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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夜歸11

李敏因為發燒, 她的手有些燙了。貼到老太太沁出冷汗的黏糊糊的皮膚,老太太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 但李敏手下的觸覺讓她感覺很不好。

“這裏疼嗎?開始這裏疼嗎?現在是這兒最疼嗎?”李敏按照診斷學的要求,細細地一點點檢查老太太的腹部。老太太雖然看起來有些恍惚,但是李敏手下肌肉和皮膚的反應,告訴李敏老太太沒說假話。

仔細檢查了一遍後,李敏細心地幫她拉好衣服和褲子。扭頭對鄭大夫說:“鄭大夫, 反跳痛并不明顯。說下腹偏右疼痛,不如說整個腹部都有疼痛 以下腹部明顯。你剛才也看清楚了吧?”

“是。”鄭大夫不好意思了。

“門診檢查是門診的。你按照我剛才的查體, 重寫首程吧。”

“好。”

“你去給婦科病房打個電話, 讓她們過來會診,排除婦科急腹症。”李敏掏出自己印鑒, 對小王說:“會診單。”

小王翻出來會診單, 等李敏蓋完戳,她又蓋上創傷外科的戳。一會兒婦科大夫過來的時候要帶回去的。她看着李敏疲憊地坐在長椅上,又轉過頭去看鄭大夫去打電話。

“李大夫,你要不要量個體溫?”

“等她會診完的。”

倆女人看看李敏,覺得李敏的狀态還可以。就圍着她問:“李大夫, 你什麽時候給我媽媽做手術?”

李敏把化驗單 B超單翻出來指給那倆女人看:“你倆看看老人家的的化驗單,雖然白細胞是2萬1,B超提示有腹腔和腸間積液 盆腔有積液。這是告訴我們有腹膜炎。但并沒有足夠的證據, 證明這是闌尾發炎引起的腹膜炎。診斷不明确, 暫時沒辦法給她做手術。這也有可能是婦科急腹症引起來的。”

“婦科?我媽這麽大歲數了, 這不是寫着子宮附件未見異常嘛。”

“未見異常也不能排除婦科疾病。”李敏就不明白了, 這女人為什麽從開始就反對婦科檢查。

另外的那個女人拽住李敏的衣袖問:“那李大夫,我媽媽現在怎麽辦?不能馬上做手術嗎?她疼了好幾天了。”

“先消炎。請婦科會診,排除是婦科引起的急腹症之後,再說下一步的治療。”李敏的态度很堅決地說:“你們在省院住院,治療方案就得由我們大夫來決定。你們都不是大夫,疼了好幾天,不是闌尾炎的診斷根據。不能你們說是闌尾炎,我就把患者推上手術臺開刀的。”

李敏說完自己的決定,便把病歷拽過來。問明老太太無過敏史之後,她在臨時醫囑單下青黴素和普魯卡因的皮試。在空白頁記上自己的查體結果和治療意見。

然後護士小王給老太太做皮試的時候,對患者家屬交代:“我們科沒有床位了。住院就只能住在走廊。”

李敏皺眉,這個年齡的老太太住走廊,可能不用到明天下午就會感冒的。那對別人可能不算什麽事兒,對這個腹膜炎的老太太來說,一旦引起肺炎,就會要了她的命。

婦科會診的洪大夫來得挺快的。老太太非常不願意,但還是被推去處置室做檢查。李敏只站在屏風外等着,她的一個女兒陪着進去了,一個陪李敏等。

“外yin有挫傷 yin道有撕裂傷 新舊混合,老年性yin道炎,生育後宮頸表現,有糜爛,Ⅱ°。宮頸口和後穹隆可見殘存的液體。這應該是精ye和化膿的。一會兒得送去化驗室做個檢查。”

婦科洪大夫在裏面檢查,李敏在外面記錄。

但陪同李敏的老太太女兒不樂意了。她按住李敏在便簽紙上做記錄的筆,提高聲音對裏面說:“我媽今年80了,你說的都什麽啊。”

“我檢查到什麽就要如實描述給李大夫知道。80怎麽了,80就不應該 不能有性生活啦?”

那婦科洪大夫李敏不熟,但李敏支持她。“我們必須做好檢查才能明确診斷。你怎麽一直是反對婦科檢查呢?”

“我媽沒有婦科病。”女人惱羞成怒地低吼,那樣子似乎要吃人似的。

“老年性yin道炎就是婦科病。Yin道陳舊性撕裂傷,宮頸有糜爛都是婦科病。還有這新鮮損傷的傷口。你是她女兒吧,你過來看一下。”

李敏身邊的女人沒動,兀自強調:“那和她肚子疼有什麽關系?”

“這些都能引起肚子疼。”李敏與那婦科大夫差不多同時開口。

陪着老太太進去的女人就開始哄老太太了:“媽,你別哭啊。”

“我說了不要弄 不要弄,我肚子疼我下面疼,疼了快半拉月了。”老太太含糊的話,但是大家都聽清楚了。

李敏等婦科洪大夫從屏風後出來就問:“轉你們科怎麽樣?”

“收到我們科暫時不大不合适。沒有足夠的診斷依據,證明急腹症是那些體征引起來的。要不先在你們科抗炎治療,白天等我們主任來了,讓主任來看看再決定?”

洪大夫說的很客氣。李敏是陳文強的學生,是省院正當紅的人,自己不能順應她的要求,也不能得罪她。

雖是得到一個征求意見的回答,但拒絕的意思很徹底。李敏明白B超結果和目前的這些體征,勉強不了婦科洪大夫轉診。

她只好解釋道:“昨天有交通肇事,外科白天晚上加起來做了二 三十臺手術,十一樓沒床位了。收到十二樓去又不符合規定。她這個年紀住走廊,我怕她受不了,萬一感冒了 鬧出肺感染什麽的。你說是不是挺麻煩的?”

李敏真的很為難。之前拒絕了張正傑轉診患者去樓上,現在就沒法把這患者接樓上去的。她臉上的為難和猶豫落到洪大夫的眼裏,洪大夫不用多想就猜出她的心思。

真是年輕!居然還有這樣的恻隐之心。算了,看在陳院長的份上,就當日行一善了。

于是她建議李敏:“她住走廊肯定是不可以的。婦科的空床是有不少,但不好這麽過去。你想這是以腹膜炎收到你們外科的,要再轉回來……要不你問問普外吧,她現在的診斷腹膜炎是沒有錯的。””

李敏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不是婦科的急腹症,再轉回來就要歸到誤診統計那行列裏了。但是收到普外科住院,卻沒有這方面的麻煩。

她立即當着婦科洪大夫和家屬的面,給普外陳大夫打電話。說實在的這個點兒,真很為難人的。不想李敏把患者的情況說了以後,陳大夫馬上答應:“把患者送過來吧。”他還跟李敏開玩笑道:“李大夫,你記着欠我一個人情啊。”

“好好。”能把這患者送到普外住,李敏很開心。不是為了推卸責任,是為老太太好。

小王護士很給力地說:“我這面不做入院登記了。直接去普外住院吧。”

鄭大夫敲敲會診單提醒她:“還有這個呢。”

是啊,婦科過來會診,是要收會診費和檢查費的。這個是從創傷外科患者住院押金劃去婦産科的。

小王嘆口氣說:“李大夫,那我就沒辦法了。張主任要找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李敏現在顧不得這些了,在哪科現在都是要先抗炎治療。以急腹症的診斷,送去普外能挂上邊。明天在張正傑跟前把老太太的年齡報上去,希望能交代過去吧。

她叮囑鄭大夫親自送人,還提醒鄭大夫一定要陳大夫留心婦科會診的意見 婦科檢查結果,白天一定要請李主任過去會診。

送走患者和陪護的家屬,李敏虛脫一般地靠在長椅上。跟着小王的小護士遞給她一根體溫計:“李大夫,這個我消毒過了。你趕緊量體溫吧。”

“謝謝啊。”李敏看□□溫計的Hg柱位置,把體溫計夾到腋下。

小王纏着那婦科大夫問:“洪大夫,那老太太是怎麽回事兒?”

“就是你想的那樣。但估計是她家老頭幹的。她那倆女兒心裏明鏡的。兒子也未必一點兒不知道。老不修的,唉!”

“哎呀,那剛才你們沒來的時候,他們一直在催鄭大夫做手術,說是急診闌尾炎的。”

李敏虛弱地笑笑說:“鄭大夫沒權利開手術通知單,他們催也沒用。”

“是啊。鄭大夫也是這麽說的,就找你來看患者。我給溫暖打電話,家屬就上樓去找你了。”

“診斷都不明确,什麽原因引起來的腹膜炎一點着墨都沒有,我才不會上手術呢。光下個引流就回來啊?那回來患者家屬就不會好說話了。再說張主任不會讓的,病歷檢查也不能過關。”

“那李大夫,那腹膜炎你以為是什麽?”小王興趣濃厚,她很想知道診斷。

“B超做了,子宮附件都沒事兒,我暫時想不到是什麽。”李敏直率地告訴小王自己不知道。

洪大夫笑笑說:“B超未必就準。反正我看着不像是闌尾炎。要是沒有子宮穿孔 沒有附件炎,那急性腹膜炎哪裏來的?盆腔積液哪裏來的?

我跟你說李大夫,你年輕,你沒見過幾個婦科急腹症被送到外科的。像謝遜 小陳他們那幾年,沒少被婦科的急腹症調/理。打開一肚子血,傻眼的事兒多了呢。”

李敏向她感激地笑笑說:“剛才這個虧得你過來的快。我估計這個打開肚子應該也不是什麽闌尾炎。她都80了哎。我看她兒子得有五六十歲了。”

洪大夫剛才在病歷上留下會診意見了,這一會兒又在醫囑本上寫完轉科建議。她收起鋼筆說:“哪有什麽稀罕的。我回去了。 ”

李敏朝她欠欠身,小王送她出去。回來對李敏伸出手說:“李大夫,差不多可以了。”

“哎呀,38°9,和剛才那老太太差不多啊。你這是怎麽了?”

“累了。我回樓上了。沒事兒還能睡兩小時的。”李敏抓過電話打給溫暖:“溫暖,到樓梯這邊給我開下門。”

“你行不行啊?”小王拿着盤鑰匙陪着李敏往樓梯那邊去。

“沒事兒,回去睡一覺也就好了。”

李敏回到值班室,想到小豔早晨要來給自己送飯,她便沒反鎖值班室的暗鎖。灌了半缸子熱水後,她爬上床就陷入昏睡狀态。

“敏姨,敏姨。”小豔喊了幾聲,見李敏沒應答,她以為李敏不在屋裏,掏出鑰匙開門想把早飯給她放進去。

她走到辦公桌把手裏的保溫桶放下,側臉就看到李敏在昏睡。那不正常的臉色,讓她認識到李敏生病了。

小豔摘下手套,去摸李敏的額頭,天,這麽燙!

“敏姨,敏姨。”小豔推推李敏。李敏含糊不清地哼唧:“別吵,讓我睡會兒。”

“敏姨你發燒了。你吃藥沒有啊?”

李敏閉目沉睡 不搭理小豔。

小豔沒法,拿起電話打回家。電話接通,她就急急地說:“虹姨,敏姨發燒了。我叫不醒她。”

“彩虹兒,”接電話是潘志。“小豔打電話說李敏發燒了。叫不醒的。”

“嗯。讓她先睡。我吃完飯就過去。讓小豔在那兒等一會兒。”

潘志把嚴虹的意思告訴小豔,放下電話他憂心忡忡地說:“李敏病了你不好過去的。讓小豔在那兒護理吧。”

“沒事兒。敏敏這是老習慣,累的。趕上生理期快來了,她就會這樣的。多給她灌點熱水喝,好好睡一天,明天就降溫了。沒事兒的。”

“昨天是挺累的。”潘志心有餘悸地說。這半年多點兒,他也算是摸着普外工作的節律了,但春節這幾天 尤其是昨天的那三臺手術,頭一臺把他累得不輕。

“真沒事兒?”潘志看嚴虹不急不忙地繼續吃飯,追問了一句。

嚴虹點頭道:“我糊弄你做什麽啊。去年冬天 前年冬天她都病過。用她自己的說法,就是從小到大,必然在冬天要發燒一回的。39°以上持續24小時,足以扼殺了所有RNA在複制 轉錄過程中發生的錯誤,然後她就獲得新生了。”

這都什麽啊。潘志不以為然。他繼續問:“真不用吃藥?”

“不用。” 嚴虹胸有成竹地回答。“她病了沒什麽藥好用的。青鏈黴素過敏 紅黴素對胃的刺激她受不了。頭孢與青黴素存在交叉過敏,誰敢給她做皮試。前年吃了幾天乙酰螺旋黴素片,結果還起了的藥疹。她整個就是一過敏體質。”

“那是不好用藥的。彩虹兒,我覺得你還是不要過去好。我不是反對你關心李敏,而是擔心你和孩子。萬一你發燒了,你現在是特殊時期,也不好用藥的。你說是不是?”

“我就看一眼。我不往前去。你回家去書櫃裏,把我那些,算了,我在敏敏這裏找找,看看她把衛生巾放哪兒了。”

潘志猶豫了好一會兒,說:“那我陪你過去吧。其實還是讓小豔在那兒護理她比較适合。等李敏好了再回來。”

嚴虹笑着用手指點潘志:“你是怕小豔現在已經被敏敏傳染了吧?”

“如果這一會兒小豔就被傳染了,你就更不适合去看她了。”潘志放下饅頭,認真地對嚴虹說:“你在門口等着,我進去看李敏。這樣可以了吧?”

“行啊。她沒事兒的。她之前發燒我們也沒請假護理她,就給她買點兒大米粥 小鹹菜,她自己會起來喝熱水的。”

倆人吃完飯,比平時略早一點兒去醫院。

“中午我去食堂買飯,要是來不及我找人給你買。”潘志低頭給嚴虹系鞋帶,不放心地叮囑嚴虹。

“你不用擔心我吃飯的事兒。中午我回來這邊煮餃子了。今晚夜班,下午休息的。”嚴虹見潘志好像沒反應過來,就又補充道:“小豔帶着敏敏這屋的鑰匙呢,我跟她把鑰匙要過來,下午還是在這面休息。”

“行啊,那就在這面休息吧。”

倆人到了值班室,見陳文強正在讓小豔給李敏試體溫。嚴虹趕緊把李敏的用藥禁忌說了。陳文強倒是很看得開地說:“既然這樣,就讓她好好睡兩天,發燒也是清理體內變異細胞的一個好機會。讓小豔在這兒護理,你倆沒問題吧?”

潘志趕緊說:“沒問題的。家裏有不少餃子,是李敏他父母春節包的。我也會做飯,我倆還可以去食堂吃飯的。”

陳文強見潘志這麽說,贊許地點點頭。

嚴虹則把自己手裏提着的那個大塑料袋交給小豔。告訴她裏面是衛生巾 幹淨的內衣褲是留着出汗換的。她跟小豔要了李敏的房門鑰匙,囑咐小豔勤給李敏喂水 好好在這兒守着李敏。

都交代了一遍,才在潘志催促的眼光裏離開。她與潘志在電梯間分手,各回各科,準備參加開年的交班早會。

陳大夫接收了淩晨轉過去的那個老太太,仔細研究了病歷後,按着試敏的結果給老太太用了抗生素靜脈點滴。等梁主任過來了,便把這患者立即報到梁主任跟前。

梁主任在基層幹了那麽些年,還有什麽沒見過的。他過去病房看老太太,被老太太當賊一般地防着。他也不與老太太計較,這樣的老太太是勸說不通的。他回到辦公室便讓小陳給老太太預約個急診CT檢查,等出來結果請婦産科的李主任盡快過來給老太太會診。同時讓護士長交代白班的護士,注意老太太病情變化。

今天是開年的第一天上班,包括進修大夫 實習生等在內,各科的醫護人員是全員到齊。張正傑慣例地到科裏先去看住院患者一覽表,數着科裏的患者增加量,他躊躇滿志地摸着下巴笑起來。

護士長也笑呵呵的。

“今年咱們開了一個好頭啊。”

“是啊,不錯不錯。幾點了,到交班時候沒?”

“差不多了,交班吧。”

創傷外科提前交班了。護士小王把一個個術後患者的病情念過去了,張正傑始終是面帶微笑地聽着。但到了最後一個,是那個老太太了。小王清晰地交代了腹膜炎 婦科會診後轉去普外了,張正傑的眉頭就皺到一起了。

“為什麽轉走?”張正傑的語氣不善。這個轉診和昨天上午的那些患者的分科疊加到一起了,憤怒的小火苗在他心裏開始燃燒起來。

小王吞吞吐吐地回答:“咱們科沒有病床了,3號那屋加了兩張床,再加不進去了。”

“那你倆就同意轉出去了?”走廊加床就不住人了?張正傑不想縱容值班的大夫和護士。這事兒有一就會有二。一次放縱,等于是助長不把醫院規定放在眼裏的不良傾向,後面肯定就有人跟着學。

小王在張正傑的逼問下瑟縮成一小團,她恨不得 恨不得鑽到桌子下面。

“擡頭說話。” 見她這幅畏畏縮縮 上不了臺面的鹌鹑樣,張正傑更氣了。

護士長趕緊打圓場說:“誰讓你轉的啊?主任不是跟你發脾氣,你好好說話了。”

小王瑟縮着把患者拒絕鄭大夫檢查 鄭大夫找了李敏過來等詳細地彙報了一遍,連婦科洪大夫的話,她聽到的都一字不漏地轉述了。

張正傑越發生氣了。

護士長見他臉色鐵青,生怕他在衆人面前說出點兒不合時宜的話,趕緊就說:“主任,昨天收進來的患者多,咱們還是先查房吧。然後去普外看看那患者 再找李敏問問了。”

護士長很技巧地把問責李敏放在了最後。

張正傑明白護士長所言才是正确的處理方法,他按捺下自己的不痛快,擡頭看了一眼電子鐘對所有人說:“8點35開始大查房,遲到了扣10%的獎金。”

然後他氣咻咻地穿過交班的人群出去了。

“散會。”護士長還能保持平和的語氣說話,她很細心地叮囑所有的醫護人員:“你們大家今兒都小心點啊,一會兒大查房不要遲到了啊。”

所有人心領神會地散了。

十點多鐘,陳大夫匆匆來十二樓的主任辦公室來找梁主任。

“梁主任,CT結果出來了,是子宮破裂。”陳大夫把CT片子和報告遞給梁主任。“我已經給婦産科發了會診通知。”

李主任站起來看CT片子,石主任也湊過去。

“啧啧,這得立即手術啊。”

“是啊。急腹症進來的,給李主任打電話沒?”梁主任一邊看片子一邊問。

“沒有。”小陳不敢自作主張,白天還是要走正常程序,自己隔着鍋臺上炕……萬一惹着梁主任不高興呢?

梁主任抓起電話給婦産科李主任打電話。

“老李啊,我老梁。昨晚我們夜班收了一個80歲急性腹膜炎的,請你們婦科會診了,剛CT也做完了,子宮破裂,你過來看看啊。

啊,啊,好,好,那我回去科裏等你了。我在十二樓這兒呗,去你那兒你又不待見我的,我怎麽敢惹你心煩。嘿嘿,等你了,不見不散。”

撂下電話,梁主任就對李主任和石主任說:“我回去了。”

“回去吧。”李主任回應了一句。

石主任卻說:“那明晚都到我家的事兒就這麽定啦。”

“行啊。”梁主任應了一聲,帶着小陳往外走。邊走邊說他:“你該闖楞一點兒。這患者CT的結果出來,你就該給李主任打電話的。”

小陳很恭敬地回答:“我得先給你知道啊。”

“哈哈,現在膽子小了,今早收這個患者時,你不是膽子挺肥來着。”梁主任揶揄小陳。

“我那是 那是看在李大夫的面子上。她說老太太80了,怕這天氣住走廊出意外。”小陳很謹慎地解釋。

“多大點兒的屁事兒。你看看你還像不像個男人樣。我說你今早敢收這患者就做的就好。別沒事兒這也怕那兒怕的,心事重了影響你提高技術水平。”

“是是。我就是怕張主任等會兒要來咱們科找後茬。”

“張正傑要是來找你,你讓他找我說話。”梁主任揮舞下手裏握着的CT片子袋卷成的紙筒,很霸氣地說:“有了這個報告,咱們誰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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