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349 祈禱6
下午才上班, 劉娜過來找李敏。
“敏敏,我報名參加十一的集體婚禮了,你來給我做伴娘好不好?”
“好啊。”李敏立即答應她。跟着她問劉娜:“娜娜,我都好些日子沒見到你了, 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什麽啊?”
“我?我不忙啊。我現在輪去病房了,比門診還清閑呢。”
“那我怎麽早晨跑步都沒見到你。”
劉娜臉上顯出羞色來,很不好意思地說:“我這些天睡的晚 起的就晚了。明天早晨就去跑步。”
“噢, 我還沒問你呢,你搬哪兒去住了,是到小鳳那裏嗎?”
劉娜搖頭後說:“我搬到新房子裏去住了。”
李敏瞪大眼睛看着劉娜不言語。
劉娜把李敏的臉推開, 說:“你別那麽看我,好像我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和龔海上個月月初就登記了。”
李敏趕緊道歉:“哎呀, 我不知道你登記啊。”随即她就抱怨道:“娜娜,你說你跟着小鳳就住在兒科, 幾步路的事兒,也不過來告訴我一聲, 起碼打個電話給我和嚴虹, 我們幾個人一起吃餐飯也是祝賀你的意思。”
“沒事兒,我不覺得委屈。我很高興早晨躺在床上就能看到陽光了。再說十一不還有個集體婚禮嘛。”
“嗯,也是的。”
“敏敏,你幫我問一件事兒好不好?”
“什麽事兒?找誰問?”
“找你老師陳院長。問問龔海過沒過初審。”
“行, 我去給你問問。但是陳院長就昨天上午參加初審了。不知道今天下午會不會去的。”
“敏敏, 這事兒我拜托你了。龔海要是能進中級了, 一個月也能多半級工資。要是他沒過初審, 我們也得早點兒……”
劉娜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沒過初審又能如何呢?找誰不要花錢呢?她眼裏的迷惘讓李敏心疼。
“娜娜,要不你就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去看看陳院長來了沒有。”
“好。那我在這兒等你。”
陳文強沒在大夫辦公室。李敏回頭看主任辦公室,卻見陳文強在與垂體腺瘤的患者和家屬談話。她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這麽一瞬間的功夫,那家屬看到了李敏。陳文強也看到了他,向她招招手,喊她:“小李過來。”
李敏只好走進去。“老師。”
“有事兒嗎?”陳文強知道李敏等閑不出屋,基本都是關在值班室看書做題。
“不是急事兒。你先和他們談話吧。”
陳文強點點頭說:“那你一起來了。”他轉頭繼續對患者說:“你這個垂體腺瘤,現在已經出現了這麽多的臨床症狀,CT 磁共振的片子我剛才已經給你們講解過了,不用我再多說了,現在是已經到了非手術不可的程度。”
那兩口子緊着點頭。
“這手術吧,我準備給你從鼻腔這裏進入,不需要開顱直接就能切下瘤體。術後再根據病理檢查确定是不是需要進一步的放療。明白嗎?”
“明白。”兩口子還是點頭。
李敏見這倆還沒有吐口說在這裏手術,心裏着急就插話道:“陳院長是神經外科的專家,你們在省城能做開顱的幾家醫院問問,就知道我老師在這方面的成就了。即便你們去醫大附院做手術,你先問問給你們手術的大夫,能不能保證比陳院長做得好。”
陳文強笑笑,在神經外科領域,囿于省院患者的數量和病種的限制,自己沒法和京城的那幾家醫院比,但是比起手術徑路設計 以及術後的治療效果,是不遜色于任何一家醫院的。
那兩口子被李敏最後那句話打動了。但這兩口子明顯是猶三豫四做派的人。那男人想了一會兒說:“我們也是打聽過了才找到你們這裏的。那個手術費,我們單位比較困難,只給出70%。這還是因為腦袋裏面長腫瘤了,單位給的特殊照顧。我們想先問問這手術需要多少錢?”
李敏看陳文強等他回答。
陳文強沉吟一下說:“具體要花費多少是因人 因病的部位不同的。具體每個手術收費多少是由國家規定的,我們大夫只管看病做手術。”
“我們打聽到有個腦瘤 就是走路總摔跤的,在你們這裏是李大夫給做的手術,住了半個月才花了不到一萬元,現在好好的都能上班了。”
李敏失笑,以手示意陳文強說:“那是我老師陳院長看着我做的。我和你們說吧,雖然手術費不歸我們臨床大夫管,但術後用藥是用便宜的青黴素還是貴的先鋒消炎,歸我們根據病情選擇。那個價格差別就挺大的。你們可以在術後這方面算着省省”
“那讓我們再考慮考慮再決定,行不?陳院長。”
“行。我這兒沒任何問題。拖久了對你們有害。小李,你要說什麽事兒?”
那對夫妻見陳院長向李敏問起起別的事情,就告辭離開了。
“原來和我住一個寝室的口腔科劉娜來找我,她想問問放射科的龔海過了初審沒有。他倆上月初領了結婚證。”
陳文強猶豫了一下說:“一會兒等老石他們吃飯回來的,我去院辦看看,還不知道審核到他那兒沒有呢。”
“謝謝老師,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兒。我記得他是醫大87年畢業的,是吧?”
“是。”
“那就沒什麽問題。省院這幾年進的新人多 基數大,相對的中級 高級的比例就上去了。夠年頭的本科生都能過初審 英語和論文達到要求了,都能晉了中級的。”
李敏笑着連連點頭:“老師,那我就這麽告訴她啦。她在值班室等着我,估計坐卧不安呢。”
“去吧。”
劉娜在值班室等的很着急,終于等到李敏回來,她急急地問:“敏敏怎麽樣?”
“陳院長說一會兒等石主任他們吃飯回來就去院辦幫你看看,不知道現在到了龔海那兒沒有。不過他說省院這幾年進的新人多 基數大,相對的中級 高級的比例就上去了。夠年頭的本科生都能過初審 英語和論文達到要求了,都能晉了中級的。”
“阿尼陀佛。”劉娜雙手合什對李敏就拜。
李敏立即扯着劉娜的胳膊将她轉個身。“娜娜,你這是做什麽?我不過是問了這麽一句罷了。你再這樣作怪,別說我們認識啊。”
劉娜放下手說:“敏敏,你不知道我多焦慮。原來讀書的時候,盼着畢業就好了 上班就好了。等上班了,開始幾個月我真是很高興的。可是等集資房這事兒一出,我才知道 知道以前的那麽些希望多麽難實現。”
“可是娜娜,你最想要的你得到了啊。”
“是,但我都不敢去你和嚴虹的家裏看,我怕自己受不了。”
“那你看過潘志他父親背沙子沒?看過潘志下班以後去幹活沒?他家那個錢不是好掙的。”
劉娜語塞。自己與龔海看電影回來,是見過潘志扛着沙袋子在待裝修的新房子那兒爬樓梯。當時她沒認出全身沾滿灰塵的潘志,只覺得潘志的哥兄弟與他長得好像。
李敏略略皺眉:“你遇到什麽難處了?”
“沒有,沒什麽難處。就是看快一半的集資房都裝了地板。唉!”
“你是後悔找龔海這沒有多少錢的了?”
“沒有沒有。”劉娜連連搖頭否認:“我就這麽說一句罷了。他很好,對我也非常好。”
但劉娜的悵然沒躲過李敏的眼睛,可李敏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能開解她。只能輕描淡寫地說:“龔師兄對你好就可以了。人不能貪心啊。”
“我不貪心,我不和你比。”
“和我比什麽?”
“不管怎麽說龔海我天天能見到人,他掙的也比穆傑多不少。”
“我掐死你算了。”
李敏說動手就動手。
劉娜連連讨饒:“敏敏,我錯了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哼,”李敏悻悻放手。
劉娜捋着自己的喉嚨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幾聲:“你真要掐死我啊。”
“你以為呢?”
“那等穆傑回來可見不到你了。”
“你胡說什麽啊。”
“敏敏,你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的臉色。你現在的精神頭可不是去年底那樣子了。是不是穆傑有什麽消息了?”
李敏之前被嚴虹看穿過一次,這次已經能從容應對劉娜的懷疑了。
“可能是最近一個月的手術減少了,我睡得多也睡得好的緣故吧。娜娜,我和你說從外科進了新人後,擇期手術這塊兒,我基本只剩神經外科這點兒了。一周也就兩三臺的手術。你說我能養的臉色不好嗎?”
“那你的收入豈不是少很多了?”
“那肯定啊。幹得少自然拿得少了。”
“那你欠嚴虹的錢怎麽辦?”
“慢慢還吧。我爸媽給我出了不老少,所以我現在也沒欠嚴虹太多了。”
說到父母給錢的事兒,劉娜赧然。她父母對姐姐結婚都很勉強,輪到自己恨不能一分不出,一直在說供了自己和姐姐讀到大學畢業了,一分錢的彩禮都沒要,弟弟将來要花不少錢……
“娜娜,你婚禮禮服準備好了嗎?我該穿什麽樣的啊?醫院這面有什麽要求嗎?”
“我不知道醫院有沒有要求。我正準備這周末找嚴虹上街去逛逛呢。我覺得你和嚴虹的眼光都好,可惜你不得出門。”
李敏點頭:“嗯,我是不好離開。住院總這差事太綁人了。我回家換個衣服都要找好人替班,交代清楚什麽時候回來。”
“那你忙吧,我回去了。敏敏,先謝謝你啊。”
“不客氣,有确切消息我立即告訴你。”
劉娜謝了又謝才走了。
李敏過去辦公室,見只有一個實習生在寫病歷。
這學生見了李敏就問:“李老師,家族史要寫很詳細嗎?”
“如果問病史的時候,你懷疑有家族傾向,自然要把患者的兄弟姐妹 父母甚至是父系 母系的遺傳傾向記錄下來。”
實習生苦着臉說:“他父親 他叔叔是肺癌,兄弟姐妹八個有四個得了肺癌。到患者這輩他哥哥肺癌才過世了,他哥哥又是肺癌,我都寫了半頁紙了,這家族史還沒寫完。”
李敏看着實習生那叫苦不疊的模樣覺得好笑,但随即被他說的患者肺癌家族史鎮住了。饒是這一年見過了幾例的家族腫瘤史,但是父系腫瘤還全是肺癌的還是第一次聽說。
“他家裏還有其他人得腫瘤嗎?”
實習生張嘴看着李敏,覺得李敏的問話不可思議。
“我的意思是說這個患者值得做跟蹤 随訪他家族親屬,這在遺傳病學 還有腫瘤學的研究上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