的 帶着一絲隐隐的嬌嗲,就像一根在風裏飄蕩的羽毛,虛虛地落在王大夫的心尖上。

“王哥,我先回去了。你穿的少,別凍着了。”

你現在回家?”不立即做人流?王大夫心裏的那絲癢癢立即消退了,他垂下眼睛便看到汪秋雲的眼仁盛滿對自己的情義。不對,不全是情義。好複雜的目光啊。他終于理解書上描寫的會說話的眼睛是什麽樣的了。

可惜自己讀不懂這雙妙目裏的所有內容。

“那你這幾天什麽時候過來?我周五夜班,周五下午是可以休息的。周六要是沒有特別的事兒,周六也可以休息的。”

“王哥,你不想要她活着是不是?是不是?”汪秋雲仿佛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吓,抽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眼淚又下來了。

她捂着嘴嗚嗚咽咽地低泣:“王哥,這孩子,這孩子你就當留給我的一個念想吧。讓我知道走投無路的時候,還有人肯伸手幫我。你放心,我跟誰都不會說這孩子是你的,不會牽連到你的。”

“這不是牽連不牽連的事兒。你應該也聽說了計生那邊抓的很緊,足月要生了都不放過的。”王大夫是真為眼前這女人着急:“月份大了引産很傷身體的。”

汪秋雲慘然一笑:“王哥,我爸我媽給我物色的人,看上的就是我這個臉蛋和身體了,怎麽會舍得我傷了身體?真到了那時候,也就只好讓我把孩子生下來了。且這孩子又是個女孩兒,說是撿的也不難上戶口。

我都想過了,過了害喜這三個月就好辦了。像這熱喪百日裏我誰家也不去,到哪兒都說得出口的。接下去就到過年了,我不帶閨女去任何人家裏拜年,對別人對自己都好。”

“唉!你?”王大夫不知說什麽才能勸得汪秋雲改變心意。“計生哪裏抓得不緊啊。秋雲,我就是怕你顯懷之後被街道發現了。引産可不同于瓜熟蒂落的自然産,那是非常傷身體的。咱們總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別人的身上是不是?萬一到時候被街道發現了,吃虧的總是你自己的身體……”

“不寄托在別人的身上我還有什麽辦法呢?”汪秋雲幽幽嘆息。“若是我鐵柱哥還活着,我還可以跟着他跑小客。他開車我收錢,就是辛苦點兒,幾年下來我們也不白辛苦。唉。”

“是啊。你們那時候日子辛苦,可過的心裏有希望。現在你帶着一個孩子就夠難的了,再多一個可不是百上加斤,是百上加千啊。你怎麽撐得起來?”

王大夫這時候的焦急就不僅僅是因為這孩子是他的了。他是發自內心地為汪秋雲想帶着倆孩子的不靠譜想法着急。

“謝謝你肯為我着想,王哥。也不用我自己撐多久的。我就堅持到過完年,也就差不多了。我不瞞你說,我姐姐傳話給我,我爸媽已經在物色人了。我讓我姐告訴他們怎麽也得讓我給他守個一年半載的吧,總不能邵鐵柱最後那麽待我 可他屍骨未寒我就另外嫁人了,不然女兒長大了我也不好向女兒交代。”

汪秋雲掰着王大夫的手指頭數月份。然後在他的十根指頭數完了才說:“我這人長得不胖,年後撿衣服穿得多的時候出去露臉相人,我不說誰也不會想到我懷孕了。然後剩下的那幾個月,我貓在家裏不出門,任誰想娶我也都得護着我把孩子平安生下來。等九月份我把自己拾掇得像樣子了,過了十一再嫁人,對誰都好看。王哥,你說是不是?”

“可你帶着倆孩子嫁人……”王大夫見汪秋雲算計的這麽細,聽她像沒事兒一般說出嫁人這兩字,看着眼前這曾經觸摸過的細膩臉蛋 被厚實羽絨服裹藏起來的曼妙身體,還有她曾在自己懷裏那充滿激情的反應,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裏不得勁了。

“倆孩子怎麽了?倆如花似玉的小女孩兒,一個或許對生父有印象,另一個從幾個月大小就養起來,不是說誰養的和誰親麽?難道養大了還會怨恨繼父?”汪秋雲嘴角顯出譏笑:“肯娶我的男人不會傻。等他們見了珍珠的模樣就知道以後不會虧本。等珍珠她姐妹倆大了,嫁給哪個有權有勢的做填房,不愁收不回養大她的本錢了!”

汪秋雲抽了一下鼻子,抽出自己的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折疊整齊的手絹,一下一下蘸取臉上的淚流。

然後捂着小腹信心滿滿地說:“王哥,以我們倆的模樣,我這小女兒不會比她姐姐長的差的。”

可自己親兒子挑了夫妻倆所有的缺點組合的事兒,王大夫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咽下了沒說。

“王哥,我認命了。我不和我媽對着幹了。我從小就因為不聽她的話,挨了不少掐不少擰。我中學畢業的時候,我爸我媽不是不能給我安排工作,他們就是氣我沒像我姐姐那麽聽話,自作主張嫁了自己中意的人。我在外面這些年吃苦,就是他們給的懲罰。”

“我現在認命了。我從今往後聽他們的話了,安排我嫁誰就嫁誰。只要能讓我這倆閨女去好學校上學 有好老師教就行。我以後會讓閨女好好學習的,将來一定要考上醫大,像你們科李大夫那樣,憑自己就能有份讓人羨慕的工作。

到時候我閨女就可以不重複我和我姐的路,堂堂正正地選個像李大夫對象那樣的人。要是她學習不好,唉,那我也沒辦法了。不過她有個漂亮臉蛋,怎麽也不會愁吃喝的。”

王大夫想說你都打算好了過來和我說這些,你這不是讓我下半輩子一直要惦記着 自己有個長得漂亮的女兒,萬一學習不好就要被嫁給有權有勢的老男人做填房嗎?

很想說你這麽安排自己的閨女就好了,我不想你生我閨女。但是他不敢。萬一汪秋雲鬧起來,楊衛華她媽媽肯定會借着這件事兒把自己整的生不如死。不把自己弄監獄裏去,也得搞掉自己的工作。

唉,王大夫為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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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态 這裏+壹

連續7天日三更第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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