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四月上旬末的早會前, 陳文強很興奮地領一來位高高壯壯的 看起來更像是骨科大夫的人。交班前,他就向全科醫護人員做介紹。
“石磊石主任,比我低一屆 小一歲,副主任醫師, 專業是心胸外科。以後就和我們大家一起工作,大家鼓掌歡迎。”
噼裏啪啦的掌聲響起來。
石主任笑着連連向歡迎他的同志微微鞠躬。
然後陳文強把護士長做了介紹就開始交班。早會後回到大夫辦公室,陳文強開始給石主任介紹科裏的兩個醫療組:“李主任, 是我的規培老師,和你一個專業。梁主任是我半拉老師,15號去普外做行政主任。咱們都一個校門出來的, 他倆你叫老李 老梁都成,叫師兄也可, 不過咱們省院沒有叫師兄的說法。”
“這是顧大夫,骨科的;宋大夫, 普外的。他倆過來輪轉半年以後要去急診。王大夫是普外專業,進修過腸鏡, 最近胸外的手術上的也比較多, 現在臨時做醫療小組的組長。劉大夫是骨科專業。他們四個是都是主治醫,一個醫療小組。”
石主任很客氣地挨個人握手。
最後輪到李敏了,石主任先笑道:“咱們外科還有這麽年輕漂亮的女大夫啊!”
說話的态度很親切,眼神是長輩看晚輩的, 臉上也是光明正大的贊揚表情。李敏有些害羞地朝他笑笑。石主任見她不伸手, 也就向她颌首示意, 沒勉強與她握手。
陳文強很矜持地說:“李大夫是去年醫大畢業的, 和我一樣偏神經外科一些。我學生。”
石主任忙贊道:“我聽邱處長介紹了,兩次考試都是第一,第二次還甩了第二名十幾分。底子好 有前途。”
陳文強很謙虛地說:“暫時看着還可以吧。”
梁主任戳戳陳文強諷刺他:“那不是在誇你,你不用做這幅謙虛模樣。”
“我願意,你管得着。”陳文強反唇相譏。
梁大夫立時做出兇狠的模樣,假模假式地挽袖子道:“老李,你看我替你捶他一頓。”
石主任立即明白他們幾個關系不錯,笑着看李主任怎麽裁決。
李主任卻看向李敏說:“小李,把3病室1床的術前用藥給了,咱倆去手術室。這辦公室倒給他倆,讓他倆一絕雌雄。”
李敏答應一聲出去了。
王大夫與陳文強等招呼一聲說:“我們組有兩臺手術,先過去手術室了,回來再聊。”
“好好。”
“回來再聊。”
們一走,梁主任嘿嘿一笑說:“老李,這回你的胸外科可以支起來了。”
“嗯,差不多可以了。年底前還能回來一個去醫大進修的住院醫。”這一句是給石主任介紹胸外科的未來了。然後他轉頭對陳文強和梁主任說:“我和小李去手術室,你們記得去接臺。”
“好。”梁主任答應下來。
陳文強搓手問:“老石,你今兒上手術成不成?”
石主任點頭說:“沒問題。是什麽手術?”
“胃癌,老梁的患者。”
“我去給梁主任拉鈎應該沒問題。”石主任一聽是普外的手術 還是梁主任的,立即擺出自己明白應該站的位置是哪兒。
梁主任翹着下巴說:“你別聽老陳的,咱們組的患者全是小李的。一會兒你要願意和我去給小李拉鈎,就一起上臺看看。”
“李大夫行啊,就開始做胃癌了。”
“他給學生搶,我有什麽辦法。”梁主任做無奈狀,然後對陳文強說:“我看你以後怎麽辦。”
陳文強不接茬,“那老梁你帶老石在科裏轉轉?我去院辦把老石的那些手續辦好。”
梁主任擺手:“你去忙吧。有事兒電話找你。”
陳文強在石主任的道謝聲裏把他留給了梁主任。梁主任便給石主任介紹起創傷外科。
“咱們科的行政主任張正傑輪去急診了,半年。”
石主任點頭但不解地問:“行政主任還輪轉門診?”
“他是工農兵大學生的主治醫。急診一直沒人願意去,他就帶頭了。”梁主任隐下陳文強“獨斷專行”之事。“科裏還有一位泌尿外科專業的主治醫楊大夫,他也去了急診。都是9月1號回來。然後是王大夫和劉大夫,再就是顧大夫和宋大夫倆。”
“這創傷外科說起來應該算是急診病房。神經外科 胸外科 燒傷的患者都往裏收,這就是一個大雜燴。但因為有我和王大夫在,普外的患者也收。以後可能還是這樣。但我估計往後你們這組,可能就只收神經外科和胸科的患者。不過也不好說。”
梁主任沒把話說實。天知道陳文強哪天又想起什麽新花樣了。反正他想一出是一出的,舒文臣也不攔着他,随便他作天作地。嗯,這麽說委屈他了。要是費院長繼續管醫療,是沒有陳文強張羅教學醫院 起單身宿舍樓 立胸外科的魄力。
這些他就不對石主任說了,只細細介紹創傷外科的事兒。他認真介紹 石主任認真聽,邊聽邊點頭,時不時插問一句自己不理解的。
“咱們外科是門診病房聯動排的夜班。我過去普外科,你就接我周三值夜班的位置。你要願意,下周三我夜班的時候,你就來認認人,先熟悉一下。”
石主任趕緊道謝,表明自己下周三一準來上夜班。
“我這組一起值夜班的,門診是主治醫,普外的是住院醫,骨科也是住院醫。這個聯動排班基本能保證各個夜班小組都有一個副高 一個主治。便是沒有副高的小組,也是由幾個主治醫組成的。有的夜班有進修大夫,有的夜班就沒有了,這個不一而足。進修大夫是跟帶教老師走的,他們不獨立值班。”
石主任立即贊道:“這樣排班好,遇到有什麽事兒,夜班就不需要找二線 三線班了。”
梁主任歪歪嘴笑:“我們省院外科就沒設置二線 三線班。所有人都參加值班。”
對上石主任有些詫異的表情,梁主任給他解釋道:“省院這幾年發展的很快,年輕大夫多了,良莠不齊,暫時只能這樣了。或許過幾年,等這些住院醫成長起來 能獨當一面了,也許就改成二線 三線班的模式。”
“是是,醫療安全第一。”石主任附和。
“嗯。這是從醫療安全考慮的排班,是老陳去年升任院長助理 管外科醫療以後做的大好事。這對急診患者好,對咱們大夫也好。除了開顱要找陳院長和小李,每組基本上就都能解決夜班急診遇到的所有問題了。”
“陳院長費心了。”
“他那人啊,要是想做好哪件事兒,那絕對舍得下功夫去做成的。他有點兒性子急,有時候說話直,但絕對是個正人君子。”
石主任連連點頭,表明自己記住了。
梁主任帶着他回來,把病歷車拽過來,把一本本的病歷抽出來,“啪嗒 啪嗒”丢桌子上。
“這些全是我們這組的。你先慢慢看。”梁主任抽出一本病歷寫起來。
石主任看了幾本說:“這字寫的幹脆 漂亮,都是李大夫患者?”
“嗯。胸科的手術,她基本不參加,不知道以後老陳怎麽安排。咱們科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誰寫的病歷誰做術者。這是一會兒要做胃癌根治術的。”梁主任把手裏寫完的病歷遞過去。
……
護士長抱着一堆東西進來。她把白大褂什麽的放辦公桌上,把手裏攥着兩把小鑰匙遞給石磊說:“石主任,東西我全給你領回來,這是清單,你對對。這是更衣櫃的鑰匙,這個櫃子的。辦公桌我就不另外給你配了。等梁主任過去,他的桌子就倒給你用。你先等幾天行不行?”
石主任趕緊說:“謝謝你護士長。我正好也沒什麽東西要放,這些放更衣櫃裏就可以了。”
石主任收拾東西,梁主任往手術室打電話。
護士長就問他:“石主任,你家搬來了嗎?”
“沒一起過來。她們等秋天房子下來了再過來,省得挺多東西的,搬兩次家,這面也不好安排。”
“那你現在住哪兒?”
“昨晚住在招待所。陳院長說今天幫我安排單身宿舍。”
“你要吃大半年食堂了。”
“是啊,不過也沒啥事兒的。我們大老爺們,出去進修 下鄉搶險都吃慣集體夥了。”
過了一會兒梁主任進來,他見石主任已經換上白大衣了就說:“老李他們的甲狀腺大部切快做完了,咱倆帶胃癌的患者過去接臺。護士長,有事兒往院辦打電話找陳院長 或者打手術室找老李。
“行,我知道了。”
陳文強這時候在為石主任忙呢。那麽多的手續,要是石主任去辦,夠他跑的了。他陳文強往辦公室一坐,操起電話,辦事的人就上門來了。
“那個陳院長,現在單身宿舍确實是沒有單間了。你知道年後來了一批進修大夫,各科都有。婦産科還增加了不少來進修的助産士,他們基本都是8人一個屋了。”宿舍管理員挺無奈的。
“那讓石主任住招待所?等到五一新宿舍樓交工?”
“要不先和你們科楊大夫住一屋怎麽樣?楊大夫那屋子小,只放了兩張上下床,他一個人住着。反正也沒多少天就到五一了。新樓下來,我掂對給石主任弄個屋子。”
陳文強琢磨一會兒說:“那好,我和楊大夫說去。”
楊大夫和張正傑輪班守在急診,一替24小時。倆人也不覺得怎麽辛苦。怎麽也比總住院24小時負責制,一年不離開強多了吧。尤其是想到9月1好可以回去趕上年底的手術季,楊大夫就覺得出急診好。
“楊大夫。”陳文強打斷了他的遐想。
“陳院長,你來了。有什麽事兒?”楊大夫趕緊站起來。
“有事兒和你商量。你是不是在單身宿舍樓自己住一個房間 裏面放了兩張上下鋪?”
楊大夫直覺不好,但聽陳文強的話,這是調查清楚來問自己的。
“是啊。我這不是辦了離婚手續嘛。大王搬回去住了,我想總住科裏也不方便,就和管理員要了那屋。”
“我不收你的房子,你緊張什麽。咱們科今天來了新人,心胸外科的石主任石磊。他自己過來的,他家要等年底的新房子下來才搬過來。我就想着宿舍樓裏沒地方了,先讓他和你住一屋,你看怎麽樣?”
“行啊,我沒問題。等下午上班,我給你送去一把門鑰匙。我身上就帶了一把鑰匙。”
“好啊,我在科裏等你。或者你交給護士長也行。”
“好好。”
“急診待得怎麽樣?”
“白天基本沒什麽事兒。晚上就不好說了。”
“辛苦了,你這兒是外科的第一關,好好幹。”
“是是,我一定。”楊大夫的态度很好滿口答應了,見陳文強要走,趕緊說:“陳院長,有個事兒非得求你幫忙不可。”
“什麽事兒?”
“我大兒子今年畢業,我想他到咱們省院外科,這事兒就得你幫忙了。”
“在省城醫學院的?”
“是是。但他學的很不錯,動手能力也挺強的。”
“跟李敏比?”
“那是比不上。醫大也沒多少個比她強的啊。但是我兒子比普外去年進去的那幾個要強。”
“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不然進科室工作一個月,還看不出來嘛。他絕對可以的。他實習的帶教老師是顧大夫的同學,陳院長你問問就知道了,那孩子比我用功 知道上進。”
“要是你兒子有你說的那麽好,就來外科呗。要是不行,咱們也別勉強。你看怎麽樣?”
“好好,謝謝陳院長。”
“你別謝我。是你兒子運氣好。今年大專進外科還能商量,明年往後是堅決沒可能了。而且現在進去了,要是在輪轉期間發現不适合做外科大夫,還要做調整的。”
楊大夫連連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兒子果然運氣好,碰上陳文強想往宿舍裏塞人。陳文強的性子就是這樣,不想欠別人一絲一毫的情分。而自己等了那麽久,終于等到了這個機會。
真他M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