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270 換房2
莫名明白自己與李敏之間, 連點頭之交都夠不上。實話實說是最好的選擇。
“李敏,是這樣的,我導師羅教授的父母親年齡都大了。她想與你交換樓層。”
李敏詫異地瞪大眼睛:“她是四樓,與我這三樓沒差哪兒啊。她要換也得去找一樓的啊。”
“我也是這麽想的。我覺得她應該考慮和一樓的那個骨科大夫換。李敏, 你聽聽我的想法有道理沒有?”
“行,你說。”
“三樓和四樓不差什麽,你換上去就要多掏兩千塊, 我導師則能省一千。可是我不認為你會念着我導師是醫大出來的緣故,就願意多花這兩千塊。”
李敏忍不住笑開了,她覺得這個莫名很有意思:“你說的很對。”
莫名笑笑。以自己遠觀李敏得出來的評估, 李敏是講道理的。她接着問道:“那個骨科大夫是主治醫,他應該掏得起樓層差, 如果他願意換的話。”
李敏點頭同意表示自己同意莫名的觀點:“如果他願意,那可能是你導師住到下面樓層的唯一機會。集資房的事兒你知道的挺多的, 你也知道我買樓借錢了?”
“知道啊。小護士們說的。”
“所以就算你導師是從醫大調過來的 借我錢的人不催我還錢,我這時候也不會和自己過不去 再加兩千塊換去4樓啊, 裝修 家電那塊兒還要用錢呢!她又不是我導師。醫大這樣的教授上百個呢。你說是不是?”
莫名覺得李敏說的紮心 打臉, 她小聲地說:“我也不知道導師到底怎麽想的。”李敏封門了,她就不想繼續找難堪了,換了一個話題問:“聽說嚴虹他男朋友家是做裝修的包工頭,挺有錢的?”
“嚴虹上個月結婚了。”
莫名驚訝:“她真嫁給包工頭的兒子了?那不像她啊。”
“那包工頭的兒子是比我們高了幾個年級的師兄, 他們是老鄉, 嚴虹進校門就認識他了。原來他家就是種田的農民, 農閑的時候做點兒泥瓦匠木匠什麽的。做裝修的事兒, 是潘師兄畢業以後,給他父親和哥兄弟找的脫貧致富的路子。”
“噢。這樣啊。”莫名沒掩飾自己的驚訝。看來以後聽小護士八卦,還得濾濾水份。
“潘師兄已經晉了主治醫,就在咱們省院的普外科。”
莫名朝李敏點頭:“謝謝你告訴我這個。不然我見了嚴虹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就沒意思了。”
“我覺得你不會說不該說的話。”李敏篤定。
莫名因為李敏的肯定笑起來:“是嗎?你這麽看好我?”
“因為你聰明啊。知道保護自己的人,一般不會出頭得罪人。”李敏向莫名傾斜身體,壓低聲音說:“我看到你也在隊伍裏了。就是回來學校給免費面條吃的 去省府的那次。最後在校園裏繞圈 經過階梯教室放哀樂的那回,你也在的。我沒說錯吧?”
莫名點頭,很坦然地承認道:“是,我在。你說的這兩次我都在。我們去讀研究生的那些人,絕大部分人都在。但是我們交總結的時候,沒說自己參加。你看我們撒謊了,卻讀上研究生了,你後悔不?”
李敏搖頭:“不後悔。我也未必會比你們差啊。到九月底我就可以轉正了。”
“什麽轉正?你們不是去年8月上班的嗎?”
“預備黨員啊。”李敏斜睨莫名,臉上帶着說不出的得意。
“哎呀,你厲害啊。你這是才到省院沒多久就入黨了啊。”莫名的贊揚是發自內心的。
“嗯。沒想到吧?”李敏得意後換上了帶點兒假的謙虛。
“是沒想到。這一年也不見你回醫大,我跟着導師過這邊,你班同學還問起你呢。”
“問我什麽?那些說謊的小人!”
“李敏。”莫名還是被“說謊的小人”刺激到了,強調地叫了她一聲。
“我們研究生在報到的第一天,學生處的老處長就對我們說了,他知道我們考上的大部分人都去了。但是我們個人的總結 我們個人對那件事的認識态度,是符合**的要求。很多同學‘實事求是’寫了自己做了什麽,卻失去了推薦資格 失去了本科畢業直接繼續深造的資格。他希望我們能多想想,想明白這裏的道理,想好自己人生以後要走那條路。
李敏,你成績那麽好,你以後不論是繼續做臨床還是改去做基礎研究,你和我們走的路都是一樣的。這都一年多了,我想你早就想明白了,是不是?”
李敏咬着嘴唇沉默了想好一會兒,才慢慢地點頭。
“我明白。我也想明白了。這就是醫大在北邊始終比不過協和 在南邊比不過湘雅的原因。從上到下少了一種勇氣,少了‘寧願枝頭抱香死’的風骨。那樣的校長 那樣的學生處長,教出來的你們将來也是投機分子。”
莫名沒聽過“寧願枝頭抱香死”,但她也知道李敏是瞧不起他們這些人 靠說假話獲得推薦考試資格的研究生。
“是,我們是投機分子。你有骨氣。我們不如你,可你就是沒能讀成研究生!”莫名惱羞成怒。
李敏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研究生我以後會有機會讀!考上研究生的,後年不定去哪兒呢。到時候留校的要住筒子樓,住到晉升副教授還是要住在筒子樓;幸運留在省城的,就是去區醫院也沒有兩室一廳住;更別說市一級醫院和有數的這幾家省級醫院了。”
“你說的很對。所以你厲害啊,你有三室一廳住着,還有任何時候都可以說的自己對得起良心 大是大非上沒說謊 不是投機份子。”
莫名酸溜溜了。順利讀研的喜悅,全被李敏三室一廳 兩室一廳 筒子樓的現實沖走了。她已經知道了羅教授和陳院長說的 按在職職工買樓的那事兒沒成。
李敏擺手:“那就是小事一樁,過了不提。我已經因禍得福。我不瞞你說即便我去考研究生 考上了,也是讀臨床産科的。可産科怎麽能比得上神經外科啊。”
“你定神經外科啦?”
“差不多吧。”
“我聽說你這一年在省院幹得挺沖的。”
“多辛苦一點兒罷了。換你來外科你也能做到我現在這樣的。我還記得你壓腿壓到哭 壓到走不了路,多少同學放棄了,唯獨你哭着也達到了劉老師的要求呢。”
“我以為你不記得我了呢。”說起上藝體課的事兒,莫名興奮地問:“李敏,你怎麽不用壓腿就能打開一字馬啊?”
“我小時候練過。我現在随時還能打開一字馬啊。”
“我就不行了,大學那兩年的苦都白吃了。”
“大了以後練的,就是不如小時候把筋抻開的好。其實你現在每天拿出點兒時間接着練,很快就會恢複的。”
“是嗎?那我今天睡覺前就開始抻抻了。其實咱們那時候上藝術體操課挺有意思的。那些徒手操 紗巾操 球圈棒帶的,比什麽籃球 排球 足球有意思多了”
“那些球咱們中學體育課都學過了,想玩随時可以糊弄兩下。唯獨這藝術體操課,沒有老師真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是啊,我也是奔着有老師指導,才選上藝術體操課的。”
倆人慢慢聊得還挺投緣,甚至有點兒相見恨晚的意思。
李敏突然問莫名:“那你準備回去怎麽和你導師說?”
“我會建議她找骨科的那位主治醫換。”
“她未必願意住一樓的啊。我猜她心裏的目标是二樓或者三樓。”李敏直指羅教授的內心。“只不過這樣的想法,她不願意對你說出來,是不是?”
莫名為難:“李敏,我才下科沒多久,與導師接觸的也不多。我只能說一般沒人會願意住一樓的。”
“也是。我先不說她想住幾樓,我和你先說說一樓和二樓住戶的情況吧。”
“謝謝你。”莫名知道李敏是為了自己回去好交差。
“一樓的那個內科大夫,他的大女兒是前妻留下的。那倆孩子差了六 七歲,一般人家裏,姐姐帶弟弟睡也可以。但我聽說那做姐姐的在她父母離婚時已經記事了。從筒子間搬去兩室一廳的住房,肯定是大女兒去睡廳,這就讓她與親爸後媽的關系更緊張。
她爸媽看不到的地方,她就會掐她弟弟 打得她弟弟哇哇哭。但反過來呢,讓剛上小學的弟弟去睡廳,做爸媽得擔心她半夜爬起來去打她弟弟。”
“這是他換這個三室一廳得到省院領導允許的原因?”
“是啊。他家是借了一萬多塊錢呢。而且他家鄰居都說,自從他家裏買房子以後,甚少聽見小男孩哭,也甚少聽見當爸的吼女兒 當媽的尖叫了。”
“骨科那個主治醫呢?”
“骨科主治醫的情況略好點,我猜要是骨科那主治醫的錢夠多,當初就會多交兩千塊了。二樓比一樓住的舒服,誰不知道啊。但他一開始報的就是一樓,一個是養倆孩子的開銷比一個大很多,他想省錢;再一個就是不想往樓上去,怕孩子出意外。聽說倆孩子都沒上學呢。”
莫名點頭。
“二樓的王大夫和我是一科的,他媳婦今天才生了二女兒。你想她媳婦會願意花錢 然後抱着孩子往四樓爬嗎?”
“今天生二女兒?有什麽緣故嗎?”
“別裝傻啊,我不信你一點兒都不知道。他前妻考上醫大眼科的在職研究生,離婚時兒子歸了前妻。但他兒子和他挺好的,願意去他那裏住,每周至少過去三天,王大夫不得不添錢換了三室的。”
莫名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說:“是他媳婦帶來的女兒有先心病的那個吧?”
“對啊。另外那個普外的主治醫情況,和骨科那個差不多的,孩子都在幼兒園呢。”
莫名搖搖頭說:“怕是我導師換樓層的想法行不通的。”
李敏沒理會莫名的感嘆,繼續按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說:“嚴虹那裏也是這樣的情況。也涉及抱孩子上樓的事兒。潘師兄往三十數了,她應該很快會要孩子的。”
“那你呢?李敏。我聽別人說你男朋友是軍人。”
“是啊。雖然他比潘師兄還大了幾個月,不過我暫時不會結婚。”
“為什麽?”
“他在老山前線呢。沒可能放下戰事回內地結婚。”
莫名驚訝得合不攏嘴巴。
“你快把嘴閉上吧。有什麽好驚訝的。你忘了比我們高幾年的那個師姐,不也嫁給了老山下來的軍人。”
“那個人與她高中同學啊。可你男朋友比你大好幾歲呢。你怎麽認識的?”
“他表哥是咱們省院的。”
“噢,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