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322 回避4
李敏跟着謝遜去監護室看肝癌術後的患者。患者剛剛在特護的照顧下改了體位。見了他倆進來, 向他們發出一個來自內心的微笑。
“謝主任來啦。李大夫過來啦。”
謝遜酷酷地點下頭, 算是做了回應了。
李敏上前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都挺好的。謝謝李大夫,今兒個讓你費心了。”
李敏笑笑彎腰去看切口敷料 引流量和尿量。切口敷料挺幹淨的,引流量也尚在正常範圍,但尿袋裏的尿量不多, 顏色還有點兒偏黃。她便去看護士的護理記錄。
特護立即說:“從手術室回來我換了尿袋。”
李敏去看特護單上的記錄, 按着記錄單計算術中 術後輸入的液體量 術中失血量 引流量還有總尿量做比較,相較之下補液量基本算夠的——難道是天熱 患者的不感蒸發多了,才造成尿液相對不足 顏色深嗎?
李敏扭頭對謝遜說:“需要驗個尿常規嗎?我看他的尿量顏色有點兒深。”
“驗吧。”
李敏開化驗單,謝遜抓起臨時醫囑單下醫囑,吩咐李敏說:“多開一張。等全部液體輸進去後再驗一次。”
“好。”
那個肝髒被捅傷 做了三次透析的患者, 讓他們倆印象深刻的同時 也都心有餘悸。
出了監護室, 謝遜帶着李敏往電梯間去。熱浪蒸烤下的電梯間,讓人恨不能把窗戶上擋塊木板。
“師妹, 今天的手術你做的很不錯啊。有些細節地方的處理, 比我做得好不少。看來我找點時間也該練練顯微外科的技巧了。”
“師兄過獎。要說我今天的肝髒手術做得好, 那也都是你教的好。”
“我教了不止你一個, 你看小金現在呢?”
“金大夫這半年的進步也很大啊。”
謝遜撇嘴:“要是機會都給你, 你比現在要好。”
李敏笑嘻嘻地說:“機會都給他了, 他肯定比現在要強很多的。我倆能和謝老師在一起值班,是我倆的福氣。”
“我給你做手術的機會,一個是你的基礎操作過關, 再一個我也不想夜班遇到大手術時, 你和小金誰都幫不上手。比如那天肝髒捅傷的那個, 你要是跟不上我的思路,那患者可能就扔臺上了。”
看這人實話實說的。雖然謝遜倆口子給小金保媒,夜班手術一度讓小金做了不少次術者。但那大都是小手術,實際影響不了李敏太多。李敏對謝遜是真的抱有感激的心态,與對梁主任也沒有差了太遠。
于是她補充了一句:“這十個月要是沒師兄教導,我可能就得給人家說女孩子做外科,也就那麽回事兒了。”
“別聽那些人胡咧咧。我告訴你師妹,你要想成事兒,就得學會把耳朵關上。要不那些瞎嘚啵的話,會影響你的情緒 浪費你的時間。
至于女孩子做外科大夫,其實很多女孩子想差了。她們怕體力和耐力跟不上而不敢來外科,退而求其次去婦産科,可看你師姐這些年婦産科幹下來,也沒有比外科輕松到哪兒去。”
“是啊,我看嚴虹就經常累得夠嗆,一晚上做三臺 四臺剖宮産是常有的事兒。再加上夜裏還有正常生的,一晚上沒得坐下來歇歇的時候也很多的。”
在這方面謝遜的直接經驗比李敏還多。“較真起來,我覺得男大夫在靈巧性和敏感度等方面都比不過你們女的。像你做外科大夫比你去婦産科更有前途。”
“怎麽想起來說這個了?我如今在外科花了這麽大的功夫,再折返去婦産科是得不償失了啊。”李敏看謝遜的态度不像是說閑話的樣子,就試探着問:“師兄你聽到什麽風聲了?”
“那倒沒有。只是感慨一下罷了。”謝遜嘆口氣道:“即便師妹在外科,短時間內我也不能和師妹一起搭臺手術了。”
“為什麽?”這話太令李敏吃驚了。唔,就好像現在突然來了個炸雷一般。“是我跟不上你的速度 配合做的不夠好,還是別的原因?”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錯誤。陳院長說我今天把你推到術者的位置是非常嚴重的錯誤。一旦你在術中碰破了重要血管,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責任會認定在梁主任和我的身上,鑒定委員會最終要處罰我們仨的。
所以,陳院長讓我思過。下午政治學習前,梁主任和我換了值班時間。”
“噢,這樣啊。”李敏挺惋惜的。“要是我在手術臺上說什麽也不繼續做術者就好了。”她挺願意和謝遜一起值夜班。大多數的時候,謝遜都是放手讓自己做術者的。
“幸好你今天保持住手穩沒有出事兒。”謝遜這時候想起來也有些後怕了。
“我一直手穩啊。”李敏強調:“大大小小的手術,我也做了近千臺了,我的手從來都是很穩的。”
謝遜贊道:“上班頭一年就做了近千臺的手術,可以啊。我上班的頭一年,如果不是夜班,就天天在門診混着等手術。那一年要是連門診的清創縫合術都算上,唔,加起來也還不到四百呢。
但不管你做了多少臺的手術,你的手穩,還是需要工作的年頭來做備書。”
李敏連連點頭,知道自己有陳文強等的提攜,已經遠遠甩開了同齡人。但論資排輩 甚至年齡等,在患者面前 出了省院還是沒辦法的。
“你以後跟着梁主任一組值夜班,要好好幹。千萬別因為誰做術者的事兒與小金搶。該讓小金的,你得懂事兒,你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嗯嗯,我明白,謝謝師兄。過了初審,我就把所有的手術機會全讓給小金。”
謝遜伸手按下電梯,朝李敏鼓勵性地笑笑道:“好好努力,別辜負了陳院長和梁主任的希望。嗯,我對你期望也蠻大的。”
“嗯,我會的。不過你今兒個怎這麽說話啊,整的跟遺言似的。你不是九月就要過我們科半年嗎?”
謝遜略煩躁:“什麽遺言?會不會說話啊!陳院長說了不讓我帶你做手術,剛才不是和你說過了嘛。”
電梯到了。
李敏進去便回頭翻了個白眼給謝遜。什麽狗脾氣,一句話不對他胃口就擺臉色。
謝遜又得了一個白眼,看向眼前阖上的電梯門,他不由地搖頭失笑。這個小丫頭!越來越不怕自己了。
站去電梯間的窗戶前點了一顆煙,迎着夕陽眯着眼睛 慢慢地抽着煙整理自己的情緒和思想。
不在一組值班就不一組吧。謝遜覺得自己昨晚為梁主任的話失控與李敏嗆嗆 下午寫手術記錄時的那些走神,似乎都在提醒自己最近對李敏的關注過多了。
唉,李敏要是個男生該多好!大家可以做哥們,可以一起抽煙喝酒 看球聊天……如今,嗯,回避一下挺好的。
到了十一樓,李敏把所有的患者先查一遍,等她回到十二樓,石主任帶着楊宇已經接班了。她又跟着石主任查了一圈十二樓的患者。把那幾個用上脂肪乳的,單點出來向石主任交班。
石主任寬和地笑笑說道:“這藥我用過,我知道的。你放心去吃飯吧。”
李敏去值班室把髒衣服都塞進書包裏,卻在電梯間看到等電梯覃璋。
“李大夫,回宿舍?”
“是。你怎麽還沒走?”
“不着急。今晚是楊宇跟着石主任值夜班?”
李敏點點頭算是回答了。
電梯到了一樓,李敏埋頭快步往前走,覃璋拿出準備好的問題相詢,但李敏卻不想與說這些。
“覃大夫,你不是我帶的實習生。再則這些胸外科的事情,你也不該來問我的。”
“但你是創傷外科的總住院啊。”
“可我的工作職責裏,沒有要承擔你這樣新人教學任務的部分。”
說話間,倆人走到食堂與宿舍的分岔路口。李敏想往宿舍去,覃璋攔住她道:“李大夫, 我發現你對那些實習生都很耐心的,是我哪裏有什麽不好嗎?你說出來,我改。”
李敏心不在焉地敷衍覃璋道:“嗯,你都挺好的。沒什麽要改的。”
覃璋眼裏的殷切炙熱灼人:“我自然是很優秀的。我的學習成績一直是在年級的前列,要不是為了回省城工作,我可以留校做老師的。”
“你這些跟我有什麽關系。”李敏不悅地皺眉。
“李敏,我的心思你猜得到的。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不能。”李敏斷然拒絕。
“那也是給你自己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戰場上可是刀劍無情的。”
“知道什麽是一諾千金?什麽是尾生抱柱嗎?再別和我說這些話,你讓路。”
覃璋站着沒動。
李敏吸氣:“能不能有點兒君子風度?”
“我不夠好嗎?我就那麽不入你的眼?”
“覃璋,這和你好不好 入不入眼沒關。我答應等他回來,我就必須做到言而有信。”
“那是你沒遇到我。遇到我你就不會這麽想了……”
李敏看覃璋那自以為是的模樣,心裏的火氣就往上拱。她打斷滔滔不絕表白的覃璋道:“你別白費勁兒了。我的事情多着呢,你讓開,我一會兒還要回科裏工作呢。”
“你看你急什麽呢?在你沒結婚之前,任何男人都有追求你的權利吧?”
“覃璋,你真惡心人。”李敏生氣了。“什麽叫任何男人都有追求我的權利?我沒那個空兒跟你磨牙,也沒空兒聽你廢話。你讓開,你要還不肯讓路,我可就要轉彎去找唐書記了?”
“你就是找唐書記,我這行為也沒違法吧?”
“李敏,你站在這兒幹嘛呢?”
李敏回頭,見是王怡然,立即拉住她的手說:“你也回宿舍?一起回去。”
“好啊。”
覃璋只得往後退讓了一步,看着倆女孩子從她跟前走過去。
“我聽說嚴虹他婆家做裝修,你的房子是交給他家裝修嗎?”
“是啊,我知道目前有六套交給她家了。”
“那我幹脆也交給她家算了。”
走開一段路了,王怡然問李敏:“他纏住你了?”
李敏氣憤道:“嗯。他這人聽不懂人話。哼!”
“是你們科才分來的新人嗎?你也別生氣,現在糾纏你男生,是因為你有三室一廳的房子。”
李敏驚訝之餘,趕緊說:“我那房子借了不少錢呢。”
“可你在外科賺的也多啊。”
“你不也有房子嗎?他們應該去追你啊?”王怡然在省院是單身人士的身份。
“我早就登記了,我都報名十一的集體婚禮了,誰還不開眼來纏着我啊。”
“恭喜你啊。是誰?我認識不?”
“你應該不認識。我高中同學,他在工學院讀研究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