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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三年前

“你不是畢月生。”

“不,我是。”

“你說是就是呗。既然你是,那麻煩你解釋一下,你将我綁來幹嘛?你該不會眼拙至看錯人了吧?”

“是你。”地上的溫潤男子倏然站起了身,一步步朝着坐在地面的男人逼近,男人被那強大至壓迫的氣息逼得渾身緊繃,卻還是嘴角勾笑道,“你這是看上去我了?不要你家欣雅了?”斜睨了一眼縮在角落的女子。

溫潤的男子動作有一瞬的茫然,但那不過錯覺,因為他又朝着地上男人過來,一手死死捏住他的下颌,逼得他被迫擡頭,他仔仔細細将地上的男人看了一遍,那如同打量物品的目光令男人非常不好受,咬牙道:“死直男就別裝基佬了,你以為自己gay裏gay氣就真的是個gay了?”

他嘴角的諷刺意味十足,男子聽了倒果真是松開了手,溫聲道:“沒想到眼高于頂的時轶,居然也有這麽一天。”

畫外音當然是指,居然也有這麽不長眼的一天!

“時轶?”地上的男人直接站起身,雖身量矮了幾分,但語氣卻不甘示弱,對于男子的冷嘲熱諷一點也不介意,“你這是看上我家的時轶了?”

“呵”,溫和男子竟再也沒維持那股溫和的氣質,反而是冷笑了一聲,握緊的拳頭上是凸起的青筋,這幅變化當然被這個故意拿話激怒他的男人看到了,他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不可思議道:“哎,你真看上我家時轶了?可是啊,我家時轶粘人又乖巧,大概不會看上你了。”

“乖巧?”

“對啊!”

但男子再也沒洩露一二,反而收斂了面上的冷酷,溫聲道:“你的系統叫什麽?”

“……”男人停頓了幾秒,才道,“沒想到你懂的挺多的嘛,不會你也有個系統吧?正好我家系統最近有些不安分,正好可以和你湊一對。”

“看來系統已經告訴你了”,男子嘴角的笑容真誠了幾分,“我,是它的主人。”

“哈哈,你這玩笑開得有些大啊”,男人揉了揉腦袋,“小五一開始見到你可沒看出什麽問題,怎麽突然就變成它主人了?你可別欺負它年紀小腦袋不好使啊!”

“就憑這個”,男子的手心冒出了一團墨黑,它像是一個濃縮版的黑洞,裏面透露出恐怖的氣息,收回手心的黑霧,男子才慢慢道,“而且,我知道石碑。”

“什麽石碑!”

男子卻再也不回答,反而是摸了摸男人的腦袋(男人躲了,卻根本躲不開),頗為寵溺道:“乖,我就是系統的主人。我們應該在一起。”

那個從一開始就默不吭聲的女人将自己往角落又縮了幾分,她全程低着頭,看不清她的神色,就好像一塊背景布縮在一個陰暗的地方,沉悶寡言。

男人沒有反駁,他已經聽到腦海中的系統明确告訴他了,這人就是它的主人,他還在反駁,“小五,你也是見過好多次畢月生的,他根本不是如今這個樣子,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主人!”

【主人,12345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主人的氣息,而且,他知道……】後面的東西機械聲沒有再透露一二,可男人依舊覺得不對勁,“那他如何知道的?你不是說,你主人重新開始了嗎?轉世之後,還能記住前世的?”

【除了他,12345再也找不到別人了】

你這話的意思是,你要随便找一個主人了嗎?你原本的夢想哪裏去了!

不過也是,任哪個系統找了自家主人找了十多年,也該心累了。12345只從畢月生身上偶爾透露出來的氣息中感受到了自己主人的氣息,但即便這樣也夠了,更遑論他知道石碑的存在——一切的誕生之地。

男人無法和自己的系統溝通,只能被迫跟着這個面容溫和的男子,看他一點點的恢複身體,一點點霸占帝都星,一點點将勢力擴大到宇宙邊際去。

化為透明狀态的林也全程跟在男人的身旁,他隐隐知道,這個男人就是自己。他就像個旁觀者一般觀看着這一切——這從他記憶中消失的一部分,而他也知道了那被稱為“王”的男子的真名,畢月生。

男人并不知道畢月生在做什麽,他幾乎被囚禁了(困在一個房間,沒有一點人身自由),而跟他處境類似的還有另一名女子,只是這個女子非常寡言,若不是偶爾會發出一點聲音,林也甚至以為這人是個啞巴。

而在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林也也終于知道了這名女子的名字,她叫做唐欣雅,一想到自己醒來時的名字,他就莫名好笑,唐新亞,唐欣雅,也不知畢月生是在騙自己,還是在騙別人。

男人這幾個月下來,已經從一開始的想方設法想要出去變得淡定無比,林也親眼看到他将自己心中所想全部嘗試了一遍,卻依舊一無所獲(這是當然,畢竟兩人就是一人,即便沒了記憶,性格還是相同的)。

當然,這也不怪男人不夠機智,他前面好幾次差點出逃成功,卻還是被莫名抓回,幾次三番後,他也知道了自己身上的系統和畢月生有聯系,自從得出這個結論後,他就再也不嘗試了。

而今天,他莫名有些緊張,連他身旁透明狀态的林也都被他的情緒觸動了——自從昨晚畢月生來過一次,說要帶他去見那人之後,他就變得有些不太正常。

可房間內的唐欣雅卻無動于衷,她像是死了一般,對于好幾次從身旁繞過的男子都漠不關心。也不知畢月生什麽腦回路,竟是将兩人安置在一處地方。

“唐欣雅”,男人透過窗臺望着烏雲密布的天空,開口喊出了女人的名字。

帝都星一向好天氣,總是陽光明媚,這還是林也第一次望到這般壓抑沉悶的天氣,他原本毫無波瀾的情緒也終被男人帶動,雖然他知道這是自己的記憶,但很顯然,他做不到情緒波動,就好像他所有的情緒,在那一劍刺來的時候,已經死了。

是的,他清楚的記得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幕,也清楚的記得那個只在他眼中出現的男子化為透明的場景,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整個人毫無波動。

——已經随着男子死了。

長期坐在地上的女人聽到後,縮了縮瘦削的身體,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馬尾,已然淩亂不堪,她雙眼無神地望着地面,不知聽到與否。

可男人并未在意,他知道女人在聽,沙啞道:“對不起。”

地上的女人再次縮了縮身體,這次的幅度是這般的劇烈,以至于想要忽略都不行,她倏然笑了,笑得那麽的瘋狂,那麽的劇烈,像是要把這幾個月沒有笑的時間全部笑出來。

男人沒有打斷,就這麽望着陰沉的天空,他面上非常的嚴肅,不止因為自己的無法逃脫,也因為這段時間下來,他清楚地意識到,那叫做畢月生男子實力的強橫。

“你有什麽好對不起我的?你做錯了什麽?你做錯了什麽!”她竟是開口了,她面上已滿是淚痕,笑聲聽着像是濃濃的哭音,長期未開口的嗓音如同磨砂,到最後已無完音,“……我又做錯了什麽……”抱着自己的膝蓋痛哭流涕。

“對不起”,男人再次開口,他從口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顆黝黑的種子,漆黑卻又迷人,像是夜空中的繁星,林也的雙眸一時竟盯在了上面,就看到男人彎腰将種子放到了女人的身前,“這是星星樹的種子,能長出漫天繁星。”

他的嗓音輕而緩,連嘴角都不經意間勾上了笑意,顯然是陷入了回憶中,“兜兜轉轉,那家夥又将種子送回到我手中了。”

女人望着地上的種子發呆,就聽到男人道:“你便幫我保管下吧。若是我……沒有回來,你就從這裏扔出去”,他伸手指了指窗臺,“若是運氣好,說不定也能長大。”

“那你呢?”女人問道,“……他、呢?”

“不知道”,男人搖了搖頭,玩笑地說了一句,“第一次見到這麽有病的,莫不是藥磕多了吧!”

但女人顯然沒有幽默細胞,她将地上的種子牢牢握住,眼淚再次滴濺到了地面,“好。”

男人抽出一張桌上的紙巾,俯身遞到了女人的身前,“唐欣雅,他不值得的,你不應該留下來的。”

畢月生至始至終都沒有流露出一點囚禁唐欣雅的念頭,她不像男人,從一開始就只能留在這裏,是她自己不想離去,或者說,是她自己邁不過第一步。

女人搖了搖頭,沒有接過男人的紙巾,她說:“你不懂。”低下了頭,又将自己縮到了角落。

最終,男人被畢月生帶走,她也沒有擡起過頭,哪怕一分,都沒有。

他不懂,他也不會知道,月生還是那個月生,只是也不再是她的那個月生。

她走不了的,從成為月生的戀人那一刻,她就走不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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