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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兩家的防盜門各自關上, 各成一體了。

潘志就問嚴虹:“範主任怎麽說?”

嚴虹簡單地把範主任的态度說了, 然後她埋怨潘志:“我糊塗了, 你怎麽不提醒我一聲?”

潘志好脾氣地笑笑說:“我看你那麽喜歡的。想着李敏下班你倆還會說起那個小金猴,或許你過了歡喜勁兒, 你自己就想明白了。”

“我還真就沒想明白。潘志, 今天要不是敏敏警醒, 我差點兒就釀成大錯了。”

“也沒那麽嚴重。禮尚往來的這種事, 下回我們找個時機也可以還回去的。”

“那是兩回事兒。我跟你說範主任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送我們那個小金猴。”嚴虹不怎麽高興地跟潘志抱怨一番。等換了衣服後,她接過兒子 把兒子抱到嬰兒床上,點着兒子肉乎乎的小胸脯問:“潘寶寶, 你今天怎麽還不睡啊?”

小人兒抓住媽媽的手指,笑嘻嘻地要往嘴裏送。

“髒。不能吃手。”嚴虹不給兒子吃自己的手指。可小人兒攥得非常緊,嚴虹不會去掰兒子的手指, 就只能任由兒子攥着, 換另一只手輕拍兒子的胖大腿,低身哼着兒歌哄兒子睡覺。

潘志把枕巾該在兒子的肚子上。

潘寶寶很快就閉上了眼睛了。

潘志低聲對嚴虹說:“他剛才找你。我抱着裏外屋地轉悠, 還咧嘴哭了幾聲。彩虹兒,你怎麽說範主任不是真心?”

“我們上去的時候,遇上張姐下樓。她也是去還那小金猴的。那天的手術數她最辛苦了。換句話說, 我們主任也未必能替代得了她的位置。”盡管嚴虹說話的聲音很低,但沒了兒歌安撫的小人兒抓着她的手指頭, 已經閉上的眼睛開始睜一下閉一下的了。

潘志只好接力給兒子唱兒歌。

看着潘寶寶又閉上眼睛了, 嚴虹才接着說:“我跟敏敏進去的時候, 張姐送回去的那小金猴, 就擺在範主任家的茶幾上。你說她要是真心想送,張姐那天推胎頭那麽辛苦,她說什麽也不應該收回的。”

嚴虹非常不滿。

“你說她這麽做有必要嘛……她就是不送我和敏敏任何東西,我們倆也不會說什麽。我們那天晚真的都是看在小鳳的份上。跟他們兩口子是不是兒科主任 藥劑科主任,是不是職稱評審委員會的評委,都沒有半點兒的關系。”

“嗯,我相信你倆全是看在冷小鳳的份上。不過我想啊,我揣摩着範主任的心理,不一定猜得對,”潘志說道:“或許她就是想跟你們意思意思?”

嚴虹沒明白,她反問一句:“跟我們意思意思?”她想了一下,瞬間就理會了潘志的意思含義,跟着就帶着意思不屑地笑起來:“玩虛的啊。多大的官啊!也真有她的。我跟你說啊,潘志,她真犯不着跟我和敏敏這樣做的。”

“怎麽?”

“她是藥劑科的主任,我和敏敏是臨床大夫,跟她當官的不是一條路。”

“李敏是副主任了。”潘志笑着提醒嚴虹。

嚴虹愣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手指慢慢從睡着的兒子手裏抽出來,又在兒子手臂輕拍了幾下,安撫住兒子了,再把嬰兒床上的蚊帳落了下來,檢視一番沒什麽地方能溜進去蚊子後,她才直起腰說:“你不提敏敏升主任,我還沒意識到她和我的不同呢。要是範主任是做給敏敏看的,到也差不多能說得過去。但潘志我覺得她俏媚眼抛給瞎子看了。因為敏敏根本就沒意識到她自己是‘官’了。”

然後她走到門口叫小豔。

“你進來看着寶寶。別叫打雷聲驚着他了。”

小豔搬了一個凳子進屋,她把臺燈旋到最暗,放在床腳做照亮的,自己坐在板凳上守在嬰兒床前。嚴虹拉潘志出去,倆人坐去客廳的大桌子前面。

“敏敏之前說科主任就是生産隊小隊長,是幹活打頭的。何況她一個副主任。”

“她怎麽知道生産隊小隊長是幹活打頭的?”

“張正傑原來在創傷外科總說。”嚴虹拿出二版的《婦産科學》,邊翻邊說:“我明天上班,還不知道要接管什麽患者呢,真沒空兒想範主任玩的這些彎彎繞。不過她想跟敏敏玩,敏敏也不會搭理她。我跟你說,李敏現在肯定開始看書了。”

嚴虹要提前上班的事兒,潘志是聽到蘇穎跟她說的。雖然他有些惋惜,但他也不能提反對意見。權當妻子只有4個月的産假了。

嚴虹的這一番話,潘志不理會中間的那些旁枝側蔓,他只關注嚴虹對提前上班的反應。見嚴虹憂心工作,他就安慰她道:“蘇穎不是馬上走,還有段時間給你接手熟悉的。”

“嗯。但願我能接下來。”嚴虹憂心忡忡。

“有李主任在呢。我估計她會把工作重心移去婦科。”

“肯定會的。我才去婦科多久啊!跟着又休産假這麽長時間的。蘇穎其實就是要我替她看着病房,就是不要在她進修的時候,讓人把婦科搶走了。”

“陳麗萍不會對婦科感興趣的。她的精力不一直都在産科方面嘛。”

“她那人的想法很難琢磨。我遇事兒找李主任那是肯定的。至于蘇穎,她也是看我正好在哺乳期,要上長白班,是最适合的人選而已。”

“那這也是你的機會。”潘志給她打氣:“能代理主任管好幾個月婦科,就證明你有能力做婦科的主任。”

嚴虹點點頭,開始看書。潘志也翻開《新概念》第三冊 ,接着上次的地方,繼續抄一段背一段。

李敏回家以後,洗澡洗漱換睡衣,她邊吹頭發邊對過來收拾浴室的小豔說:“你虹姨明天上班你知道嗎?”

“知道。虹姨和潘叔吃完酒席回來就說了。”

“你今晚把家裏收拾利索了,以後你白天就在你虹姨家幫你姐姐做家務 帶孩子。”

“嗯。”

“需要買什麽東西的你去買,有什麽要跑腿的事情你積極點兒。那個買菜你挑好的買,貴賤你別太在意,就是別因為講價跟賣菜的吵起來。”

“嗯,我再不會跟他們吵架了。”

“那就好。你記住了,要讓你姐帶孩子,你做飯做菜。潘寶寶太胖了,你抱不動他。你別去給他把尿,省得摔了他。寧可多洗幾塊尿布了,記住沒?”

“記住了。”

“對了,潘寶寶睡覺的時候,你別忘記練字。”

“是。”

李敏把頭發吹得差不多了,該交代小芳的事情也說了,就把自己換下來的衣服塞進洗衣機裏洗,然後開始看書。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窗外的雨越來越大,閃電和雷鳴壯大了暴雨的聲勢,提醒世人秋汛季節來了。

小芳晾了衣服後,開始裏外屋擦灰。

這場大雨持續下了有一個多小時。等雨勢變小了,小芳差不多也把家裏擦幹淨了。她抱出吸塵器擺在客廳裏,準備等李敏休息的時候清理地面。

李敏看書,她就支開飯桌,繼續在飯桌上用毛筆蘸清水練字。倆人一人把着一張桌子,屋子裏非常安靜,落針可聞。

突然電話鈴聲響了。

李敏回主卧房帶上門接電話。小芳也以為是穆傑的電話。她見李敏關上門了,便在客廳裏忙乎起來。

幾分鐘後,李敏換上外出的衣服出來,她對小芳說:“我要去醫院,或許要做手術。你鎖門睡覺,別反鎖死了。你要害怕就去和你姐姐一起睡。”

“嗯嗯。”小芳趕緊把手電找出來給李敏。

李敏從鞋櫃裏找出雨靴,小芳把雨衣也抱過來了。

“敏姨,穿雨衣吧,外面雨不算小,天涼了。”

“好。”

敲門聲響起來。

“師妹,師妹,好了沒有?”

“好了。”李敏答應一聲打開門。

潘志穿着雨衣 雨靴,拿着手電筒在門口等她呢。

李敏一手門鑰匙一手拿着手電筒出門。潘志接過她的手電筒,李敏把鑰匙塞進牛仔褲的兜裏,開始扣雨衣。三層樓下完,李敏的雨衣也扣了大半。

潘志把手電還給李敏,倆人的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主任。”潘志回頭招呼石主任。

李敏把雨衣的帽檐往上推推,與石主任打招呼:“主任。”

“嗯,趕緊走吧。”石主任也是雨衣雨靴的打扮,手裏也拿着手電筒。

三人一起往醫院的東門走,在他們身後的不遠處,是普外科的周大夫 兒外科的柳主任,以及在暗夜裏微弱的路燈下,或穿雨衣或打着雨傘 看不清面孔的人影。

左右都不過是省院那些涉及手術的外科大夫和麻醉科大夫和手術室護士人等。

李敏的雨衣偏長,都到了小腿的中下,而她的雨靴筒差不多到了膝關節處。這樣長度相接,免去了她褲子被淋濕的風險,但也讓她行動變得笨拙起來。

她想跟上石主任和潘志的速度比較難。

石主任換手拿手電筒,然後伸出手抓住李敏的胳膊,說:“你走路中間,小潘你在前面看着道。”

李敏感動地說:“謝謝。”

“謝什麽!你這月份要是絆一下摔一下,可不是鬧着玩的。”

石主任單手抓着李敏的上臂,幾乎是在提溜着她走路。直到進了17層大樓的東門走廊,他才松了手。

三人熄滅手電筒。

潘志問道:“主任,咱們是先去急診還是先去科裏?”

“先去科裏,這樣也沒法幹活。”

三部電梯都停在一樓。

石主任搶先進了醫療電梯說:“去11樓 12樓。”

電梯工立即關上電梯門,他已經得到通知,今晚有急診了。

石主任問他:“知道是什麽急診嗎?”

“不知道。”電梯工接着說:“是電話班那邊通知的。”

“艹” 石主任啐了一口。接着對電梯工交代:“我們換了白大衣就要下來去急診,沒電話找你,你在12樓等我們一下。”

“好。”

“小李,一會兒你動作快一點的。”

“是。”

李敏打開主任辦公室的門,脫下雨衣挂到輸液架上,扒下雨靴換上運動鞋,抓了白大衣就出辦公室,鎖門 與值班護士溫暖交代,讓她通知進修大夫和住在科裏的其他大夫去急診,然後就往電梯間疾走。

等她到了醫療電梯門口,正好電梯門打開了。

石主任和潘志也是手裏抓着白大衣在穿呢。倆人看李敏抓着白大衣的樣子就笑起來,石主任還安慰李敏說:“不急。不急。”

電梯到了一樓,三人把白大衣穿好,迎面遇上穿着雨衣的梁主任等人。

“你們倒是快。”梁主任往醫療電梯裏走,卞主任 許主任跟着進去。

骨科王主任就喊:“骨科跟我往這個電梯來。”

瞬間的功夫,普外的大夫呼啦啦都進去醫療電梯,骨科的大夫也跟在王主任後面進電梯了。

石主任領頭,潘志錯後半個身子,李敏與他倆拉開了距離。這些穿雨衣的大夫們,雨衣滴下的水,把電梯間這塊地面弄得很濕滑。李敏怕摔,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潘志注意到李敏的動作,他停下來學石主任,兩手掐着李敏的胳膊帶着她走,到了幹地方才松了手。

“謝謝潘師兄。”

“不客氣。一會兒你小心點兒啊。”

“嗯。”

今晚急診夜班是向主任。

石主任見了他就問:“老向,什麽事故?”

“公交車在鐵路道口死火了,一車滿滿的人都不肯冒雨下車。兩輛救護車還有那輛面包車都派出去了,三個住院總跟車。具體死傷多少還不知道。”

潘志和李敏都跟着石主任倒吸一口冷氣。

“陳院長知道嗎?” 李敏問。

“我打他家裏的電話沒人接聽。”

“總值班呢?”

向主任瞥李敏一眼再沒吭聲。

李敏便去辦公室接通電話班的電話。

“喂,我11樓李敏,你給我接外線36*****找陳院長。”

電話很快接通。

電話一接通,李敏就急急對着話筒喊道。“喂,我李敏,麻煩請陳院長接電話。急事兒。”

“小李,我老舒,什麽事兒?”接電話的是舒院長。

“醫院電話班通知外科大夫有交通事故。急診向主任說公交車在鐵路道口死火了,一車人都不肯冒雨下車。兩輛救護車都派出去了,具體死傷多少還不知道。石主任和我已到急診,梁主任他們去科裏換衣服了。我不知道誰是總值班,向主任不搭理我。”李敏一口氣說完這一長串,該告狀的地方一點兒也沒含糊。

舒院長立即回答李敏:“我和陳院長馬上回去。”

撂下電話,李敏長長出了一口氣。M的,今天的總值班還不露面 向主任也不積極找他去通知醫療院長陳文強,顯然不正常啊。

梁主任等人很快到了急診大廳,李敏把梁主任拽到一邊,把剛才的事情,還有自己打電話的結果告訴他。

梁主任點頭贊道:“好,你做得對。老陳沒來時,你別往前湊啊。”

“嗯。”

“記住:別人的命是命,你家孩子的命也是命。”

“是,謝謝梁姥爺。我記住了。”

沒有陳文強負責指揮,向主任只管門診急診那邊。梁主任就把普外的人分成了四組,一組一個副主任醫師。王主任有樣學樣,他把骨科分三組,他和顧主任各領一組,剩下那組則由兩個高年資主治醫師帶組。

向主任忙完,他看王主任還在分組,就笑着問石主任道:“老石,你怎麽不分組?”

“胸外只能開一臺,沒辦法分組。”石主任的後面站了楊大夫和潘志,剩下就——沒人了。住在單身宿舍的小黃 覃璋 何勇 苗粵生都沒來。

“李主任呢?”向主任轉頭問李敏。

李敏回答道:“腦外也只能開一臺。”在李敏答完話後,兩個進修大夫 路凱文就站到李敏的身後了。他們仨今晚是住在科裏的。

馬大夫悄悄對李敏說:“李主任,我們可以像春節那麽做。”

“等陳院長到了再說。”沒有陳院長,李敏不覺得自己能擺弄開兩臺手術。

梁主任分配好科裏的大夫過來問向主任:“老向,張正傑呢?”

“不知道。你們所有人我都是讓電話班通知的。”

楊大夫看看自己兒子楊宇不在,立即就跟石主任說:“老石,我打個電話喊小宇。”

“嗯,你去吧。”

楊大夫打電話去骨科顧主任家,告知顧主任媳婦這邊的交通事故,拜托她去喊楊宇來醫院,然後他又打電話回家,讓羅主任去喊王大志趕緊過來,看看一樓的那個骨科史大夫在不在,也一并通知他過來了。

楊大夫打完電話站回到石主任的身後,輕聲對石主任說:“我請老顧的媳婦去叫小宇來。”

石主任點點頭,然後對潘志說:“你去給單身宿舍樓打電話,讓那些單身的外科大夫 外科實習生都趕緊過來。”

梁主任又補上一句:“把外科的實習護士也都叫過來。還有手術室的。”

“是。”潘志應聲而去。

王主任湊過來說向主任:“老向,你該像春節那麽通知的。”

向主任卻不同意這樣的說法。他為自己辯解道:“春節是舒院長通知的。我只是急診科主任,不是院長也不是總值班,我沒有那個權力。”

“今天的總值班是誰?怎麽到現在還沒見到人呢?不通知陳院長,也該通知舒院長或者唐書記啊。”

不等向主任答話,凄厲的呼救車鳴笛而來。救護車才停穩,胸外科住院總鄭大夫跳下車,他大聲喊道:“石主任。”

石主任立即帶着楊大夫,還有才打完電話回來的潘志沖過去。李敏扭頭對路凱文說:“平車。”

路凱文推車追過去。

“胸腹聯合傷,血氣胸,多根肋骨骨折。”鄭大夫急急向石主任彙報病情。然後幫着楊大夫等人把擔架上患者帶着胸腔引流瓶過到平車上,

面包車跟着過來了。這是省院無奈之下把面包車改裝成的救護車。骨科王大夫從副駕駛的位置上跳下來,高聲喊道:“王主任,王主任。”

不過片刻的功夫,兩輛救護車和那輛改裝的面包車,卸下重患 留下幾個擠在面包車裏跟過來的輕傷患者又開走了。

很快事故的原因就在急診傳開了。

超載的公交車在一個無人看守的鐵路道口死火了。司機和售票員動員所有人下車,把汽車推開,免得火車過來出事。

但是雨勢令所有人賴在車上不肯下去。

傾盆大雨中疾駛而來的火車,在發現公共汽車的時候剎車已經來不及了。火車撞上公交車之後,火車車頭脫軌,還帶翻了好幾節火車車廂。

而被撞得支離破碎的公交車,那慘不忍睹的事故現場,令公交車上僥幸存活的人,既不願回顧也不忍對醫護人員說。

梁主任從輕傷患者的那幾句描述裏,拼出事故的可能真相,他忍不住橫了向主任一樣。那一眼裏的意思,向主任立即心領神會:今晚受傷的人,只能比春節爆炸那次多,而不可能比那次少。

那麽他向泰和作為接到通知的急診科主任,就存在處理不當的問題了。主要責任是在至今還沒有露面的總值班身上。

在救護車再度返回來時,舒院長和陳文強也趕回來了。他們中午參加了吳主任 範主任為長孫舉辦的滿月宴,下午回家為陳鴻雁慶祝。

前幾天高考成績就出分了,今天上午拿到了正式的書面成績通知單。按照往年實驗中學高考成績的排行看,小姑娘去上醫基本沒疑問了。

陳文強高興,舒院長也高興。陳家的所有人都很高興,晚上就喝得都有些多了。

陳文強勉強站穩自己,看着回來的那兩輛救護車裏,跳下來的王大夫和陳大夫高喊顧主任 謝主任,知道運回來的患者是骨科的 普外的。再看李敏帶着進修大夫 楊宇 路凱文還有實習生,老實兒地靠在一邊兒站着,他就明白李敏是在等顱腦外傷的患者。

很好!

知道自己該站的位置。

太好了!

還沒來腦外傷的患者。

舒院長接手指揮搶救。幾個電話之後,關岚 唐書記 費院長 秦處長等院領導也陸續來了。

分流到省院的患者該哪科的,由哪科領走。急診大廳始終是忙而不亂。

李敏已經帶着人開出了近十份的腦CT檢查單,但CT室始終沒給回報結果。她不想幹等,更不敢去用急診大廳那部電話,她便對楊宇說:“楊宇你帶路凱文和一個實習生去CT室看看,有什麽事兒打發他倆回來報信。”

“是。”楊宇答應一聲,把寫好的化驗單交給李敏,帶着路凱文和一個實習生匆匆離開。

張正傑滿頭大汗 氣虛喘喘地跑過來了。他每個周末都要攜妻帶子地回去看望獨居的老母親。還是護士長王靜到急診後發現他不在場,才打電話通知到他,他立即騎着自行車玩命地往回趕。

“主任,怎麽回事兒?你怎麽不讓人早點兒給我打電話?”

向主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帶感情地對他說:“你還知道來啊。沒事兒不在家,你還有理啦!”

張正傑氣得翻白眼。

“自己找活幹。”向主任扔給張正傑這麽一句,轉身又去了急診樓的臺階處,站在那兒等救護車。只有骨科病房的大夫們都進了手術室之後,他才有機會将工作交出手,才有機會進手術室做手術。在此之前,他要保證急診的秩序。

等陳文強用了解酒藥,自覺能控制行動後,舒院長也找到了今晚的總值班:醫務科盧科長。而站了一小時的李敏也終于等來了CT 室的檢查報告和片子,她同時也等來了一個連續開顱手術的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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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事故很慘,尤其是那個女售票員,她馬上就結婚了,她的座位上放着為結婚準備的東西。她反複動員乘客下車,但就沒有人下車。

等火車來了時,擠在車門口的逃出去了一部分,而她卻喪生在撞擊中。

事故中有一個父親,把懷裏抱着的孩子使勁從窗口抛了出去,幾歲大的孩子,只受了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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