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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謝遜踢門進來。

有他上臺 李主任就讓出術者的位置。梁主任都不再向術野抻脖子了。

翻看周主任麻醉單上的用藥記錄, 發現患者已經輸進去了4u紅細胞, 1u血小板, 1200ml全血。等看到記錄上的吸引罐裏的液體和尿袋裏的尿量, 就問周主任道:“還有備血未輸嗎?”

“沒有了,這是最後1單位紅細胞了。”周主任有點兒遺憾。

蘇穎就說:“我跟血庫聯系,他們就只能給這麽多了。”

李主任坐在靠牆的踏腳凳上,聞言便道:“我明天再給她800血。基層那麽老遠就這麽把人送上來了, 也不怕路上休克人沒了了。”

“人家是想着老周和你能起死回生呗。”梁主任悠悠地給了一句。

“哼,我要有那本事就好了。”周主任調整液體輸入速度,又向藥壺裏加了一些藥物。“老梁啊,你今個兒可不夠意思啊。”

“怎麽了?我哪裏不夠意思了?”梁主任揚起半白的長壽眉。

“你該早早上臺呗。幹什麽取孩子時你躲起來了。你看着那切下來的子宮了, 那種植血管布滿了子宮前壁, 單處理血管就花了不少功夫。”

“你是太瞧得起我呢, 還是瞧不起老李和小蘇啊?”梁主任戲谑地問周主任。

李主任嘆道:“老梁,剛才很狼狽的。不縫紮怕失血太多。縫紮吧又怕胎兒宮內窘迫了。”

梁主任愣了一下,然後直不愣登地說:“你又心軟了, 老李。是不?”他不等李主任回答就說:“子宮前壁都暴露出來了,你管它出血?!反正你得切子宮的,先把孩子取出來,你就沒那麽多顧忌了。”

周主任推推梁主任的肩膀說:“你擡頭, 擡頭看看上面的無影燈。你看看,那就是按你先取出孩子的策略幹的。”

“艹!這血哧到無影燈上了啊。”梁主任看着無影燈上數個暗紅的血點, 帶着一絲後怕問:“要是先結紮了子宮前壁的血管, 這孩子一定會發生宮內窘迫。鬧不好當娘的切了子宮, 孩子智力受影響。真是個小傻子,母子倆就白冒這個風險了。”

“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就先取了孩子。孩子出生就有9分,5分鐘達到了10分。但我估計産婦失血要在3000毫升以上了。”李主任的疲憊中帶着遺憾。這手術,對她這個術者 對生命受威脅的産婦 對健康未蔔的孩子來說是成功的。“就是産婦失血太多,不知道會不會有後遺症。”

“唔,有可能。”梁主任筋鼻子表示同意。“不過這産婦現在看着還好。證明你剛才那麽做是對的。”

“就是我們仨太慢了。要是你帶着謝遜和李敏做,失血會少一點兒。”李主任遺憾地直抒胸臆。

梁主任立即搖頭反對:“差不了多少。我們仨誰取孩子都沒你們熟練。這個切開子宮壁到取出孩子,稍微耽誤了那麽半分鐘,結果就是一樣的了。”

“到底還是你們外科做的快。你看謝遜做到哪兒了。”李主任雙手插在胸前的口袋裏,她忍着饑餓靠牆支撐身體,盼着臺上的手術盡快結束。

梁主任站起來,走到謝遜和小雷之間看手術。

那謝遜的動作本來就快,他上臺沒一會兒的功夫,付主任就感覺自己跟不上這對夫妻了。其實她老早就放棄了,如今正老老實實地站在二助的位置上拉鈎呢。

謝遜要切除膀胱被侵犯的最後一部分時,手術間的門開了一道小縫。一個年輕的女孩子聲音傳進來:“梁主任,幹診趙主任電話找你。”

“好,我這就過去。”

梁主任看着術野不動彈,周主任推他一把說:“小謝和小蘇合作,你還有什麽可擔心的!趕緊聽電話去。必是老陳不放心這邊了。”

“嗯嗯。”梁主任答應着沒移動腳步。

謝遜知道他心中所思所想,馬上說:“主任,你去聽電話,我慢點做。”

“嗯。你一定要慢點兒啊。安全第一。”梁主任得了謝遜這保證,見其果然放慢了速度,才忐忑不安地離開手術間。

然後付主任看到謝遜果然放慢了速度,慢到站在他身邊的小雷都能插上手了。

主刀的謝遜慢下來,手術臺的人就能有空兒說話了。

婦産科李主任就問蘇穎:“小蘇,這患者什麽時候送進來的?”

“我吃了回靈飯才到科裏就送來了。一組的陳麗萍今天二線班,她回家休息了。産科的護士看了轉診介紹就找我。我也給吓着了。一看她已經有宮縮 進入産程了,我就把術前準備全給她做完了。B超是況主任給她做的。磁共振是胡主任做的。”

李主任很欣賞蘇穎的應對,她贊同地點頭認可了蘇穎的準備工作。

麻醉周主任就嘆道:“這女人也真是命好。要是她上午過來,大家夥都不在,還不定會怎麽回事兒呢。”

“是呀,她母子倆真是命好。”蘇穎接話道:“我聽說宋大夫和我師妹那臺手術,也是快中午才下臺的。那孩子也是命好。她要是上午轉院進來,說不得那孩子就不能從容取血栓了。”

“是,你說的一點兒也不錯。他們那臺要是單純做個腸切除,接這臺沒問題。”

“唉!誰能想到呢。母子倆吃西瓜吃出來那結局。”

……

“老趙,我老梁,什麽事兒?”梁主任拿起話筒問。

“老梁,你中午是不是沒吃飯就走了?”

“啊?啊!是啊。婦産科老李不放心科裏打電話回來聽說有急診手術。”梁主任不等趙主任細問,就把節孕環異位的手術彙報了。

可不知道那邊的話筒中間被陳文強搶去了。

等他告一段落,陳文強啞着嗓子問:“手術可順利?”

“順利。”梁主任聽見陳文強雖聲音暗啞,精神還不錯,就把手術室正在進行的手術說了。“這個患者是孕足月,胎盤完全前置 血管種植到子宮壁,術前B超和磁共振診斷植入血管侵及膀胱,謝遜正在切膀胱呢。”

“那你趕緊回去吧。“陳文強催促梁主任,然後補了一句:“一會兒過來幹診喝粥。”

“好嘞。”梁主任心情放松地撂下電話。

梁主任回到手術間,周主任就問:“老陳沒事兒?”

“應該沒事兒了。還知道喝粥。”梁主任答了一句就去看手術。

“主任,這一塊我得全切掉。你看MR顯示這兒都是置入的血管。”謝遜征詢梁主任的意見。

梁主任點頭:“切吧。”

幹診病房裏,李浩然帶着妹妹在擺放他們兄妹倆送來的半桶綠豆粥和幾飯盒的小鹹菜。

“這些小鹹菜是嫣然幫我選的樣式,除了海白菜,都是我準備的。海白菜我嘗了鹹淡,不鹹,配粥吃挺爽口的。”

李嫣然一手提着那幾個大飯盒,另一手提着一摞的二大碗。

“趙叔,這些碗我在食堂用開水燙過了。”

小尹和老楚在趙主任接了那摞二大碗後,趕緊洗手幫忙打開飯盒 。

一盒子是朝鮮鹹菜,磚紅色的桔梗上是細碎的辣椒末,但這只是看着辣而已,吃起來的口感只有些微的辣味;

一盒子是切得細細的苤了絲,上面撒着炒好的白芝麻,加了一點兒香麻油拌過,聞着就是一股勾人食欲的香氣;

還有一盒是透明的海蜇皮,切絲以後用白醋和蒜泥調味,那醋的酸聞着就能激得人口水分泌出來了。

至于李浩然才提過的 由李嫣然出手的那碧綠的海白菜,則切成了菱形塊。大大小小的菱形在這一盒又一盒的鹹菜絲裏,顯得尤為突出。

最後一盒是蒸出來的 還冒着熱氣的暗褐色粗蘿蔔條,就是北方人那些年吃出肉味的鹹菜疙瘩做的。

趙主任單看擺出來的這些鹹菜,就知道李家兄妹是用了心的。他大贊了一聲好,拿起一個帶有餘溫的二大碗,舀了半碗綠豆粥,遞給小尹說:“這時節吃點兒綠豆粥正好。你看看老陳喜歡吃什麽小鹹菜,你自己喂他了。”

之後他又盛了半碗如法給老楚:“你喂老舒吃了。”

然後他招呼李家兄妹倆:“你們兄妹倆也陪着我們一起吃點兒吧。”趙主任猜李家倆兄妹是沒吃晚飯的。

果然他沒有猜錯。

“趙叔,你舀自己的就好。”李浩然推辭不肯接趙主任手裏的那大半碗粥,等趙主任拿穩了,他給妹妹盛了半碗,然後是自己的。

舒院長嘗了一口綠豆粥,每樣鹹菜都吃了一次,他眉眼帶笑地贊道:“好吃!”然後又對老伴兒說:“擱桌子上,我自己吃就行。”

“你那手還紮滴流呢。鼓了你遭罪 又要麻煩人家護士的。”

舒院長見老伴兒這麽說,自己左手确實不會用筷子,他就只好用左手端着粥碗,順着碗沿兒慢慢嗦粥,然後等老楚給自己夾鹹菜,塞進嘴裏。

老楚拿了一個二大碗,幾樣鹹菜都夾了一點兒,站在舒院長的床頭,伺候他先吃飯。小尹有樣學樣,也每種鹹菜都夾了一筷子,給陳文強佐粥。

陳文強幸災樂禍地說舒院長:“該,誰讓你睡覺還不老實了。好好地紮着左手背,你偏把它弄鼓了。”

舒院長把碗挪開唇邊,笑着反擊:“你滴流沒鼓,你不是也和我一樣?”

“那怎麽一樣?我吃飯是左撇子。”

舒院長笑而不言,屋子裏長眼睛的都看到了,陳文強是用右手端着二大碗,別的和舒院長一樣一樣的。

李嫣然抿唇,笑得跟朵盛開的花似的。然後她突然覺得陳家老太太才去,自己這麽笑不合适,又趕緊收了笑容低頭。

陳文強發現了李嫣然的不自在,就問她:“妞妞,你跟小石頭處得怎麽樣啊。”

不等李嫣然回答,小尹就說:“你看看你,今兒個怎麽跟誰都鬥雞似的。妞妞,別搭理你陳叔,啊。”

李嫣然擡眼看看這對最關心自己的長輩,點點頭說:“處得挺好的。”

雖然她的聲音小,但她臉上的羞澀和發自內心遮擋不住的幸福感,讓陳文強滿意沒有保錯媒。

小尹看她的反應也非常高興。這次喪事虧得有李家兄妹四個幫忙了。自家那幾個孩子,說實在的都還沒出校門 沒經過事兒的。再說自己本為喪家,好多事兒也不好出面去辦。

舒院長喝完半碗粥,在老楚去給自己添粥的時候說:“浩然啊,這次陳媽媽的事兒,虧得有你們兄妹幾個幫手了,不然你趙叔和你梁叔倆也忙不過來那麽多的事兒。辛苦你們了。”

李浩然端着粥碗回答:“應該的。”

趙主任笑着說:“他們兄妹幾個是沒說的。我家的小子,還有老胡 老周家的那幾個小子,都很佩服老二 老三的。”

出靈的時候,是那幾個小子擡的棺木,沒用殡儀館的人上手。怎麽擡 怎麽走,對于第一次接觸喪事 擔任這樣角色的男孩子來說,是很大的考驗。虧得李家孩子經過喪事,一前一後地喊口令,方把這次的事兒處理的圓滿。

真不枉老陳待李家孩子的一片心。

幾個人喝着粥 吃着爽口的小鹹菜,終于等來了梁主任。梁主任是在付玉潔帶着小雷關腹時,才離開手術室的。

有李主任在,謝遜處理好膀胱 腹腔清洗等工作,就帶着蘇穎下臺了。他倆都沒必要上這臺手術。倆人都是過來幫忙的。

至于剩下的術後事情,患者有李主任 有ICU接手,跟他們夫妻倆無關了。

梁主任坐在幹診帶空調的病室裏,喝着溫度正适宜的綠豆粥,半碗粥下去了,他突然對周圍人說:“咦,你們怎麽都不吃了?這粥多好喝。”

陳文強老實地說:“我們剛才吃過一碗了。吃飽了。”

趙主任斥他道:“你才想起來有我們大家夥啊。浩然他們兄妹倆才送來粥,我就給你打電話了。”

梁主任立即嗆聲:“那你也沒等我過來再吃啊。”

舒院長笑着看他倆鬥嘴,起身招呼李家老大幫自己拿滴流瓶子,陪自己去洗手間放水。陳文強着急今天外科和産科的那兩臺手術——梁主任和李主任回來前的。梁主任便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等聽完梁主任的彙報了,陳文強才放下心。“小李知道去找宋益民,不錯。”贊了一句後,他又說:“沒想到宋益民也是個有擔當 有想法的。”

“是啊,不經事兒我沒看出來呢。”梁主任滿是感慨。

趙主任則說:“其實我覺得咱們省院那些工農兵大學生,從第一屆的顧光複算起來,一直到最後一屆的張正傑,哪個都是有擔當的性格,而且哪一個的業務能力都不差。”

有擔當的性格,這一說法令屋子裏的人,除了李嫣然,其他人都露出會心的微笑。顧光複十五年如一日的韌勁,圓滑的宋益民到今天才暴露出其野心勃勃的不甘平庸;張正傑以前的嚣張跋扈 寧折不彎和他現在的能伸能屈;産一陳麗萍嘴巴和技術同樣厲害(嗯,最厲害的是她的後臺,她丈夫是銀行行長,省院貸款得求人家)。

真的是每一個都是省院不可或缺的人才,更別提羅英等人,讀完工農兵大學還能考上研究生的了。但那批人是引進來的,與省院自己培養出來的人才,還是有差別的。

梁主任喝完一大碗綠豆粥,非常滿足地對舉着滴流瓶回來的李浩然說:“浩然啊,這些小鹹菜,你有空教教你盛阿姨,大熱天的,沒這樣爽口的小鹹菜,我都不想吃飯了。”

梁主任這幾天幫着辦喪事,他不說自己兩頭忙 累得吃不進去東西,他只說自己是苦夏。而趙主任昨天晚上在陳家就說好容易瘦下去的肚子,不想再胖起來。

陳文強感動地看着老梁和老趙等人,推心置腹地說:“這兩天虧得你們幫忙了。”

“說外道話了不是?”趙主任接茬:“咱們少說也幾十年的交情了,我遇事兒也會找你們大家幫忙的。”

“是啊,就是互相幫助罷了。”梁主任開始收拾飯盒 粥碗,李浩然兩兄妹也上手,一會兒的功夫就收拾利索了。

陳文強還說:“浩然,你回去跟你弟弟們說,今兒個辛苦他倆了。”

“陳叔,我們那都是應該的。那個明天早晨你想吃點什麽?”

陳文強卻說:“剩的這點兒打完了,我得回老爺子那兒看看。晚上要在那邊住了。”

李浩然理解地點點頭,帶着妹妹拿着東西離開了。

梁主任見陳文強完全醒酒了,就說:“老陳,你下回少點兒喝。再好的酒量,也是要靠肝髒轉化的。酒精性肝硬化,你我沒少見。要是你戒煙了就敞開喝酒,我倒寧願陪着你吸煙了。”

“嗯。我以後會少喝點。能不喝的時候就不喝。”陳文強認真地應了。

梁主任也就不再深說。他站起來道:“我回去了,明天普外有擇期手術。”

“好。明天下午再聊。”

等人都走了,趙主任就說:“浩然那孩子有心。回來的路上就跟我說,你和老舒喝多了,他回去準備點兒可口的小鹹菜 綠豆粥,讓我到時候給他電話。”

舒院長點點頭說:“他是很用心的人,這一點我們幾個在他這歲數都不如他。”

“小時候磨砺出來的。”趙主任同情李家這幾個孩子。

“是啊,老李家的那幾個孩子都不錯。他那老丫頭當團委書記,我看用不了一年就能趕上小高了。”

“真的?”陳文強瞪大了他那不大的雙眼問。

“我哄你做什麽。這幾次院務會,她記錄做得不錯。黨委會也能管緊嘴巴。”舒院長給了李嫣然一個很中肯的評定。“剩下的就慢慢來了。要是小玥和小雁兒有空,不妨多跟她學學。”

後面這話就是對老楚和小尹說了。

“明年吧。倆孩子還有不到十天就要跟鴻宇去上海了。”老楚截住丈夫的話。跟李嫣然學,學跳舞嗎?也不想想陳媽媽才去的……

“還是該學學的,小玥和小雁兒的站姿不如李嫣然挺拔。以前我還沒發現,這幾個月李嫣然在院辦,我看院辦不論年老年少,連工會和護理部要退的那幾位老大姐,走路的精神頭都不同了。”

小尹想想女兒和舒玥,倆小姑娘雖然沒有含胸駝背的,模樣與李嫣然也沒差多少,但确實是沒有李嫣然往那兒一站,就像一幅畫似的招人稀罕。

她拽了老楚一把,說:“讓孩子連連站姿也好。看哪天晚上把孩子接回來,讓妞妞先教教她倆,明年放假了再天天學。”

老楚等明白丈夫說的學什麽了,先同意了小尹的提議,然後就真不真 假不假地笑着說他:“你倒有空兒看院辦一層樓的花花朵朵。”

“是啊。他把事情都推給我了,搞得我一天到晚忙不過來。嫂子,打他。”陳文強起哄。

老楚抿嘴笑。陳文強甚少管自己叫嫂子的。僅有的幾次,也是在家裏聚餐,被老舒話趕話逼得無處可逃朝自己求援時才叫的。

如今她見陳文強努力配合大家的開解,就笑着在舒院長肩膀拍了一巴掌說:“打!再讓你上班不幹活。你怎麽不去骨科呢。”

舒院長笑言:“我還真想去骨科轉轉,就是沒借口。老陳倒是有機會有借口去骨科的。”

陳文強就說:“往後院辦再選人,咱們也跟骨科學,第一是漂亮第二是漂亮第三還是漂亮。老趙,你這幹診的護士,都不如骨科的漂亮。”

趙主任立即擺手說:“我特意跟護理部要求的,幹診的護士就要長相一般的。我可不想弄出什麽事兒了,大家都不好收場。”

“也是,省院的幹診病房最招抱怨的就是從大夫到護士,就沒一個養眼的。”老楚笑。

“我這兒沒養眼的護士,還有人賴着不出院呢。要是給他們配上養眼的護士,那還不得把我這病房塞滿 住到房頂塌下來啊。我統計就這十幾個病室的,可不敢招惹來那麽多人。”

趙主任心裏另有主張。幹診病房二道門裏的病室,今年夏初裝了空調。現在除了這個沒有套間的病室,其它的都住滿了人。

的話,換來大家會心一笑。

天色漸暗,吳冬準備把孩子送回去了。冷小鳳拽着吳冬從他們那棟集資樓那兒繞。範主任時刻注意着樓下的動靜,見他們從樓下繞過來,就提着袋子送下去。

龔海和劉娜抱着孩子回家了。

李敏見範主任下來,就趕緊跟她打招呼。

範主任笑眯眯地回應李敏,還說她:“有什麽想吃的,讓小鳳告訴我。吳冬他爸爸做菜是好手。”

李敏笑着謝過範主任的關心。

範主任把袋子遞給冷小鳳,還感激地笑着說:“李敏,潘志和嚴虹做手術的事兒,要不是你給小鳳打電話,我們都不知道信的。事出突然,我就替小鳳準備了一點兒探視的東西。”

這讓李敏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但範主任跟着就說:“二冬,你趕緊把潘嘉送回去,這天快黑了。趕緊走吧。”

吳冬連聲答應,抱着孩子先走,李敏跟範主任點點頭,和冷小鳳挽着胳膊跟在吳冬的身後。範主任等他們仨走遠了,她看了一會兒才轉身上樓。

吳主任在樓上一直抱着孫子看呢。等範主任上來了,他就說:“前年她們幾個剛分來的時候,我看李敏和小鳳經常是一起上下班的。不知後來怎麽是嚴虹跟李敏比小鳳近了。”

“我聽說李敏的志向是做婦産科大夫的。她倆都在手術科室工作,共同話語應該多一些吧。”範主任沒說嚴虹和李敏看起來更投緣的話。

吳主任果然被老伴兒帶偏了。他不滿地抱怨:“我也支持小鳳轉兒外啊。你看看她,才練了兩周就不堅持了。”

範主任嗔怪道:“外科也不是光自己練就可以的。李敏的那個計劃太瘋狂了。小鳳是被她吓住了。咱倆也別說小鳳,你就說讓咱倆選,在大雅才出生的時候,舍得扔下孩子每天去實驗室那麽練麽?來,孩子給我抱着,你把洗澡水弄好。”

吳主任把孫子遞給老伴兒,思及自己年輕的時候也不會按李敏給兒媳婦的計劃那麽瘋狂。遂放下兒媳婦錯失兒外科機會的遺憾,去洗手間幫着保姆一起給孫子整洗澡水了。

範主任點點懷裏抱着的胖孫子鼻尖說:“壯壯啊,你媽媽已經不是十年前的她了。她啊,現在再吃不得那些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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産婦失血過多的後遺症感興趣可問度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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