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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365 鴻雁1 (1)

在慶祝國慶的文藝聯歡會上, 李敏和莫名的雙人舞, 在省院老少帥哥們男聲小合唱的護航下,取得了預想中的成功。但更讓李敏歡喜的是第二天的天上午她得到唐書記的通知:轉正了。

為着這個她想請入黨介紹人陳文強和張正傑一起吃飯,二人都拒絕了她的邀請。陳文強還主動說幫她看幾小時班,給她放個假讓她自己去慶祝。

李敏找嚴虹商議, 倆人決定一起出去吃個飯。她美了吧滋地想要帶着和自己同樣悶壞了的嚴虹出去走走, 倒是把潘志吓着了。

潘志緊張得不行了,簡直像個護着小雞仔的雞婆,不停地叮囑嚴虹要出門要注意看車 要避讓人流 要小心點兒走路。

叮囑李敏 拜托李敏要好好照顧他們家彩虹兒和潘安,說了一遍又一遍。

“師兄,你是不是不放心我照顧彩虹兒啊?要不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吧。”李敏無奈了, 只好希望自己這麽說能制止了潘志的唠叨。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潘志簡直跟搶答一樣應下了李敏的“邀請”。

嚴虹推了潘志一指頭:“你跟着去幹嘛啊。我們倆吃個飯 說說話就回來。”

潘志的眼睛就來回在嚴虹和李敏間逡巡, 他小心試探着建議:“要不我去四海酒家給你倆訂菜?你倆就在家吃好不好?我負責給你倆斟茶上菜洗水果,保證給你倆提供五星級的服務。”

李敏憋不住笑起來, 看着嚴虹等她拿主意。

要說潘志這人, 最近的日子過得那個認真 努力 仔細啊, 就是陳文強都要甘拜下風, 絕對是省院爺們裏對媳婦兒最好的人。他不僅每天早晨往早市跑, 幾乎還包攬了所有的家務。每天基本的模式就是上班——回家照顧媳婦——按媳婦的要求背書。最後這條只有他們兩口子知道了。

用他的話說, 別人三十歲兒子都滿地跑了,我兒子才有個影,我不得加倍小心嘛。他還以這樣的借口拒絕了再給卞主任搭臺。原因就是卞主任的手術做得太慢 站得太累 白耗費精神, 他還要帶新人和實習生, 回家都沒精神頭照顧媳婦了。

卞主任是副主任醫師, 但是梁主任拆了醫療小組後,潘志不願意給他搭臺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氣哼哼地再去找其他人了。

謝遜卻很歡喜潘志對卞主任的态度,卞主任的吃癟也讓他心裏暗爽。為此他不止一次在夜班急診時 跨科把潘志從家裏找來搭臺,給潘志提供練手的機會。還對潘志說:“我和蘇穎說過了,讓她多照顧師妹一點兒。她還嫌我多餘說這話,說她自己早就調整了師妹的工作量了。”

潘志很是感激謝遜倆口子的關心。他也知道蘇穎一直很照顧嚴虹,且謝遜還在蘇穎的敦促下,給他普及了很多照顧孕婦的知識 以及謝遜個人總結的竅門。

“小潘啊,這都是我們倆口子的血淚總結。當初老關跟我唠叨這些時,我和你師姐都一心撲在臨床上,沒把他那些話當做一回事兒。唉!你可別重蹈我的覆轍。”

柴主任的閨女都背着書包上學了,謝遜家的小子還得再等兩年。可不是血淚教訓麽?!

“嗯嗯,我都記住了,會按你說的做。謝謝師兄。”

醫大畢業的這些人,隐隐以內科的關主任為首。關主任平日裏在科裏不拘言笑,但是對分到省院的這些師弟師妹們遇到事兒了,常常會以老大哥的樣子,善意地 用心地提醒他們幾句;外科這面的謝遜,這幾個月在梁主任的教導下,也收斂了很多往日裏目中無人的倨傲模樣,開始嘗試與其他人交好。

比如他跟普外的小陳 潘志,目前就處得比較好;甚至張正傑也覺得謝遜這人值得商量事兒,因為他往往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事情的要點。

在這樣一派祥和的外科工作氣氛下 又是手術偏少的9月,潘志願意為了照顧媳婦少上手術,普外的其他大夫自然是求之不得的高興事兒。

哪能不替潘志宣傳呢。

于是潘志愛護媳婦的好名聲就這麽人人皆知了。而潘志在這樣的輿論關注下,原本只是略略焦慮,最後演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模樣了。

嚴虹笑着不吭聲,李敏也是服了這樣“殷勤”的潘志,只好說:“我就帶彩虹去吃頓飯而已,那家飯店的味道很不錯。”

“遠不遠啊?要不要坐車啊?”潘志擔心的模式又打開了。

“就在郵電局的對面。走過去就可以,算了,反正你跟着我們一起,你自己照顧彩虹兒和潘安吧。”

嚴虹把潘志這些天的焦慮都看在眼裏呢,她這時心疼潘志就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敏敏,咱倆到你家吃也算換地方了。潘志你去四海酒家買幾個菜,你知道我們倆喜歡吃什麽的。”

“好。”潘志立即應了,不等李敏有反應,轉身就出去了。

嚴虹制止李敏要追出去送錢的行動,說:“我倆給你慶祝了。”

“那我就謝謝你啊。”李敏把鑰匙掏出來說:“走吧,過我那邊吧。”

嚴虹喝了半杯水又懶得動彈了,她示意李敏坐下說:“兩邊一個模樣,在你家和我家也沒區別。在這邊吃完還有潘志收拾,省得你着急回科裏還得收拾屋子。就在這邊了。”

李敏也就不和嚴虹客氣了。

她去廚房提熱水瓶回來,給自己和嚴虹面前的杯子加了些熱水,然後問嚴虹:“小鳳過來找你了嗎?前天晚上十點半了,她還在科裏等我,跟我說範主任突然決定讓她參加集體婚禮。她什麽準備都沒有,問我該怎麽辦。”

“你給她出主意了?”嚴虹問李敏。“你小心費力不讨好啊。”

“我哪敢給她出主意?她又不是你。我讓她把待辦的事情寫下來,然後挑最重要的事兒先做,再就是去找範主任商量啦。”

“她沒來找我。但昨天不是慶祝國慶嘛,我嫌大會議室人多 吵嚷的心煩,就沒去看節目早早回來了。後來潘志唱完歌沒回科裏也直接回家了。他在樓下看到小鳳那新房子往裏搬家具,看着友誼商店這回算司機就派了三個人過來,不像咱們那回來的人多 還有七八個實習生幫忙,他就過去給搭手幫忙了。

潘志回來說小鳳只買了卧房的家具,和我們倆家卧房裏的是一模一樣,連洗衣機也是一樣的型號。真沒意思!”嚴虹把葡萄皮撕下來,撇下嘴以示自己的不滿。

李敏想想說道:“我猜她未必是真喜歡我們這款顏色的家具。只是看我們有什麽她就要買什麽罷了。其實要我說她那深褐紅色的地板,真不适合我們這種淺色的紅櫻桃木。”李敏揪了一小串只有幾個粒的葡萄,放在自己面前的小碟子裏,慢慢地撕葡萄皮。

“不是一個系列的紅,到時候看起來可能會怪怪的。她的地板顏色那麽深,選黑胡桃木搭配或許會很好看。”

當初李敏和嚴虹狠逛了家居裝修市場,對家居和地板等搭配算是建立了直觀的認識。

“她喜歡的和我們倆從來都不一樣,真沒必要跟我們買一樣的家具。你說萬一以後她發現自己是不喜歡這個家具的顏色,天天看着豈不是堵心嘛。這又不像衣服,不喜歡了能塞到櫃子深處,眼不見為淨的。”

李敏連連點頭,倆人說了一會兒冷小鳳的家具和洗衣機,她向嚴虹說起莫名來。

“我和你說她那天在電梯口見到徐強後,就是潘志讓徐強來找我 彩排那天下午的事兒。莫名在我家洗完澡 跟我去辦公室拿了徐強的電話。”

嚴虹往前傾斜着身子,很感興趣地問:“她看中徐強啦?”

“你看你,一說這事兒就精神起來了。”李敏伸手指虛點嚴虹。“你小心啊,這模樣要像醫院裏專說瞎話的那些女人啦。”

“哎呀,我這不是無聊嘛。我跟你說最近夜裏我熱得睡不安穩,白天又好像睡不醒的。蘇穎照顧我,減了我不少的工作。這好容易有個我感興趣的事兒了,你快說,你快說!”

“你先別急啊。要不你去看看中醫吧,夜裏總睡不安穩怎麽行。”

“我可能是因為懷的是男孩子的緣故,所以比較熱吧。”

“胡扯呢。我怎麽從來不知道還有這事兒!懷男孩子人就熱得睡不安穩了。再說你怎麽知道懷的是男孩子?現在做B超也做不出來的。”李敏詫異地問。

嚴虹自得地說:“你個小姑娘上哪兒知道這麽些的。”

李敏裝模作樣吓唬嚴虹:“說不說?不然老虎凳 辣椒水伺候啦。”

嚴虹配合地裝作害怕的模樣:“我說我說。你記得婦産科書上那個為了伴性遺傳做篩選的那段文字嗎?”

李敏略眯下眼睛想了想,瞪大眼睛看着嚴虹問:“你是說你做了性別篩選?”

“對啊。”嚴虹點頭,把葡萄皮扔到盤子裏,收起嬉笑的神情說:“不然婦産科的大夫護士,怎麽這十來年生兒子的多過生女兒的!實在是不想自己女兒再經受生死的考驗了。”

李敏看着嚴虹說不出來話。

“你別這樣看我。等你結婚了,你自然會掂量生兒子還是生女兒。你看我們倆比那些男生都努力,我們屬于從小就比男生更努力的,可他們上醫大就可以比我們少三五十分。憑什麽啊,生物滿分才五十分。我們那年高考,一半以上的人物理不及格。”

李敏遲疑着說:“這樣男女比例會失衡的。将來會有很多男孩子娶不到媳婦的。”

“那是該你操心的事兒嗎?再說了娶不上媳婦的男人 絕對是男人裏最窩囊最沒用的。那麽窩囊的雄性,其基因也沒必要遺傳下去了。這也是自然篩選,符合叢林法則。”

“人為的達爾文進化論。這些我們不讨論,我問你的為什麽熱得睡不安穩,你還沒回答我呢。”李敏乜斜嚴虹。

嚴虹見回避不了就說:“我們科裏的那些人說我是寒大,懷男孩子反應就強烈。孕期不能吃涼的,要喝熱水,天冷了哪怕冒汗也得多穿。挺過去這個冬天,身體裏的寒氣就能出去不少,孩子生出來也好帶。”

“什麽亂七八糟的,這話你也相信?你是正個八經的醫大畢業生,別整得像沒受過教育的婦女似的。”

“哎呀,敏敏,婦産科裏的好些事情,真不是像我們在書本上學的那樣。比如,實習的時候你也看到了,輪到生女孩子了,哪怕捂着挺着不做剖宮産,想拖過去這波,但是最後該生女孩子,并不會因為拖延了剖宮産那幾個小時,就變成生男孩子。還是連在那波生女孩子裏。可要是換了風向了,就都生男孩子了。你說這個有科學道理嗎?”

李敏被嚴虹問住。臨床上是有很多沒法用科學來解釋的事兒。

“算啦,我們不說這個了。”嚴虹饒了李敏。“你繼續說莫名吧。”

李敏就繼續說莫名。

“昨天下午我們演出,徐強過來看節目了。結束後我才知道他過來了。你猜他怎麽知道我們有演出 為什麽過來的?”

“為什麽?”

“莫名給他打了電話,說是我請他來看舞蹈。”

嚴虹驚訝下被葡萄汁嗆了一口,李敏趕緊遞水杯給她,說“快喝一口壓壓,別嗆出支氣管炎了。”

嚴虹接過水杯,喝了幾口以後說:“她怎麽能打你的旗號?那讓徐強該怎麽想你啊?”

“徐強聰明呢,他才不會相信我打電話請他來看我跳舞 還是讓一個他不認識的女孩子打給他。你說是不是?要不然昨天演出後,他也不會只跟我意思意思地說了一句跳的不錯,就圍着莫名打轉去了。”李敏渾然不在意地說着,“要不是莫名今天過來跟我說這事兒,我還不知道她打了我的旗號呢。”

“嗯,也是的。娜娜和我們一個寝室住着的,徐強當然會知道你對穆傑是認真的。”嚴虹說着話突然笑起來:“敏敏,你說要是莫名和徐強好起來,娜娜會怎麽想?她那時候最看不上吳冬的地方,就是吳冬沒考上大學。她特別以徐強是研究生為驕傲的。”

“三年兩年內,她不會有什麽想法。莫名沒資格買集資房 她導師想幫她都沒成;徐強為了錢去做醫藥代表了。倆人短期內都不可能比她劉娜過得舒服自在啊。”李敏很篤定地說着。

“可要是三年後呢?徐強買完房子又去讀博士呢?”潘志和嚴虹說過徐強的打算。

“我跟你說莫名很可能就是看上徐強的這點了。還說等自己研究生畢業了,也去做幾年醫藥代表,買完房子再去讀博士。”李敏覺得莫名這樣想沒什麽不可以的。誰願意住單身宿舍啊,連個覺都睡不好。

“她是臨床的研究生,要是脫離臨床幾年再考博士,再考回臨床就不容易了。”嚴虹對考研比李敏更熱心 研究的更透。這也是眼科楊衛華讀在職研究生後,對她産生的影響了。她有時偶爾會遺憾自己今年懷了孩子,不能趁着楊衛華的熱乎勁去考在職。

“要是莫名以後只能考基礎的博士,其實不劃算。”嚴虹做了這樣的一個結論。

能在臨床做大夫,基本沒人願意去基礎部當老師 搞研究。這已經是臨床醫學專業醫學生的共識。但留在附屬醫院當大夫又不同,既可以不脫離臨床又可以搞研究,所以能留在附屬醫院是醫學生畢業分配的第一追求。

李敏笑着說:“她後年才畢業,還早着呢,興許到時候她改了計劃。哎,不對啊,彩虹兒,我被莫名糊弄了啊。她要是想讀完研究生去做醫藥代表,天——要是她沒有給徐強打電話,我還真信她畢業了會去當醫藥代表呢。”

嚴虹眼睛一轉,點點頭說:“那也是的。她要是和徐強成了的話,她自然不用去做醫藥代表 掙買房子的錢了。莫名好聰明啊。你看人家為自己打算得多好。”

“嗯,莫名這打算是不錯。”李敏一直挺贊賞莫名對自己的狠勁。這一個來月,莫名為練節目付出的努力,李敏看在眼裏呢。她知道莫名一定是每天拉伸了不止一個小時,才能基本做到與自己動作一致。

“彩虹兒,我覺得他倆挺有戲的。你昨天沒看到徐強那模樣,表現的太明顯了。他就和我說了一句話,然後就圍着莫名打轉。他倆都是聰明人,你說莫名都給了他那麽明白的橄榄枝了,他怎麽可能不接着。你說是不是?”

“是。那徐強也夠狠的了。說做醫藥代表就做了,他也不怕以後考不上博士?”

“不狠點兒怎辦?我聽說醫學院在辦專升本了。他即便是研究生,在醫學院也沒資格分到房子的。假如醫學院這幾年要建集資樓的話,他一個才畢業的助教,就是夠資格了也還是沒錢買。”

李敏覺得徐強這人的選擇值得敬佩。“彩虹兒,我怎麽突然覺得娜娜棄了徐強選龔海,表面上看着好,但實際上是不是有可能走寶了啊?”

嚴虹沉默了一會兒說:“敏敏,我覺得你想的挺對的。你看龔海去年晉中級的專業英語沒考過去,不管潘志和他晉中級的專業英語考題是不是一樣的,單從這點看他,他就不如潘志和徐強夠努力。”

李敏點點頭贊同嚴虹的說法,她接着又問:“彩虹兒,劉娜也懷孕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啊。是我給她開的驗單啊。她跟她姐姐都是一結婚就懷孕,家裏又指望不上,到時候姐妹倆誰也幫不上誰,麻煩着呢。”

“那也沒什麽事兒吧?我看省院的托兒所,連三個月大的孩子都收。醫大的托兒所都收三個月的長托呢。”

“我可舍不得送托兒所。還長托呢!一個阿姨照顧好幾個孩子,哪有一對一的特護好。”

“其實娜娜也不會早早送孩子去托兒所的。”李敏掰着手指頭給嚴虹算:“你看,晚婚的産假就144天,孩子就快5個月了。之後娜娜可以休一個探親假,加上路程2天,又是22天。然後龔海接着再休個22天,孩子都過半歲了。這麽大送托兒所也可以了。我媽媽說我小時候是42天 她休完産假上班就把我送托兒所了呢。”

“有道理。我這是杞人憂天 白替人家操心了。”嚴虹自嘲。

李敏笑。“娜娜進病房比門診輕松。懷孕滿7個月就能出班了,哺乳期不用上夜班。就是等孩子滿一周歲了,她開始倒班,只要和龔海錯開夜班就可以了。他倆上班可比你和潘志輕松的。”

“是,我白替劉娜操心了。”嚴虹在剛上班的時候,與劉娜走得比和李敏近,但很快地四人之間關系的遠近,就因為科室收入 性格 為人處世等重新組合了。

“哎,按娜娜說的日子算,她姐姐産假之後差不多就能接上暑假了。當老師又不用坐班,肯定也不會把孩子送去長托。

“這麽看當大學老師很不錯啊,不用坐班,孩子都未必需要往托兒所送,自己在家帶就可以了。”

“各有利弊吧。不說掙錢少,就是住在筒子樓的陽面還好說,要是陰面還不如送去托兒所呢。哎,你爸媽這回十一肯定給你帶人過來的,是不是?”

“嗯。都在我家住了一段時間了,我媽媽來信說人還不錯,學東西也肯用心的。對了,敏敏,要是我姐姐也來,可能要借你那屋去住了。”

“哎呀,我寫信給我爸媽讓他們來過十一了,還沒收到他們的回信。反正到時候他們不來,你就讓你姐姐過去住吧。我應該不會回來住的。”

“嗯,沒事兒,住不開就讓她去招待所。醫院招待所的房間也不錯。也沒說我姐姐一定來。她家也不少事兒,孩子也小的。再說我媽他們借單位的小車過來,坐多了人也擠。”

“那你有沒有讓潘志預定個吃飯的位置啊?你爸媽過來得請潘志他家人吃飯啊。他們家那麽多人在,也不可能只請他爸爸和親兄弟,他那些堂兄弟 表兄弟的都得請的。要是趕上附近人家有結婚的,四海酒家邊上的那幾家飯店也都未必有位置呢。”

“不好定啊。他們那邊還有裝修的活呢。好幾家原來請的是外面人施工,後來看着裝修質量不如潘志他們家幹的,陸續就都交給他們了。他們肯定舍不得停下活 耽誤小半天的功夫吃飯的。因為等十月下旬雨夾雪的時候,要停了裝修的。很可能要像你爸媽那樣送飯菜了。”

“你盡心了就好呗。”李敏勸嚴虹的這些話,除了上次父母寫信給她 然後又過來請潘志家人吃飯,剩下的全是她從已經成婚的護士那裏零零碎碎聽來的。偶爾聽那些已經成婚的護士聊天,好像在李敏的面前推開了另一扇窗,讓她見識了與讀書時候不同的風景。

潘志提着幾個飯盒回來,打斷了倆人的敘話。

三人邊吃邊聊,但潘志對徐強下海當醫藥代表之事,又有不同的看法。

“你倆別看徐強現在說要考博士,到時候未必會舍得放棄醫藥代表的高收入。他和我說他們公司對他來省院的出租車票全報銷。那你們想他以後還願意擠公共汽車嗎?

博士畢業了,還沒有在外面當醫藥代表掙的零頭多。

更何況他出差的補助标準是每天40元 住宿還是三星級的标準,有的公司是70元甚至120元,住宿是四星級标準。業績好的還可以去美國 歐洲玩一圈。”

“醫藥代表的待遇這麽好?”李敏情不自禁地問。

“真能住三星級酒店?”嚴虹也問潘志。她與潘志夏天出去的那一圈,住宿花了不少錢。

“是啊。徐強那天中午找我吃飯時說的。我想他沒必要在這些事情上與我說假話,因為我有很多機會與其他醫藥代表對證的。

說華瑞公司的待遇其實很一般的,不過就是走政府的路線早 與上層的關系好,早早準備在無錫投資建廠,才在國內的名氣比較大。其實華瑞的産品單一,實力遠遠不如另外幾家獨資 合資生産抗生素等多種産品的綜合大公司,像默沙東 中美史克等。

有意換去掙提成的醫藥公司。憑着醫大在省城各家醫院裏,有那麽多掌握處方權的師兄弟們,應該很快能達到買房子的目的。”

嚴虹看李敏是第一次聽到的模樣,就笑着捅下她的胳膊,問她:“敏敏,你也在外科啊,你怎麽好像不知道這些似的。”

李敏點頭說:“我确實不知道。之前我忙得腳打後腦勺,分科以後醫藥代表都去找石主任,這是陳院長劃分的。所以那天徐強來找我,我還很奇怪的呢。要不是他說是潘師兄讓他來的,我可能就讓他去找石主任了。”

潘志一笑,李敏是女孩子,與跑外科的醫藥代表接觸是會少點兒的。不過陳院長不讓李敏接觸醫藥代表,他倒還是第一次聽說。

“師妹,有些醫藥公司的藥,醫藥代表會跟蹤使用情況,然後每月底會按照使用量給提成的。”

李敏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堅持說:“陳院長有規定了,我不能違反。”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聽說醫大有的大夫單提成一個月就好幾千的。最牛的那個科主任,買了一輛奔馳車。”

買車的事兒曾經在省城引起了轟動,李敏是知道的。她也明白潘志說這些話完全是為自己好。雖說外科用藥簡單,但是誰能多掙一個不多掙一個呢。

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開的醫囑,我們科的三個主任還是會過目的。我不像你有完全的處方權。”

潘志聳肩,要是這麽說的話,那就愛莫能助了。他本想介紹幾個靠得住的醫藥代表給李敏呢。但李敏接着說的話就讓他吃驚了。

“陳院長跟我說趁年輕只管學技術就好,其它的事兒不用我分心。其實我每個月也不少錢了,因為我們科現在的手術都是按術者和助手的位置分錢,不像彩虹兒你們組那樣是平均分 上臺都有份的。”

嚴虹點頭:“是啊,我們組要不是蘇穎主張平均分,可能有些手術,助手是什麽也沒有的。”

李敏跟着問潘志:“你們普外呢?是怎麽分?”

潘志看了李敏看嚴虹,心裏想不明白她倆怎麽連這樣的事情都交流。但他也不好捂着普外的不說,便只能淡淡地說了一句:“普外一般是術者多 一助少點,其他人可能就沒有了。”

“跟我倆一起分來的那幾個呢?稍大點兒的手術,他們肯定就是二助了。他們要管床的,總會有的吧?”

潘志搖頭:“那我就不清楚了。”

嚴虹見潘志不肯說,就轉回話題提醒潘志道:“你剛才說徐強還沒說完呢。”

潘志立即接着說:“是啊是啊。彩虹兒,我記得你說過徐強和劉娜談朋友時,小半年的時間裏一直沒來過省院,是不?”

嚴虹點頭。

李敏也說:“我也是最近才見到本尊。”

“研究生的畢業論文是不是緊張到他沒空過來省院,這個我們先放下不說。我從他一直沒來過省院推斷,感覺他并沒有很把劉娜當回事兒。

你倆別急着反對,我這是從男人的角度眼光看問題。

再忙,不能一周過來一趟,總可以一個月過來一趟吧?我不知道劉娜過去是不是他還是一直在做實驗。假設啊,假設不是的話,他來省院一趟也不過就是回去加半宿班。但我記得下雪天也都是劉娜往醫大跑的。”

嚴虹和李敏都不說話。不論下雨還是下雪,劉娜個個周末都往醫大去,雖然有她姐姐在醫大的因素,但是徐強一次沒過來是不争的事實。

嚴虹想起潘志在過去的大半年裏曾數次過來看自己,每次都來去匆匆。乘早上的火車來 到省城就下午了。搭小客到省院與自己說不了幾句話 晚飯都來不及吃,就得趕緊再搭乘小客回去火車站,到那邊就小半夜了。

一個休息日就全抛費到路上了。

再不就是下夜班了,乘下午的火車過來,也要挺晚的才能到省院,然後又要趕淩晨的火車回去……

要是自己的夜班有手術,他在手術室門外站着等自己下臺,也還是說不上幾句話。可省城與小城之間每天就只有兩趟車。潘志趕淩晨的火車回去,也要先請好半天假……

嚴虹曾與潘志說過自己和他換着跑,但那時候潘志只摟着她說:“太辛苦了。你是女孩子,坐夜車不安全。”

……

嚴虹想到這些,看向潘志的眼神就變了。她伸手握住潘志的右手,給潘志夾了好幾筷子菜。李敏看看感動的嚴虹,又看看潘志眼神溫柔得能溺斃人的模樣,低頭專心吃自己的飯菜,霎那間感覺自己有些多餘。

潘志吃完嚴虹給自己夾的菜,又繼續說:“徐強不去醫學院,我只能說可能有劉娜的因素,絕對不可能是全部。假設劉娜不和他分手,但若劉娜說了醫大過來的同學都買房子了,他也非常可能去做醫藥代表。”

見李敏和嚴虹不吭聲,就往深裏給二人解釋:“我認為徐強實際上最可能的原因是接受不了——沒錢買集資房這個事實。因為那意味着他現在不如昔日學習成績不如他的龔海了。”

嚴虹沒見過徐強,李敏對徐強不了解,但是一句話裏的兩個不如,讓她倆面面相觑後沉思起來。

潘志留了一點兒時間給她倆思索,最後總結道:“徐強這個人給我的感覺是非常想樣樣都比別人強的。所以,不論徐強是不是夠好,我都認為劉娜選擇換人是對的。單看龔海現在把她捧在手心裏,就是換對人了。”

這回嚴虹和李敏都點頭了。龔海對劉娜是言聽計從 真是恨不能應了頂在腦門上怕摔了 含在嘴裏怕化了 捧在手心裏怕風吹着了。

“至于莫名啊,怎麽說呢,給人的感覺這人是非常争強好勝的。她與徐強應該算是一類人吧。師妹,或許我說的不對啊。我就只看過她和你跳舞。

比如舞臺上,她的柔韌性似乎不如你,但那些動作她也做完全了。我不知道你倆是怎麽商議的,但我覺得她換個輕松點兒就能達到的動作,與你倆整體的雙人舞應該沒有什麽妨礙。這個我不懂,我就是瞎說的。

再一個我不是說争強好勝不對啊。咱們要是在工作上不争,不用半年就可能被淘汰了。”

若不是李敏在,潘志也沒機會跟嚴虹唠叨這些學習之外的閑話兒。嚴虹回到家就是睡覺 吃飯,有點兒精神頭就看書 檢查自己背課文。

覺得嚴虹繃得太緊了。每每聽到李敏又做了什麽手術,在為李敏高興之餘會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悵然的表情出現在臉上。尤其是在她的工作量減了不少以後,患得患失的悵然表情出現得更頻繁了。

懷孕果然拖慢了她前進的腳步 阻礙了她在臨床上攀登的腳步。潘志也沒辦法,只能按着謝遜提醒自己的 反複告誡自己的多照顧嚴虹 凡事順着嚴虹的意思來。

是願意 希望李敏有空就過來坐坐 陪嚴虹聊聊天,多少能纾緩一些嚴虹的緊張情緒。但他不敢用李敏以後也要過生育關的話來開導嚴虹。

連暗示都不敢——嚴虹和李敏這倆人的心思太簡單 太純正了。

且那麽說也會顯得自己太小人。尤其自己與李敏同在外科,自己早畢業四年,與李敏的差距還那麽大……

吃過晚飯,潘志收拾東西給四海酒家送回去。李敏坐了一會兒把自己準備好的錢交給嚴虹,然後告辭回家。可沒一會兒,嚴虹又敲門來找她。

“敏敏,你看我這懷了孩子 腦袋就轉不過來了。我跟你說你不用急着還錢,你知道我不等錢用。”

“你拿着吧,你爸媽過來你這錢就有了出處。你說是不是?我早還清了心裏也舒服啊。無債一身輕嘛。”

“你真的可以嗎?”

“可以。我不至于拆東牆補西牆。再說節後科裏還會發獎金。要是不湊手了,我再來找你。”

嚴虹嘆息:“敏敏,這也就是我了。你再不能讓別人知道你一年賺了多少的。”

“嗯嗯。我明白,這裏有我爸媽上次過來給我的錢。主要是最近那幾個棘手的手術,都是我做術者,要不然那來這麽多。你趕緊收好吧。”

這次國慶節按着外科的大排班表,李敏這組應該是國慶節當天的白班。但由于小金參加集體婚禮 跟着要休十天婚假甚至還想休幾天探親假,且梁主任也想休年假調整一下心情。

原本小金結婚休十天婚假甚至休完整個探親假,對梁主任和李敏這組都沒什麽影響,但梁主任也想一起休,那這個值班組就沒存在的可能了。

所以陳文強不得不考慮重新排班的問題。

這次開會前,陳文強只想先解決梁主任休年假期間的事情,因為這涉及到了梁主任休假這段時間內 該他領頭所值的三個班。至于年假的問題已經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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