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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517 雙至25 (1)

之前市院的診斷是不是錯了?是不是耽誤孩子了?盡管這是預想中患者和其父母會問到的問題, 但是當李敏真的面對的時候, 她回答不出來。

她小心地說:“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太難了。你們看我的年紀, 雖然你們從今天在手術室的醫護人員口裏,得知手術實際是我做的, 但是, 陳院長全程在考問 監督我的每一步操作。而且就醫院級別來說, 省院也是市院的上級醫院, 轉院這種事兒是經常有的。”

“那我們開始就來省院找陳院長看病。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這個……我也不敢保證。咱們是人不是神仙,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夠百分百不出錯。我這麽說吧, 我們還往京城的上級醫院轉診過患者, 我們還請過醫大附院的專家教授來會診……”

患者家長看着李敏的胸牌, 一字一頓地說:“李主任, 你們這樣是變相的‘官官相護’嗎?”

李敏苦笑:“我這算什麽官啊!急診科的張主任說過——科主任,那是官嗎?那是生産小隊長, 幹活打頭的。何況我這還是副主任。幹活要在前面, 回頭還要把患者的所有都照料周全了。這樣吧, 我建議你們先冷靜考慮下我剛才說的話, 然後明天後天等陳院長有空了,我們再來商讨這個問題。”

“噢, 對了。”李敏見家長不為自己的話所動, 趕緊補充道:“麻醉前, 你家兒子跟我說, 他将來也要考醫大當大夫的。”

孩子媽媽有些小激動, 她小心翼翼地向李敏求證:“李主任, 他将來能考大學嗎?他還能回到學校讀書嗎?”

“能啊,他将來的一切,和其他孩子沒有任何的不同。秋天的時候,他就可以回到學校讀書了。而且我認為少年人經過這樣事情的磨砺,有了治病救人的大抱負,他将來會很有作為的。”

“會嗎?”

“會的。肯定會的。你們看術前,我每天都是跟他談話一兩小時,他是不是比住院前的精神狀态好多了。他的心結打開了,他就和原來一樣,還是朝氣蓬勃的少年人。唔,我是說萬一,萬一,如果你們有拿不準的負面的事情,暫時不要在他跟前談論。就像父母吵架不能當着孩子面一樣。孩子眼裏全是真善美,他就會用積極的心态去對待自己遇到的任何事。”

“好。我們謝謝你的提醒。謝謝你對我家孩子的鼓勵。我們會注意的。”

“我也就是白說一句,誰對你家孩子都不如你們倆這做父母的。古人言醫者父母心。我們當大夫的就是再努力,你看十一樓術後的患者都有三十多人了,還不停有出院 住院更替的,一顆心分成三十多份,總不如你們兩個人全心在他身上 為他考慮得更仔細。”

外面的呼叫鈴聲響了,李敏順勢結束談話,她站起來說:“我要去看看患者了。”

“好,你忙。”

患者的母親在李敏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将一個信封塞到她手裏:“謝謝你,李主任,這是我們家的一點兒心意。”

李敏趕緊拒絕,推讓不過,她就加重語氣說:“你要真想給我,也等你家孩子完全好了,辦完出院手續的,好不好?我得趕緊過去看患者,我們這一層都是神經外科的患者,一有事兒就很急。你也知道的。”

孩子媽媽只好收回去,嘴裏堅持:“那就等我家孩子出院的。”

李敏出去,馬大夫立即說:“護士去拔滴流了。”

李敏放下心來。看看時間已經過了四點了,就說:“咱倆準備給燒傷的患者換藥了。”

“好。”

“鄧大夫和實習生呢?”

“鄧大夫去骨科了,實習生去樓上聽課去了。”馬大夫說完,小心翼翼地說:“那家長,”他以目示意出了護士辦公室門的患者家長後背,壓低聲音說:“他們給了我一份辛苦費。”

李敏就說:“這事兒你當我不知道。你自己處理。”說完她有補充道:“這患者特殊,你最好小心點兒。”

“好,我聽你的。”

倆人給燒傷患者換完藥,陳文強過來科裏了。下班前的查房,便以陳文強打頭,李敏錯後一步,再後是倆進修大夫 三個實習生組成。

這一圈查完,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回到護士辦公室,陳文強和李敏看到一個意料外的人物——謝遜坐在長椅上,态度閑适地在跟小護士閑聊。

這樣的謝遜可不常見。

謝遜一見陳文強回來,立即站起來問候:“陳院長,查房去啦?”

陳文強點頭道:“回來啦。什麽時候回來的。”

“師兄回來啦。”

“中午到家的,過來看看你們。”

陳文強和李敏一起洗手,他問走過來的謝遜:“進修結束了?”

“嗯。我覺得自己掌握的可以了。也做過一些腹腔鏡手術的術者,剩下的就是在手術中磨練了。”

“腹腔鏡我已經在年前訂貨了,就是你要的型號。你看看選誰給你做助手,回頭東西到了,咱們就可以開展新術式了。”

“我選師妹做助手,可以嗎?”謝遜沒有猶豫。

陳文強皺眉:“再多選一個吧,你倆不是一個專科的,你要沒有合适的,我就給你指派一個了。”

“那我再想想。陳院長,我覺得這腔鏡手術可能是未來的一個方向。要是你們神經外科的患者可以用腔鏡來做手術,我指的是手術部位好暴露的,那麽損傷将更小 安全度也更高。”

陳文強被謝遜的話勾起了興趣。

梁主任換完衣服溜達過來了。

“哎呦,這是誰回來了?”

“梁主任,我回普外去看你,他們說你來這兒了。”

“我去手術室轉了一圈。那個晚上有安排沒?沒有跟我走,我給你找個喝酒的好地方。”複有對陳文強說:“老陳,差不多了,咱們該走了。”

“我呢大衣擱在院辦呢。你先去了。”

“我陪你去換衣服。”梁主任态度嚴肅起來:“你可別想着要糊弄我啊。”

“你看你,你還怕我答應了不去還是怎麽地啊。我是那樣人嗎?”

“是不是的,咱倆今天不讨論。我陪你去換衣服,你還怕我看着你什麽不成?”

“去就去,我就脫了白大衣換個呢大衣,我有什麽還怕你看的。再說怎麽這都多少年了,也沒少裸呈相見,我有啥你沒見過,還是你有啥我沒看過的。”

梁主任笑笑不與他鬥嘴,轉頭對李敏說:“小李一會兒見啊。謝遜啊,你這學的怎麽樣,不是去半年嗎?”

謝遜便把剛才對陳文強說的話,又說了一遍。他見梁主任這樣的邀請,便跟着梁主任 陳文強出了十一樓病房,往院辦去了。

一路上,陳文強和梁主任便是問謝遜進修的事兒。直到李敏家門了,倆人的注意力還在詢問腹腔鏡的具體使用上。

李敏比他們先一步到家,見穆傑正帶着小豔姐妹倆在廚房裏忙乎,桌子已經從平常的位置,擡到了客廳的中間,幸好自己買的餐桌夠大。數數椅子,李敏去嚴虹家又搬了一個。然後又把自家的衣帽架,從次卧裏搬出來。

她擺好了椅子等,想想又回去主卧房換了衣服,剛收拾好自己,陳文強他們就到了。

謝遜見開門的李敏,才知道是到李敏家喝酒。而李敏居然是一幅很特別的妝扮:不僅穿了大紅色的金絲絨旗袍 化了妝,還把長頭發挽起來盤成發髻了。

們就從來沒見過李敏這樣的形象和模樣。

視覺的撞擊,讓門外的仨爺們被震住了。愣神之餘,就眼看着這個嬌俏 豔麗的少婦人,巧笑嫣然站在門口等他們進門。

“梁主任,老師,師兄,趕緊進來啊。不認識我了?”

樓上傳來柳主任招呼石主任的聲音:“老石啊,我聽着是老梁他們到了,時候差不多了,咱們也下去吧。”

“師妹這才像個新娘子的模樣。”謝遜先贊了一句。

“那是,還是我們小李會打扮。回頭我讓小慧也做條旗袍去,年輕就該穿漂亮點兒。老陳你說是不是?”梁主任領先換鞋進屋。

“那當然了。等我家小雁兒高考完,我也給她做兩條旗袍去。”陳文強也挺歡喜的。

“你成心的是不是,我給閨女做一條,你就要做兩條的。”

“你也可以做兩條啊。我也沒按着你的手,不讓你花錢的。嘁,這也值得你和我較勁?”

梁主任瞪眼:“我仨閨女,一人兩條就得做六條啦。你當那不是錢啊。”

“老大同意回來了?”陳文強立即抓住梁主任話裏的另外意思。要知道梁主任的大女兒和二女兒,梁主任回省城的那頭幾年,人家都不來省城的。

“同意了。唉,你說當初一起回來多好,我這又費勁巴力地給他們倆家辦調動。老陳啊,這回你可得幫我忙,看看怎麽安排個地方了。唉,又要給你添麻煩。這房子沒地兒的。”

“麻煩什麽,咱們自家孩子。教書的,去邊上的省實驗,做財務的,先去住院處。單身宿舍還有不少空房間,一家一個先住着。回頭等分院起來了,過去那邊也算是元老。”

“行,到時候老大和老二都去分院那邊。省得她們看我不順眼。”

“你這說的什麽話,女兒肯回來,你就把你那倔脾氣收起來。”

石主任和柳主任倆跟在他仨後面進來了。

柳主任就說:“小李這打扮好看。這才像個新娘子”

“是啊,是個好看的新娘子。”石主任也贊了一句。“這麽穿比上班的白大衣好多了。老陳啊,下回護士再換工作服,咱們學南方好不好,弄個粉熒熒的顏色,襯着小護士也養眼啊。”

“我看可以。”梁主任立即支持。“咱們手術室的洗手服,白不刺啦的,都洗得變灰發硬了。再換就換個綠色的,或者是藍色。”

柴主任和關主任也一起到了。柴主任來了就去廚房幫着端菜。關主任加入他們的讨論。

“據有關研究表明,白色的牆壁會隐性增加患者的呼吸和心律 升高血壓。所以,很多地方把家裏的牆壁顏色調成各種柔和的灰白 粉白等。師妹,你這是不是也調了顏色?”

“關師兄好眼光。我這兒是加了一點灰色 也加了一點粉紫色。比純白柔和,也不刺眼。謝師兄你坐啊。”

謝遜挨着關岚坐下來。

石主任就說:“小李,我帶了兩瓶五糧液,咱們喝五糧液。”

穆傑在前,柴主任在後,各端了一盤菜從廚房裏出來。穆傑就說:“我老丈人給預備了兩瓶茅臺,咱們今天也嘗嘗茅臺了。”

柴主任放下菜盤子,在謝遜的另一邊坐下說:“兩瓶茅臺 兩瓶五糧液都開了。咱們八個人四斤酒也不算多的。”

“不多不多。”響應的人多!

陳文強坐在裏面的主位,左邊是省院的三位老主任 右邊是省院的三位年輕佼佼者。穆傑和李敏合坐在桌尾相陪。夫妻倆一左一右給來客倒酒。

“陳院長 梁主任 柳主任 石主任,關師兄 謝師兄,表哥,感謝你們對我家敏敏一直以來的關照。”穆傑挨個地叫了人,舉起酒杯敬酒。

“我三杯,你們随意。”

這豪爽的!三杯茅臺酒他眨眼就喝完了。李敏趕緊給他夾菜。

“小穆啊,你這麽說話就外道了。小李是我學生,那是我自家孩子,是不是老梁?”

“那自然的了。快坐下吃幾口菜,壓壓酒。咱們啊,也就借你這地方,好好聚聚。好久沒痛快地喝了。”

“是啊是啊。小穆這做菜的手藝是好。”

“配合這茅臺酒就更高了。”

贊菜的,贊酒的,氣氛熱烈起來了。

隔一會兒關岚就說:“師妹的這桌子買得好。我家就擺不下這麽多菜。”

“多虧石主任幫着講價了。”李敏捧了一杯紅糖姜茶,在別人舉杯的時候湊熱鬧舉起來。在座的都是學醫的,也都是有孩子的人了,都當沒看見她喝的是什麽。

“這桌子是好,在哪兒買的?”梁主任立即感興趣地問:“老石,你幫我問問?趕明兒我大閨女二閨女全家回來了,也能坐得開。”

“那我得問問友誼商店。不過老梁,就是沒有了,也還可以跟廠家定做,可能就要等一陣子的。”

“那我就定做一個。這麽大一個桌子,等過年的時候,全家圍坐多美!木頭顏色能選吧?”

“肯定能。小李這是來料加工的紅櫻桃木,本色顏色。咱們國內沒這種木頭。你喜歡什麽木料?”

“硬木的,結實點兒,顏色深一點兒的就行,我沒那麽挑。”

“紫檀?紅木?榆木?”

“水曲柳的花紋好看。”

“老榆木結實。”

“杉木也可以。”

“橡木也可以啊。能做來料加工的地方,肯定不會少了橡木的。那橡木在北美是大陸貨色,但橡木的家具抗造。也不貴,不怕小孩子糟盡。那紫檀貴不說,小孩子扣一下劃一刀的,咱們還能為東西哏得孫子不成?”

“老榆木的更好啊。我孫子要是能劈開它,我再換一個都不帶眨眼的。”柳主任的孫子屬于自己行走還不穩當的年紀。

……

不大會兒的功夫,石主任收到六張訂單,四張要求和李敏一個尺寸的,兩張要求小一點兒的。而且木頭品種還不一樣。

“我們家人少,用不着這麽大的桌子,一米四就夠了。”柴主任說。

“擺得開就大點兒,省得以後人多了不好換。”梁主任建議柴主任。“你看小李當初聽我的選這大房子多好。也沒差多少錢的。”

“還沒差多少?兩室一廳最貴的才1萬5,師妹,你這都3萬3了吧?”

李敏笑笑,聽他們胡侃。

“不是這麽算的。這房子起碼住20 30年吧。就當能住18年,好算帳兒。一年多加1000塊,一個月也就100塊,多了十幾 二十來平方米,怎麽不值得?”

“哎呦,還是梁主任你會算賬!下回買房子一定找你。”

這純粹是開玩笑了,在座的都是三室一廳的房子了。

“說起買房子,我覺得大家有閑錢還是給孩子先預備着了。我不知怎麽就覺得往後不會再有分房子的美事兒了。”

“不會吧?”

“怎麽不會呢!咱們從上班就等單位分房子,可現在基本都是各單位蓋集資房。可就拿咱們省院來說,這幾年進來的年輕人多,一年一棟也住不滿的。三五年之後,還會每年進這麽多人嗎?再說咱們以後這周邊,哪兒還有蓋樓的地方啊。”

“可是咱們省院不蓋樓,外面的商品房,我去看了一圈,不止咱們這集資樓的二倍了。”石主任心有所動。大兒子将來能不能留在京城不好說,女兒看現在的排名模樣考醫大都要費點勁兒。

也不是孩子學習不好,從金州轉到省實,才發現小地方的重點高中,還是與省裏一頂一的高中有差距。再則就是醫大的錄取分數,這兩年拔高得太快。

“現在是兩倍能買到,以後要再漲呢。咱們剛上班的時候就52塊8,什麽都算上也就70塊封頂了,可現在院辦的平均獎都不止170了。”

“唔,也是,要是年輕的時候攢錢了,現在得後悔死了。”柳主任和梁主任是一個年級的同學,他支持梁主任的說法。“咱們這些年都漲了多少次工資了。2%,30%。40%,普調,頭幾年是每年一級,是吧?”

“是啊,後來前年還是大前年的那次大調整,一下子就漲了兩三級。這錢毛了。原來2毛錢一斤的大米都要1塊錢一斤了。”

感慨了一番工資 物價等,又說起謝遜的進修來。

“我是這麽覺得啊,腔鏡這東西要是用好了,不光普外科能用,神經外科可以減少開顱,婦科可以減少經腹部的手術,就是心胸外科也能減少開胸手術。脊柱的一些病變,如果用腔鏡,也不用大開大合地咬掉椎板。你們想想是不是這道理?”

“關鍵看适應症的選擇。還有就是術前必須與患者交代好了,一旦腔鏡手術受限,就要轉為常規術式。這個咱們誰也沒有透視眼,不打開 不接近病變,就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謝遜,你都拿腹腔鏡做過什麽手術的術者?”梁主任問謝遜。

“急性單純性闌尾炎闌尾切除術。急性單純性膽囊炎膽囊摘除術。我只做了十例手術的術者,這是我同學私下開恩。別的進修大夫,進修一年的允許數是十例。”

謝遜滿打滿算還沒有四個月的時間,他能做這麽多,确實是很不錯了。

“那你這麽着急回來幹什麽?4月底回來也可以的。”陳文強說他。

“這不是我們家蘇穎說了上個月的那些變動嘛。我就擔心你和梁主任騰挪不開 不夠人手使用。說句實話,也就是我要提前回來了,我才得以每周做兩次術者。既往都是扶鏡子來着,什麽都看不到。”

石主任就贊道:“你那同學真夠意思。”

柴主任就舉杯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同學。你們四位是老校友,我最羨慕你們這樣到老還能互幫互助的情分了。”

“來來來,咱們年輕人敬梁主任 柳主任 陳院長 石主任一杯。”

……

小**過後,酒桌上人人都陷入思索中。腹腔鏡對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個新鮮事物。

末了陳文強開口問:“上海那邊腹腔鏡手術與常規手術的比例是多少?腹腔鏡手術失敗轉常規手術的比例是多少?術後并發症的比例呢?你才說的氣體栓塞,可有什麽比較好的預防辦法?”

“前年腔鏡手術與常規手術是1:10左右,目前差不多接近1:6了。這是能做腹腔鏡的手術。那些胃癌 肝癌等的,不計算在這個比例數之內。

現在他們的技術越來越成熟,但術後并發症還是比常規手術高。這個高多少,我待的時間短,沒法做出一個準确的估量。但是每8 9例,不到10例吧,就會有一例需要轉為常規手術的。”

“至于術後的并發症,與常規手術比,并不見有統計學意義的增加。這也是他們願意深入開展這項技術的原因。至于氣體栓塞等,我是覺得常規手術的氣體栓塞率,比腔鏡手術發生幾率應該更高。”

陳文強點點頭問道:“滬市還有開展其他科的腔鏡手術嗎?”

“胸外科有嘗試,但也是出于試探性的嘗試階段。遴選病例非常嚴格。所以他們是百分百的成功率。別的科室,我離開的時候,沒發現他們有做嘗試性的手術。

我倒是聽說廣州那邊走在前面了。早已經開始嘗試做經陰/道的子宮肌瘤核出術。适應症是多發性的子宮肌瘤,腫瘤不大有生育要求的。

我想如果這個婦科技術能引進咱們醫院,絕對是東北三省第一個吃螃蟹的。醫大附院,目前還沒有開展腔鏡手術,更不用說婦科了。”

陳文強點點頭,若有所思。

關岚就笑着說謝遜:“你才進修回來,又想蘇穎去啦?你們倆口子還能不能好好在一起過日子了?”

“這去也不用去很久,快一點三個月,慢一點半年。這不論是外科技術還是婦科技術,誰走在前面,誰就容易最先在專科方面立足。是吧?”

謝遜的話獲得在座所有人的認可。他接着就問陳文強:“所以,陳院長,你看你和師妹誰學?”

石主任見陳文強若有所思的樣子,就搶先說道:“我想學。如果可以的話,小一點的肺腺瘤,氣胸 囊腫 甚至肺膿腫等,都可以不用開胸切除了。對患者來說,那前後的損傷差別可就太大了。就是這腔鏡我還真的沒見過。”

“如果小兒外科可以用的話,那對孩子損傷就更小了。”柳主任也很感興趣。“我也想學。”

陳文強想了這好一會兒了,下定決心道:“我們都學。新技術來了,不學就得被淘汰。至于能不能用得上,還是那句話:錢多不咬手 藝多不壓身。來來來,咱們舉杯,先敬謝老師一杯。”

們這些人聊得開心 喝得高興,若不是電話鈴聲打斷了他們,還沒人想起來回家呢。打來電話的是蘇穎。

“謝遜,你說你去普外轉轉,我要不是問了梁主任老伴兒,我都不知道你轉到師妹那兒喝酒去了。你喝醉啦?寶寶想你哭得我都哄不住了,你快趕緊給我回來哄兒子。”

然後電話裏是謝遜家兒子抽抽噎噎的叫爸爸的哭聲。

“好好,我馬上回家。寶寶不哭啊。”謝遜撂了電話就面帶歉意地說:“我回來還沒見到兒子呢。”

“那你趕緊回去吧。哎呦,喝得高興忘了時間了。這都九點了,咱們也散了吧,明天還有手術呢。”陳文強提議散了,那大家就飲盡杯中酒,謝過穆傑和李敏的款待後,相攜離開。

小豔姐妹倆被李敏叫過來,幫着穆傑收拾殘局。忙完後穆傑洗過澡出來,見客廳的氣窗仍開着散味,廳裏已經和室外的溫度差不多了。他裏外屋地尋摸了一圈,卻不見李敏的人影。

大衣 羽絨服 長靴子 短靴子都在,那——

準是去對門找嚴虹聊天去了。

陳文強到家,小尹接了他的大衣就問:“你這喝的什麽酒,眼仁都是笑?”

“不是酒的事兒,是謝遜從上海回來了。小尹,我和你說,讓謝遜去上海學習太對了。他去進修腹腔鏡,回來直接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 外科手術發展方向。小尹啊,我跟你說,謝遜這回出去,脾氣改了很多,往常那傲得眼裏沒人都找不着影兒了。”

“他出去進修小半年,都是看別人的眼色做事兒,磨也把他的傲氣磨掉了。哪怕一個小護士喊他,他不趕緊去跑腿,也不用再繼續進修了。這在哪兒都一樣。”

“不僅是這個。他以前想事兒,只随自己心。這回有大局觀了。考慮醫院的發展,居然能立足在東北三省的角度了。果然是可造之才。老梁的眼光再沒有錯的。”

別看陳文強在李敏家裏說話不多,但是回到自己家裏,他便把自己深思熟慮的想法,都對妻子傾倒出來。

“不說胸科,就是我們神經外科的開顱手術。有些部位的腫瘤位置深,非要切除的話,反複規劃手術路徑,還是避免不了損傷大腦皮層的中樞。

若是腔鏡能取代了傳統的手術,損傷肯定會減少很多。只說顱板這塊,打個1厘米見方的洞,以後都不需要修補的。既往我再小心,也得鑿下來半個巴掌大的顱板。你說這是多麽巨大的進步啊。”

說完自己的專業說胸科,然後又要展望婦科在東北三省的未來。小尹兌了一盆熱水,給陳文強擦臉。

“你看老梁喊你過去對了吧?”

“他不喊我我也回去的。你說小李跟我說一句,我能不去嗎?”

小尹把洗臉盆端走,懶得提醒他昨晚的話。回頭又去廚房給他沖解酒的蜂蜜水。陳文強跟去廚房。

“老陳,你今天的手術好做嗎?”

“不好做。我讓小李做術者,自己幫她看着。小尹啊,今天這手術要換我自己做術者,我可能早就回家睡覺了。太耗精神了。唉!歲月不饒人啊。小尹,你說我這才過五十歲,怎麽就有一種英雄末路的感覺了?”

“被謝遜和小李刺激到了?”

“沒有。”

“那你這是喝了多少啊。學生家的酒就那麽好喝!”小尹來回用水杯折熱水。

“也沒喝多少,兩瓶茅臺兩瓶五糧液,八個大男人,一人不到半斤。主要是氣氛好。”

“都誰呀?”

陳文強把去的人念叨了一遍,然後拉着小尹說:“省院未來能怎麽樣,就在他們幾個身上了。”

“看你說的,你回自己家了,還惦記着省院那個大家。來喝點兒蜂蜜水解酒。”

“嘿嘿。”陳文強幹笑,接過小尹沖的蜂蜜水,慢慢地喝着。然後跟着小尹回到沙發那兒。

忽然想起來一事兒來,對小尹說:“小尹,我看小李今天穿的旗袍挺漂亮的,你也做幾件穿呗。”

“媽給了我不少呢。”

“那些款式太老了。”

“你還知道什麽款式了。”

陳文強賠笑道:“我不知道什麽款式好,但看小李穿了一件大紅的金絲絨旗袍,整個人看着特別有精神。媽給你的那些顏色太老了。穿起來像五六十歲的。你做個鮮亮點顏色的,就小李那樣的挺好。”

“她那是新娘子的禮服吧。我都過了五十歲,穿什麽能不像五六十歲的。我可不好再穿那麽豔的顏色了。等閨女高考完了給她做。”

“你們娘倆都做。你和閨女穿一樣的。”

小尹當他喝醉了,自己穿大紅的旗袍?算了,不能跟個醉鬼講道理,是不是。于是她就敷衍着點頭答應:“好好,到時候我和雁兒做一樣的。”

說完衣服,陳文強又說李敏家的大桌子。

“我也訂了一個。”

小尹這時候被震住了:“咱們過年過節的,什麽時候在家吃過飯了?弄那麽大的桌子往哪裏擺?”

“小李家裏擺得下,咱家就能擺得下。再說,我覺得還是應該跟那些年輕人多交流,關岚那人說話也不讨厭的。”

小尹也不知道眼前的丈夫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看他那興奮的模樣,還說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話。算了,他說自己就聽着吧。大不了把那新桌子當書桌用。還是老梁有辦法,能把他拉出去。

從老李走了以後,陳文強就滴酒不沾,誰請也不去。最開始還素食了幾日,自己勸說沒用,只好告訴給小舒。小舒可沒慣着他,人家直接就跟能管得了陳文強的親媽說了。

“他不吃肉怎麽成。那做手術多累人啊!萬一暈臺了 出了醫療事故呢。小尹勸說他也不聽的。”

老太太直接做了一大碗紅燒肉,逼着兒子立即吃。

“你那工作吃不好行嗎?你要是像你小舒他們幾個那樣不上手術臺,我也不會勉強你了。我跟你說你記好了,我和你爸死了也不要你吃素。”

陳文強抱着那碗紅燒肉,一邊哭一邊吃,還跟小舒說:“我這是一天頂一年。”

“你有這個心就足夠了。”老爺子一錘定音:“不在表面的規矩上。”

“老梁怎麽樣啊?我聽他家老盛說兩閨女的調動辦的差不多了。他不會跟閨女還倔吧?”

“他啊,死鴨子嘴硬,那些年那倆閨女不理他,他還幹過喝醉了就哭的事兒呢。今兒個就跟我說倆閨女去分院那邊,省得看他礙眼。一邊嫌棄一邊訂了一個大桌子,你說他是不是口是心非?”

“是啊。”

“他啊,癞皮狗改不了吃……太倔了。”陳文強看着小尹,沒把話說全。

小尹有心說他你倆挺像的,但不等她說出來,陳文強自己就說:“其實倔點兒好,那随風就彎的牆頭草,不值得一交。”

“你明天有手術沒?”

“有啊。”

“都十點了,是不是該洗腳睡覺了。”

“嗯。”陳文強站起來想自己去打水,小尹按住他說:“坐着等着,你別把棉褲腳弄濕了。”

穆傑先關了氣窗,裹緊睡袍,打電話去嚴虹家。接電話的果然是敏敏。

“敏敏。”

“好。這就回去。”

李敏是過去給嚴虹看自己的旗袍,她勸嚴虹生完孩子也做一條,到時候兩個人一起穿。

“你這個月還沒動靜吧?”嚴虹指的是李敏的月經周期。

“還差好幾天呢。”李敏心裏不落底,就不敢把話說滿了。

嚴虹卻很篤定地說:“你按我說的去做了,絕對能100%的。”

“哎呀,你可以開不孕不育門診了。”李敏與嚴虹開玩笑。

“我這只是針對正常夫妻的。那有毛病的是另外一回事兒。”

“要是真的,那咱倆就得等明年夏天一起穿旗袍了。”

“明年就明年了。 ”

“就怕到時候胖得穿不進去了。”

“不可能。就咱倆這工作,想胖也胖不起來的。”

電話響了,嚴虹就笑:“絕對是穆傑找你的。你快趕緊回去吧。”

穆傑見李敏只穿了旗袍,趿拉着一雙單鞋過去了,立即把自己身上的棉睡袍脫下來給她裹上。“冷不冷啊?你就這麽過去了。”

“嘻嘻,美麗凍人啊。”李敏換了鞋子,把睡袍扔還給穆傑就往屋裏跑。“你趕緊穿上,你比我穿的還少呢。”

穆傑的睡袍下面,只有一條軍綠的四角短褲。

“慢點跑,別摔了。”穆傑看着眼前小碎步緊倒騰的窈窕背影,心說這旗袍就是好看!他邁開長腿,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往主卧室去了。

(捉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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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人物

陳文強:醫療院長,神經外科副主任醫師,64年畢業于金州醫學院

梁主任:普外科主任,副主任醫師,年畢業于金州醫學院

柳主任:小兒心外科主任,副主任醫師,年畢業于金州醫學院

石主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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