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238 新樓4
陳文強吃了晚飯就過去找舒文臣,與他說起科室同志對戶型反響的事兒。
“老舒, 你說說現在這人, 啊, 三口之家住了兩室一廳還覺得不夠, 想住三室一廳的。不說別人, 就我們科的護士長和劉大夫, 他們兩家要那麽大的房子, 想在裏面打滾嗎?”
舒院長也沒有想到創傷外科會要五套三室一廳, 但他也沒有想到會有護士小吳的那種情況,買得起兩室一廳 非要住一樓的 把北山的一室一廳。
沉吟了一下道:“你們科楊大夫的兒女都大了, 兩室的房子确實不夠住。王大夫的情況比較複雜, 還真的得給孩子預備間屋子住。”
離婚的事情這兩年開始多起來, 單靠婦聯 工會做調節, 也就是拖個一年半載的,真要離婚的人那是擋不住 攔不住的。為了孩子将來的身心健康考慮,還真得在住房上多操心了。
對王大夫離婚即再婚之事, 陳文強既往有不同的意見,他一直以為是王大夫作妖。但後來知道是楊衛華一人開出了兩份介紹信, 他對淨身出戶的王大夫就又同情起來。
“那楊衛華也是多事兒, 好好的非要折騰離婚,不然是不是這回新樓能多出一套房子?我看她這回也是要再買一套的架勢, 急忙忙的把原來的房子給王大夫了。”
“她再買也是符合咱們醫院的政策, 咱們也沒辦法攔着她不讓她買的。她父親在省裏可能還要往上走一步, 咱們省院今年可就放了她一個人去考在職研究生。”
有關區別對待的事兒, 不用舒院長與陳文強多說。陳文強這些年作為受益人,對此再說別的話,那可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
“可咱們原來計劃的戶型是以兩室為主,多出來這麽多想住三室的,豈不是要重新調整戶型設計?”
舒文臣見陳文強肯在這樣的事情用心,便打了電話叫了傅院長過來一起商量。傅院長過來邊把白天開會收集到的意見反饋,也都詳細地做了告知。
最後傅院長開玩笑地說:“老陳,你們外科收入高,最後可能十套二十套的三室一廳還不夠呢。”
思及骨科和普外科的大夫年齡組成,陳文強認為傅院長這話不是玩笑。“老傅,你說的對。我看不光外科有這個需求,就是內科那些住在主治醫師樓 家裏孩子大起來的,或許也會要調換三室的。你們說就由着他們這麽調換嗎?”
傅院長立即表态道:“由着他們去。集資樓按交錢多少選樓層,如果同一層選擇的人多,按住房評分來,分高的先選單元;分數相同的抓阄決定選房的次序。”
這是省院分房多年累積下來的經驗,這樣可以減少同志間的矛盾。
舒院長贊同道:“這事兒咱們院裏不好攬過來的。有人住在三樓,裝修的不錯,認為自己房子值一萬。難道咱們院裏拿過來,給他找認可一萬的人接手?讓他們私下裏去談,好壞咱們按着章程做事兒,對所有的同志一視同仁。”
陳文強是極信服舒院長的,他見舒院長和傅院長意見統一,立即也就放下了心裏的疑慮,轉而說起調胸外科副主任醫師進來的事兒。
“咱們急需的人才,這個兩萬塊得怎麽收?”
傅院長也看向舒文臣,等他拿主意。
“如果可能還是無償比較好,老傅你注意一下成本,實在不行就得半價了。不光胸外科 還有兒外科 內分泌 血液等科室都需要副主任醫師以上的學科帶頭人。
咱們至少要留出六套或以上的三室一廳,兩室一廳也要留足這個數,才能把這幾個科室撐起來。
等周五看各科報上來的數據吧。如果要三室一廳的人多,除了找住房不緊張的同志談話,再調高價格。比如二萬起步,價差是兩千塊。”
“那四樓可就是二萬八了啊!”陳文強驚嘆出聲。
“想要超标準住的好,自然要多出錢。這集資樓說穿了,目的是解決省院職工的住房問題。要了集資樓的人,十年之內不能調離醫院。無論什麽時候離開,房子由醫院折價收回,再按評分标準分配給符合條件的同志,與既往調走收回免費住房保持一致性。”
陳文強白楞舒文臣一眼:“十年後咱們也快退休了。你還想那麽遠?”
舒文臣溫和地笑着說:“咱們不是還常常提起老院長麽。難道後人不會提起我們今天做的事兒?先立好光明正大的規矩,後來者才會認可我們的。”
範主任推了吳主任一把:“老吳,關燈睡吧。”
吳主任很不痛快,別別扭扭地抱着肩膀不肯動,半晌兒才憋出幾個字:“小鳳做麽做,太讓人傷心了。”
範主任不以為然道:“有什麽值得傷心的!要我說冷小鳳是個明白人,既然看着咱們家的條件好,這時候就大大方方地開口,真讓我高看她一眼。要是她這時候憋着擺清高,我倒要想是不是給咱們家吳冬換人呢。”
“你,你怎麽能這麽想?這裏外可就是一萬多塊錢出去了啊。大雅也得買集資樓吧?她才上班幾年,他婆家雖然能給他們小兩口出一部分,咱們不也得照樣拿相同的?小冬這裏,你又打算給他買三室的,三兒回來就和我們住,這我都同意,可是錢,錢啊!”
吳主任捧着心口,如西施一般地蹙緊了眉頭。
範主任趕緊給他揉心口窩:“老吳,老吳,你可不要吓我啊?我給你拿硝酸甘油。”
吳主任忙拉住範主任,“不用,不用。我這邊床頭櫃也有。”
硝酸甘油含到舌頭下面了,範主任略放心了一點兒,忍不住就數落他說:“你看看你這點兒出息。從十一往這麽地,你這都在家含了幾次硝酸甘油了。你至于麽,不就是那麽一點兒錢嗎?”
“那是一點兒錢嗎?買雙靴子就320塊。還有那什麽口紅 眉筆,那什麽把眼睫毛拉長的。又不是唱戲的,用得着嗎?元旦和大雅出去那一趟,又是小一千塊錢啊。”
“那不是小鳳得了第一嗎?”
“兒科就三個人去考,她考第一有什麽稀罕的。考不到第一才沒臉呢。你還獎勵她兩百塊。她都收起來沒花,這個考試你算算裏外就她賺錢了。”吳主任很不滿。
不能跟女兒把花出去的錢要回來,心裏堆積的委屈就不說了。吳主任不僅是心疼已經花出去的錢 還有未來無數将要花出去的錢,讓他覺得剛才含的硝酸甘油都沒用了。
“老吳啊。”範主任拉開長談的架勢。
“我不聽。”吳主任鑽被窩裏,把腦袋嚴嚴實實地蒙上了。
範主任氣笑了。她伸手扣不出來吳主任的腦袋,就笑着說:“哎呀,不好,我今晚吃多了,肚子裏面叽裏咕嚕地響。”
吳主任立即把腦袋從被窩裏探出來,不滿地說:“幾十歲了,還有心情搞這一套。”
“你都幾十歲了,難道還看不穿錢不花,放在那兒就是一張紙,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那能一樣麽?那是你擔着幹系掙來的錢。怎麽也輪不到冷小鳳還沒進咱們家門 就惦記着貼補她哥哥弟弟吧!”
“老吳,要是咱們花兩萬塊,不,花四萬塊,能讓吳冬當初上重點高中 順利讀上醫大,你舍得不?”
“十萬我都舍得。”吳主任擲地有聲。
“那不就結了。小鳳可是實打實考上醫大了,她們這屆還比男生高了幾十分。她要不是成績好,能留在省城麽?人家父母養大這樣的閨女,咱們出個幾萬彩禮算什麽!你想想咱們吳冬度讀書時的精神頭,還有這幾個月往家打電話的情緒,要是沒有小鳳,你以為可能嗎?”
“那也不用給幾萬的彩禮。現在多數是3000塊,超過5000的都少。”
“吳冬前面預備結婚的那個,可是過了6000塊,還有一條金項鏈呢。難道小鳳不值得比她翻番?你想想小鳳給咱們夫妻倆長的臉,是不是比十萬塊貼臉上還好看?”
“可是結婚還要花一筆。”吳主任嘟囔了一句,但是明顯情緒好多了,手也從胸口移開了。
“想省錢就只好不娶媳婦或者別挑好的娶。”範主任打趣老伴兒。
吳主任這人就是小摳,就是舍不得花錢。年輕的時候倆人沒少為花錢的事兒幹仗,後來慢慢扭轉他舍得在自家人身上花錢了。他現在的糾結點在冷小鳳還沒進吳家的門。
“要不咱們請冷小鳳的父母過來一趟,給他們訂婚。”
“訂婚有什麽用。上次都準備擺酒結婚了。”
“你怎麽和個孩子似的。咱們過了禮金,就讓吳冬和小鳳先登記。不用像上次那樣挑日子,要9月29登記。等明年吳冬畢業回來,再好好挑個日子辦婚禮,正好容空兒把房子裝修了。”
“好。”吳主任叫好的同時,在範主任的腿上使勁拍了一巴掌。
範主任疼得一呲牙,但她懶得這時候節外生枝,便問道:“過多少訂婚的禮錢合适?”
吳主任猶豫了一會兒說:“一萬?”但觑着範主任沒有表情的臉,立即說:“以後她弟弟留省城進省院還得咱們搭人情呢。”
“咱們是白搭人情?”
“嘿嘿,嘿嘿。”吳主任幹笑。他明白冷小鳳的弟弟進入臨床,對自家在省院的好處是不用言說的。他也知道自己不如媳婦慮事周全,這時候也就幹脆地退讓了。“你說過多少就過多少吧。小鳳不是說他哥哥結婚要和吳冬一起回去嘛,這登記了回去也方便。”
“那我就過個整數啦。”
吳主任激動地握住範主任的手問:“你說的整數是多少?”
※※※※※※※※※※※※※※※※※※※※
第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