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227 考試4
對于考試成績只公布了內外婦兒的第一名, 絕大多數的參考者都在心裏慶幸。慶幸自己不用在全院同志跟前丢人現眼。唯獨張正傑拿着自己的考卷,看着上面的分數運氣。要是與李敏差的很多, 也就認賬了。但就差了那麽幾分就沒了第一名, 他的臉色臭得像進嘴的肉 在舌頭上變成了臭豆腐。
“小盧,外科其他人的成績你知道嗎?”張正傑想知道比自己分數高的有多少。
盧幹事猶豫了一下說:“有些人的成績挺不好的。所以就沒有按着原計劃公布所有人的成績了。不過你考的不錯啊, 就你們科李敏比你多了幾分。”
“你是說我是總成績的第二名?”張正傑的臉色可不怎麽好。
“是啊。有什麽問題嗎?考卷是陳院長和程主任 向主任他們仨判的。每個人的考卷都糊名了。”盧幹事見張正傑的臉色太差,只好詳細向他解釋。“你們科的考卷都是程主任和向主任判的。不過你要是有什麽疑問,你可以向陳院長提。”
向陳文強提?因為自己比李敏少了那麽幾分沒得到第一?還不夠丢臉的呢。再說了, 後面那道大題自己與标準答案對照, 被扣分也不冤。
“小李,把你的考卷借我看看。”張正傑喊住要離開的李敏。
李敏把自己的考卷從抽屜裏掏出來遞給張正傑。
“主任,我自己也沒細看呢。那個标準答案你看完之後借我看看啊。”周一的事情太多, 她要自己這組術後的所有患者都換一次藥 把可能出院的也提前做個準備。所以盧幹事把卷子發下來, 她就鎖進了抽屜裏, 準備幹活去了。
張正傑有點臉紅, 标準答案在自己手裏, 借李敏的考卷看有點兒說不過去啊。但王大夫拽了一把楊大夫湊過去看李敏的試卷。
楊大夫不明所以, 但看了一眼李敏的考卷立即說:“李大夫,元旦你這考卷借我拿回家, 行不?我給我家那倆孩子看看,讓他們看看考試該怎麽答卷。”
是完全從家長的角度考慮事情的。
李敏略略不好意思說:“也就寫的工整了一點兒。也有錯的地方被扣分了呢。”
張正傑充耳不聞他們這些話,倒是對王大夫有眼力見不動聲色地幫自己圓場 朝王大夫點頭示意領情了。他把自己的考卷與李敏的對照 與标準答案對照, 末了嘆息一聲道:“小李這第一名真的是名實相符。你們仨的考卷呢?”
王大夫嘻嘻笑着展開自己的考卷對着标準改錯, 自己與李敏也沒差多少分, 看來通過醫學院的考試 拿到講師證是沒問題了。而劉大夫則盯着李敏畫的那張前臂前面解剖圖與局解書上做對照。
楊大夫搶了李敏的外科學試卷在手,上上下下看了幾眼說:“李大夫,你這幾處錯的地方,不僅用紅筆劃出來了,還給你訂正了。這誰給你改的考卷,真夠認真的了。”
張正傑頭也不擡地說:“陳院長的字你不認識?”
“主任,這可不全是陳院長的字。”楊大夫較真。他考的不錯,心裏對自己是很滿意的。
盧幹事就說:“這紅筆劃線 訂正的,不是程主任就是向主任。你們科誰的試卷陳院長也沒沾手,陳院長避嫌呢。統計完分數以後,陳院長要了李大夫的卷子去改了。”
李主任看他們幾個拽着李敏的卷子圍着讨論不撒手,李敏窘意在臉 人要離開而不能,就為她解圍道:“小李,今兒上午你不幹活了?”
“這就去,就去。”李敏伸手要自己的考卷,楊大夫戀戀不舍地遞回去,劉大夫更沒有理由把着不還了。
盧幹事就對李敏說:“李大夫,還有200塊的獎金,你自己記得去財務處領啊。”
“考第一還有獎金拿?”王大夫誇張地叫了一句,“早知道我多用點兒功,200塊呢。”
“知道你也拿不着。我比你用功不?我都沒拿着那錢。”張正傑嘲笑王大夫的同時也嘲笑自己。
梁主任看李敏出去換藥,李主任換了衣服要回家了,他無事可做就留在辦公室與盧幹事磨牙。
“我聽說這次四個第一都是女孩子?”
“是啊。內科是王怡然 婦科是嚴虹 兒科是冷小鳳。全是今年醫大畢業的。醫大今年畢業的這些女孩子真厲害啊,把她們前幾年畢業的那些師兄師姐全蓋下去了。”
“剛畢業的,自然書本知識記的好一些了。”
“就是了。”
張正傑可不同意這樣的觀點。“要全是考死記硬背,咱們輸了也就算了。小劉,你前臂前面的那張圖,你錯了沒有?我都标錯了兩處。骨科可是咱們倆的專業,怎麽也比李大夫熟悉。”
劉大夫讪讪地說:“我那圖也标錯了。但是咱們真去手術臺上了,誰還能把骨間前後動脈認錯嗎?”
張正傑笑:“那你怎麽還錯了。他M的,老子居然是跌在尺神經這兒了。”
劉大夫探頭去看張正傑的考卷,見他把尺神經掌短肌支與淺支标反了,和自己一樣是一錯變成兩錯,忍不住佩服地說:“咱們憑良心講話,李敏這圖我剛才對着書比較過了,是一點兒也沒出錯的。至于上手術臺她是不是認得這些神經和血管,那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梁主任把煙灰彈到地面,換回張正傑的提醒:“梁主任,別等護士長來罰款。”
梁主任讪笑:“忘記了,忘記了。小劉,你要是認為李大夫上臺後不記得那些解剖,你帶她做幾次內固定術看看,看她會不會認錯地兒?人家是女孩子,不願意做骨科大夫罷了。”
“我知道你護着李大夫,那人家也不管你叫老師。”劉大夫笑嘻嘻地怼梁主任。順利通過考試,拿到一個不錯的成績,劉大夫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楊大夫滿臉羨慕:“等會兒李大夫回來,我得問問她是怎麽學的。我兒子女兒要是能學她這樣,我這輩子也就安心了。”
王大夫拍拍他的肩膀:“唉,為人父母都這麽想啊。我兒子要能這樣,我這輩子也放心他了。”
“這主意好,一會兒咱們好好問問李敏。”張正傑挺贊同楊大夫的提議。
原對楊大夫一把子年紀了教不好老婆 害得他在供應室丢人耿耿于懷。但楊大夫接着就以消極的态度 以賴在值班室住 去湊法律規定的事實分居月數,讓他更嫌棄 也更看不上眼。但這人記得自己做父親的責任,總的來說還是有點良心的。
王大夫的兒子偏笨,大家早知道。王大夫的話也是肺腑之言。但是張正傑的兒子才上小學二年級,雖然調皮搗蛋得人嫌鬼憎的,沒少被學校找家長,但那是試驗小學全年級前幾名的孩子,成績是一等一地好。
若張正傑是真的想問問李敏是怎麽學的,在座的人不怎麽相信。但張正傑心裏真是這麽想的——就算李敏是才出校門 課本的知識還沒有忘掉,可自己這幾個月用的功夫是多少,他自己的心裏再清楚不過的了。
幾乎把外科學這本書背下來了。
但卻在最後那道大題上丢分了。冤不冤?不冤。那題本來就是綜合了婦科和內科的,就是為了拉開分數的。婦産科是自己的短板,丢分有什麽奇怪的?但李敏為什麽能記得那麽多的內容呢?
盧幹事聽夠了他們的下巴嗑,揚揚手裏剩下的那些考卷說:“我還沒去內科呢,先走了,回頭再聊。”
去給患者換藥的李敏,走路的腳步都是輕松的。今天不是手術日,她特地換了長筒靴。挺胸擡頭推着處置車去換藥。沒辦法,一個大病室裏住了九個患者,隔了一個禮拜天的休息之後,今天全部需要換次藥 要檢視傷口的愈合情況。不推着處置車裝換藥碗,今兒一上午就得在科裏跑來跑去地遛腿了。
“李大夫遇到什麽好事兒了?”這是胃癌根治術後的患者。
李敏才給他拆線,還讓他看了傷口,愈合的不錯,他很高興。這一屋子的術後患者,每個人都恢複的不錯,大家都挺高興的。融洽的氣氛讓李敏樂意與這房間的患者分享自己的快樂。
“我們省院昨天考試,參加的人是大專畢業的主治醫師和本科畢業的住院醫師。分成內外婦兒四科來考,我考了外科第一名。”
李敏的話換來一片驚嘆和贊揚。在表揚聲裏,她推着裝滿用過換藥碗的處置車,高高興興地離開了這個病室。
她的心裏洋溢着滿足的歡樂,是那種付出後得到得償所願的滿足和欣慰。這個第一是她滿腔熱忱去争取到的。為此她在這三個月裏,任由外科占據了很多的該是英語的學習時間。從穆傑走了以後,她連逛街的小愛好都放棄了。而今天得知第一的消息,尤其是比張正傑分數高了那麽幾分,更讓她很開心了。
快到午休時間,李敏才把所有的術後患者都換完藥了。這中間,陳文強從院辦開會回來,過來看了看監護室的患者,梁主任偶爾也會過來一趟,看看那幾個從監護室轉出來不久的患者。
這周又将有幾個患者要出院,下午要把所有的病程記錄寫一遍……李敏感到自己要做的事兒忙不完地忙。
回到辦公室,張正傑鄭重地問起李敏的學習經驗,李敏驚訝之餘,想了想還是慢慢說道:“看書的時候專心一點兒罷了。一遍記不住就多記幾遍。”
楊大夫不甘心地追問:“有些東西就是記幾遍也記不住,怎麽辦?”他是為兒女問的。
李敏愣神:“我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兒啊。要說記幾遍還記不住,可能是心裏抵觸要背的東西吧。”
梁主任在一邊幫着李敏說話:“人是有差別的。有的人先天聰明一點兒,等長大了看起來腦子好使些;有的人先天就笨一點兒,學東西慢一點兒,但大不了以後選個适合自己的工作,能掙碗飯吃也就行了呗。”
張正傑就說:“梁主任說的有道理,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要不問問那些內科的大夫,有誰不想來外科多掙幾個。可是也得自己能夠幹得了外科的活啊。
但要我說實在記不住,也就別難為自己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後面四海酒家的老板,哪個月掙得也不比咱們少。”
楊大夫對張正傑的話不以為然。“什麽行行出狀元,說是這麽說罷了。讓你去和四海酒家的那老板換位置,你看是老板願意換還是你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