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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夢

“你是誰?”距離還有一米時,他停下了腳步,問道。

黑影毫無反應,他只能看到對方似是随風飄揚的衣角。再次上前一步,“你是誰?”

這次,他的聲音中多了點情緒,像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活了過來,迫切想要問候這個世界。

依舊得不到答案,他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手,手腕冷得像是寒冰,他卻用力拽在手心,“你,是誰!”

黑影終于轉過了身,他只能看到一張模糊而又朦胧的臉,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又似乎什麽都不知道,只喃喃自語道:“你、認識我嗎?”

被人影抱在懷中的味道,如同整具身體陷在了冰天雪地中,明明有着致命的寒冷,他卻緊緊抱住了這個甚至連面容都沒有的影子,甚至想要從對方身上汲取一絲絲暖意——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等待他的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他雙唇鐵青、語氣磕磕絆絆,但帶着股說不出的輕松,“你、一定、認識我。”

他以為黑影是不會說話的,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對方開口了,是熟悉的語調,雖然他記憶中一無所有,但他的身體卻像是牢記了這音調,“嗯,認識。”

“你啊,小林也……”

……

“新亞,新亞!”

“新亞,你還好吧?”

林也雙眼無神地望着空洞的天花板,眼前是一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撫摸着他的額頭,将他擁在了懷中,“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會好的。”

“放開我”,他既不防抗也不掙紮,只是冷淡地說道,“我沒事。”

月生這才松開抱住林也的手,食指輕輕拭去他垂挂眼角的淚痕,溫聲道:“你剛才突然抽泣了起來,是夢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了嗎?”雙眸盯着林也的眼睛,溫柔似水。

“做、夢嗎?”望着眼前這深不見底的黑瞳,林也喃喃自語道,“夢到什麽了啊?是、什麽呢?”

他皺眉,搖了搖腦袋,卻還是喚不醒剛才的記憶,就伸手用力敲打自己的腦袋,“想不起來,怎麽也想不起來,是夢到什麽了!到底是什麽啊!”

月生一把扣緊他的手腕,一手拍打他的脊背,溫聲安撫道:“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直到急促的呼吸聲漸漸緩和,月生才松開了扣緊對方的手,“好好睡一覺,放心,這次我陪你”,微笑着坐在了一旁,靜靜望着對方的睡顏。

直到确保對方的确陷入了沉睡,才悄然走了出去。關上房門的瞬間,身後已然站着一人,畢恭畢敬道:“王。”

“他今天遇到了什麽?”月生嘴角泛着笑意,心情極好。

在聽到那名女子的身份後,嘴角的弧度淺了一些,但再次望去,就能發現那不過是錯覺,“哦?是她的人?”

“是的”,手下詢問道,“王,要不要手下将那人……”話還沒說完,這人就癱軟在了地面,月生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話太多。”

他揮了揮手,這人的屍體就消失不見了,而他身後又站了另一人,只是這人和剛才那人相比,更加普通,那種扔進人群中再也認不出的普通。

“這件事……”他剛說到一半,就沉默了,良久才道,“她、最近怎麽樣?”

“毫無變化。”

“她愛吃格爾蘭的跳跳糖、千羽島的百合糕、亞俞城的芋頭奶……”他雙手握拳,溫和道,“沒事了,你下去吧”。

林也醒來時,天已大黑,身旁之人立刻就發現了,微笑道:“醒了?餓麽?”扶着林也靠了起來。

林也搖了搖頭,下一刻肚子就老實地發出了“嘀咕”聲,月生聽到後溫和一笑,“是我餓了,一起吃晚餐吧”。

沒點頭也沒反抗,好像對這一切都無所謂。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這裏,沒有那個人,那個只在夢境中出現過的男人。

仆從很快将飯菜準備好了,這次,月生依舊陪着林也一起用餐,他總會體貼地夾菜給對方,如同世間最貼心的戀人,連聲音都溫和有禮,寵溺異常。

林也偶爾點點頭,卻從不回應,只被動地聽着,就聽到對方笑道:“我們下個月結婚吧。”

握筷的手一頓,就聽到腦海中那個系統提示道:【主人,月生大人一定會好好照顧您的,請一定放心,你們兩個是天生一對】

林也一聲不吭,低頭望着自己的手,像是要看出一朵花來,直到身側之人又說了一句,他才反應了過來,而後便是擡起了頭,就看到對方深不見底的黑瞳,深邃得似乎一灘墨淵。

他伸手情不自禁摸上了對方的雙眸,冰冷而又熟悉的觸感讓他心悸……

“新亞,新亞?”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月生不解道,“你怎麽了?有什麽東西在這裏嗎?”

林也收回擡起的手臂,搖了搖頭,“沒。”

不知是在回答沒事,還是在告訴對方,沒有東西在這裏。月生也沒介意林也的的反常,微笑道:“那你答應嗎?嫁給我。”

林也點了點頭,回答了一聲“好”,就又往嘴中夾了一口米飯,冷淡得似乎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一般。

月生便又往他碗中夾了一筷煎蛋,“真開心,終于要娶到你了。”

“真傷心,你居然答應別人了。”

幾乎是聽到這熟悉音色的瞬間,林也就擡起了頭,就看到對方面帶笑意道:“怎麽了?我臉上有花嗎?”

對此,林也只冷淡地戳了戳筷子,金橙的流黃點了出來,“這個,我不吃”,将其挑出盤子後便低下了頭。

“小林也,撒謊可不好哦”,耳畔再次響起了熟悉的嗓音,帶着股來自地獄的寒意,讓低頭的林也又一次僵硬了,只是這次,他再也沒擡起頭,再也不信這人就在身旁。

已經被騙過好幾次了,他哪裏會再信?

“嗯,那就不吃”,月生嘴角依舊帶着笑意,無條件包容對方的挑剔,又往他碗中夾了筷醋魚。

林也面色不變,神色冷淡地将魚肉塞進了嘴中,耳畔便緩緩傳來了頗為委屈的嗓音,“你不是最讨厭吃醋了嗎?”

那你來啊,林也暗忖道,而後又在心中搖了搖頭,他居然會和空氣對話,看來失憶後連腦子都不好使了。

正自嘲着,只聽“砰铛”一聲,林也擡頭望去,就看到原本挂在窗臺上的植株就這麽倒在了地面碎成了幾塊,淡色的簾布随風而起,卷起外方慘白的冷光。

“起風了”,月生站了起來,将窗戶合上,“你病剛好,別着涼了。”轉身的瞬間就看到林也呆站在原地,臉上是少有的駭意。

“我要睡了”,只一瞬,林也就恢複了臉上的神色,平淡道,耳畔卻清楚萬分地聽那人特有的調侃聲,“小林也,好不好吃啊?”

冰的,不好吃。

“真的不好吃嗎?”

林也只覺那股冷意倏然從耳邊離開了,取而代之的是唇上一涼,如同碰到了塊寒冰——和剛才一樣的溫度和觸感,讓他呼吸一滞,卻依舊保持着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樣,走回床沿,将自己塞入被窩。從遠處望,只能看到半個露出的腦袋。

“好,晚安。”

月生無奈地搖了搖頭,關燈之後,便從房間出去了,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他溫和的嗓音緩緩響起,“去查查剛才發生了什麽。”毫無死角的監控很快就擺放在了他的眼前——

望着眼前的視頻,月生嘴角的笑意加深,徒留下一句“很好”就離開了。

站在原地的男人不知道好在何處,但卻深知王心情異常之好。他再次将視線投向了監控,就看到窗前的植株不知原因倒在了地面,而視頻中的那名男子更如同受到了什麽驚吓,倏然站起了身。

他看了好幾遍,卻都沒發現有什麽異常……的确沒有異常啊,除了這個男人雙唇微張僵在原地,哪有一丁點問題?他暗自琢磨道。

林也阖上雙眸之際,是有些期待的,甚至于他懷疑自己可能會失眠,但不過幾個呼吸間,他就被拉入了睡夢。

“晚上好啊,小林也”,坐在身上之人面容模糊,語調卻是他這人特有的,帶着些散漫。

“你——”林也一時不知從何講起,猶豫再三,還是望着眼前的雙眸輕聲問道,“你一直都在?”

回答他的是一個冷意的親吻,一觸即分,不帶任何暧昧。

明明面龐模糊,但林也就是知道,這人的嘴角的弧度上勾了些,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眼前之人,如同在觸碰一個清淺的夢——不,這就是一個夢。

手心的冰冷告訴他此人就存在與此,不是他的臆想,不是他的夢境,而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與此,“你是……誰?”

“小林也,好傷心呢”,身上的男人俯下身子,在林也的耳畔委屈道,“你都不記得我了嗎?”冰冷的唇如同冬日的雪花,一點一滴落在林也病态白的脖頸處,印下了一朵又一朵的紅梅。

親吻漸漸上移,落到了林也的唇瓣,一開始的試探随着對方縱容般的承受而變了味道,近乎啃咬般留下自己的痕跡,水漬夾雜着不知何人的血液從兩人的交纏處流下,如同開在頸肩的奢.靡之花。

上方的男人良久挪開了唇瓣,開始探索另一處脆弱的脖頸,沙啞而又暧.昧的嗓音輕輕刮過林也的耳蝸,“你說,我是誰?”擡眸直視林也淺色的眸瞳。

兩人的身軀不留一絲餘地的交.纏在一起,作為男人的林也當然知道頂在腹間的是什麽。

是欲.望,分不清是對方的,還是他自己的。

但他知道,他想要這個人。

任何意義上的想要。

微風攜帶着慘白的冷光刮過簾布,林也就着泛白的寒光,看清了上方之人的雙眸,這是一雙深邃至極的眸瞳,裏面是一片泛着星辰的夜空,至深至澄……

“你是……”

“……時轶?”

作者有話要說:

小林也總算将自家小攻想起來了~嗯嗯~再接再厲!

本來是不想時轶出場的,後來想想,算了吧,都最後一個副本了,再不出場,也沒機會了,啊哈哈

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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