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229 捆綁2
楊大夫轉身就往外走, 沒等他出去再關死門,就聽到背後“咕咚”一聲, 砸得腳下的樓板都跟着顫抖了一下。
條件反射般地回頭去看聲音發起處, 見女人從床上滾了下來,卡在兩床之間掙紮着起不來了。
只好走回去, 看着女人肥壯的背影在兩張值班床之間蠕動不停,但因為手腳被綁着而爬不起來。當他想伸手去幫一把的時候,女人肘膝關節支撐着身體拱起了後背, 然後她并沒有繼續往起來站, 反而掏出了嘴裏塞着的毛巾,窩在哪裏拼命地喊叫出聲。
“救命啊,楊衛國要殺人啦。”
楊大夫氣得火冒三丈, 真想一腳把女人踹倒在那兒了。可不等他有什麽動作呢, 值班室的門被踹開了。張正傑闖了進來, 奔着他撲過來, 嘴裏還喊着:“老楊, 老楊, 你可別沖動。”
誰實話,張正傑離開值班室心裏一直吊吊的。他雖然不齒楊大夫在飯桌上的表現, 但是經過上次李敏和嚴虹聯手打傷他的事兒以後,他是瞧不起楊大夫的。
——倆丫頭片子都能打暈你,你還算個爺們麽!
但供應室的那場閑氣憋屈得他呀, 更看楊大夫不順眼了。白長得五大三粗 儀表堂堂, 居然把日子過到這般模樣。事情累計到一起, 要不是礙着他知道楊衛國與費院長的關系,他有的是法子整治楊大夫呢。
但今兒個中午楊大夫為了病房不出意外 把他媳婦捆上的事兒,他又覺得楊大夫心裏還是明白輕重緩急的。可困着手腳較塞住嘴的這事兒,最後該怎麽收場,他的心懸在半空中落不下去。所以他差不多是站在護士辦公室的門口 盯着值班室的動靜呢。
等他沖進值班室 抓住楊大夫的胳膊了,立即覺得自己進來的太冒失了,恨不能戳瞎自己的眼睛,看不到楊衛國媳婦在那兒蠱蠕的蠢樣,卻又不能不給楊大夫收拾爛攤子。
“叫什麽叫。誰要殺人了?!”張正傑呵斥了一聲,轉身回去關門。
因為值班室洞開的門口已經有人在探頭往裏看了。怪事兒年年有,不如今天中午的多啊。午休開始就有個女人喊楊衛國的名字要拼命,現在喊楊衛國要殺人了,走廊的加床 病房裏能走動的患者,基本都溜達過來看熱鬧了。
“行啦,行啦,都回去吧。兩口子幹仗沒見過啊。沒見過的回家比試去。能出來走了是不是?那就回家去,把病床讓給別人住。”
張正傑兩喊三吆喝的把值班室門口的人都攆走了。這時候也臨近下午上班的時候了。護士長裹得挺嚴實地回來上班,她這一路走一路往下摘圍巾收口罩的,見了張正傑在值班室門口發威,忍不住好奇地上前問他了。
“主任,你在這兒幹什麽呢?”
張正傑好像見了救星,立即把楊大夫的事兒說了。護士長目瞪口呆之餘,立即擺手道:“還是你進去幫老楊吧,我可不想他媳婦找我吵。她不嫌丢臉我還嫌沒面子呢。”
張正傑立即意識到自己找錯了求助對象,他嘆口氣說:“那你看看誰能幫忙,我估計老楊自己個是對付不了。他要能行,早不會鬧成這樣了。”
“唉,我給供應室打個電話,讓她們主任來把她領走吧。”
“行吧你趕緊打。趕緊把這老娘們弄走。老楊也是到了八輩子黴,娶了這麽個禍害,在家作不夠還到單位來作。M的,躲不起了。”
張正傑作為創傷外科的主任,他和護士長守在值班室的門口,哪怕走廊住着加床的患者,也不敢往值班室門前溜達了。
供應室的主任準點到了崗位,聽說創傷外科的護士長打了兩次電話來找她,立即就撥了電話回去。
“喂,小靜啊,你找我?”
……
“好好,我這就過去。”供應室的主任撂下電話就往外走,心裏恨的直罵,楊衛國這老婆就該打發去後勤掃地,這簡直是個只長肉不長心眼的主。大中午的跑去外科病房鬧,心裏還有沒有點兒撇了。
那是省院一線科室,院裏做什麽不緊着一線科室來。偏她這個缺心眼兒的,敢不知好歹去摸老虎屁股。
護士長站在電梯口等供應室主任。她見了來人,立即親親熱熱地走過去,攬着供應室主任的胳膊說:“馬姐,我這也是沒辦法了。咱們可你知道,走廊都住滿了人。她這麽一喊……唉。你看,咱們科主任都在值班室門口守着呢。”
“哎呀,張主任,不好意思啊。我這就領她回去。”
“馬主任來啦,就等着你呢。”張正傑皮笑肉不笑的。經過上次在供應室的吃癟,他是怕了供應室這些老娘們了。“我說過老楊,有什麽事兒回家弄明白,不然去工會找婦聯,或者上法院也好,不能在咱們單位鬧,是不是?咱們科裏還有才做完手術 心髒還不好的呢。老楊要是不為那患者着想,我現在就找費院長 陳院長給他挪地方了。”
馬主任不得不低下腦袋先認錯:“都是我沒管好,咱們自己能解決就別給院領導添麻煩了。芬姐,跟我回去吧。”
張正傑打開門放馬主任進去,然後順手又關上門。他仍舊站在值班室門口守着,他相信自己那番話裏面的兩口子都聽到了。他扶扶金絲邊的眼睛,露出電影裏常見的日本鬼子的狡詐笑容,向護士長點點頭。護士長會意地與他相視而笑,轉身去忙自己得了。至于進去幫忙勸說,他倆是誰也沒有那想法的。
馬主任進了值班室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驚吓。她是真沒想到楊大夫會這麽對付他媳婦兒。手腕和腳踝被綁着,但中間還有一條帶子連在一起。鑒于他媳婦的肥胖程度,沒了枕頭仰躺着出氣都費勁,可他還把人給堵嘴了。
“哎呀,老楊,你們兩口子是鬧什麽新花樣啊?芬姐,下午上班的時間到了,你還想要全勤獎嗎?”
“嗚嗚,嗚嗚嗚。”
“行啦,我知道了。你趕緊跟我回去上班。你要是再來外科鬧,我就和院長說供應室不要你了,哪兒好你去哪兒。人外科走廊裏都住滿了患者呢,你嗷嚎一嗓子,吓着人心髒病的,存心給院長找麻煩啊。”
馬主任上手解三角帶。
都解開了,女人掏出堵嘴的毛巾就想往楊大夫身上掄。馬主任立即掐住她的手腕說:“芬姐,上班時間你打架,我可不管你和誰打 有沒有理,耽誤了供應室的活兒,我就扣你全勤獎。你不想跟我回去,也就不用再去供應室上班了。”
馬主任轉身往外走。原來看在楊大夫的面子上敬她三分,但楊大夫都一個多月不回家住了……哼,別看倆孩子都大了,他們要不離婚,自己把腦袋揪下來。
楊大夫冷眼看着他媳婦的嚣張氣焰萎頓下來,蔫蔫地穿上鞋子 跟在馬主任的後面往電梯間去了。及至電梯門阖上 沒了他媳婦的身影,他才茫然地回到值班室,一頭栽倒在那堆三角巾上。
“老楊,老楊。你怎麽就這麽趴床上了。要睡你好好睡,這大冬天的感冒了不是鬧着玩的。”
許久以後,王大夫進來了。他推推楊大夫的肩膀,想把他喊起來。中午的事情他都聽值班護士說了,估摸着他媳婦應該是想着孩子放假回來了,喊楊大夫回家的吧。
在心裏笑楊大夫媳婦的腦子太蠢。老楊都出來住了一個多月了,怎麽可能回去?他手上加力,楊大夫被他推得裝不下去了,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我沒睡。你讓我自己靜一會兒。”
“那你把白大衣脫了蓋被子。要不就起來把大衣穿上。”
楊大夫見自己靜不了,無奈地翻身起來。他紅了的眼圈,顯示他剛才不是那麽好過。王大夫假裝沒看見,把軍大衣扔給他說:“你快穿上,別感冒了。”
“謝謝你啊大王。”楊大夫把軍大衣披上,站起來收拾那堆三角帶。
王大夫伸手與他一起整理。“啧啧,你禍害了這麽多東西,羅大姐一會兒不得跟你喊啊。”
“她喊什麽啊。送去消毒又不是不能用了。”楊大夫沒什麽好聲氣。
王大夫觑着楊大夫心情不好,對他這樣的語氣只能假裝沒留意到。轉了一個話題問他:“明天手術的你準備好了?”
楊大夫把最後一塊三角巾折好,慢條斯理地把所有的三角巾摞到一起卷起來。“我又不是李大夫有那麽多患者要管,上午就把所有的事情弄利索了。你那邊呢?”
“和你一樣。不就十張床嘛,吃頓飯的功夫也就整利索了。你今晚回家不?”
“不回。”
“你不回去容易啊,你兒子和女兒來找你呢?行啦,你差不多就回去吧。”
“回去幹嗎?回去了不是白出來了?”
王大夫同情地嘆口氣:“我看你家嫂子那模樣不像是能放手的。你不回去也別讓她在孩子跟前整出別的什麽事兒。還是跟你兒子女兒好好聊聊吧。你要是沒地兒去,可以先去我那兒。”
“你明兒去找你那小媳婦去?”
“我跟後勤在一樓要了間北屋,明兒得收拾出來。你總住科裏也不像話,你要想要我那屋,就趕緊去找人。”
“你哪天搬走?”
“明兒個要是能收拾好,明兒個就搬啊。我昨晚都去掃一遍灰了,就是這大冬天不能刷牆。”
“那我明兒幫你收拾去。”
王大夫喜出望外,朝楊大夫就拱手:“那我可就先謝謝你了。要是有你幫忙,一上午足夠了。我那點兒東西,咱倆一趟就從6樓倒騰下來了。”
“大王,可是北屋,我聽說冬天北牆上結冰,春天化水沿着牆皮往下流,你确定要住北屋?”
“你說的是挨着水房那間吧?我去看了,那屋夾在中間還成,原來住的人保持的也還好。湊合吧,總比我小時候住的狗窩強。”
王大夫這麽說,楊大夫也就不好再勸了。其實他想勸王大夫搬回去住,他問過楊衛華他們原來的那房子準備怎麽處理,那還是王大夫離婚沒多久的時候,她那時候就準備交回給醫院了。
楊大夫站起來,準備把卷好的三角巾送回換藥室,大不了再聽那老虔婆數落幾句呗。不曾想王大夫向他伸手:“給我吧。我給羅大姐送回去。免得她又說些難聽的。我不是當事人,她就是說幾句,也沒什麽。”
楊大夫挺感激地把三角巾的布卷遞給王大夫:“大王,謝謝你啊。”
“謝什麽啊,你還沒發現咱倆是一個隊裏的?”王大夫看楊大夫吃驚,便不甚在意地說:“你看李主任他們仨,從來都是互助互利的。咱們科裏啊,也就是你能幫伸手幫幫我這個沒能耐 沒出息的了。”
楊大夫嘆氣道:“大王,咱倆彼此彼此。我看我現在被那蠢媳婦鬧騰的還不如你呢。哎,我和你說衛華要把你們那房子交回醫院了,你不如跟傅院長打聲招呼?”
“費院長能同意嗎?”
“我去和他說。你現在是主治醫了,那房子你留着也符合規定,總比你去住筒子樓強。等醫院要建新宿舍樓,還不知道猴年馬月的事兒呢。”
王大夫躊躇了一下說:“那我真謝謝你了啦,能搬回去住,誰願意住北屋啊。”他把三角巾又卷了卷,說:“我送了這個就去找傅院長。有什麽信兒我回來就告訴你。”
“行啊,你去吧。你得了準信,我就去費院長那兒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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