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過往
這一瞬，所有的過往，如潮水般向林也的腦海中湧來，他被迫接受這太過複雜的情緒，連雙眸都下意識閉住了。
再次睜開，眸中只剩下一片冷清，他伸手拭去不知何時落下的眼角的淚痕，氣質更為冷酷，像是冰雕，沒有一點生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唐欣雅，走出了房間。
而就在他走後不久，另一個男人出現在了這間房間內。
他緩緩走向床上的女人，眸中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溫聲道：“欣雅，你還在生氣嗎？”
女人毫無反應，他也不惱，反而是順勢坐到了女人的身側，笑着道：“別惱我了好不好？我保證明天過了，一切都會和以前一樣的。”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長發。
“你、到、底、要、做、什、麽？”唐欣雅擡眸，眸中一片空洞，嗓音沙啞無比，死死握住那只梳理她頭發的手。
男人并不介懷，勾了勾嘴角，“我只是，想要一些東西。”順勢握住了女人只剩下骨頭的手指，他動作溫柔，低頭打理女人的指甲，輕聲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女人當然是沒有反應的，他也沒放在心上，他知道唐欣雅的脾氣，她會聽的，她如今一向寡言，可即便這樣，她還是在意他的。
正如一切小說有一個一樣的開頭，男人的故事也沒有什麽稀奇，無非是有個天縱之資的少年，他出身卑微，卻不甘于此，于是與人鬥、與地鬥、與天鬥……在男人的語言中，故事中的少年一生順遂，難遇敵手，即便遇到了比他出色的人，也很快就會被他戰勝。
若是叫林也那個時代的人聽到這麽一個俗套的故事，定會說上一句，這主角光環也太嚴重了吧！這不是金手指，簡直是金大腿了！
也正因為如此，男人的故事發展的很快，裏面出現過的所有人，幾乎都沒有什麽名字，當然，他們都有個通用的名字——炮灰。
故事中的少年如今已長大成人，他果真如他所想，掙脫了宇宙的束縛，到達了更高的位面，聽到這裏，女人抖了抖身體，畢月生于是很體貼地停了下來，拍了拍女人的脊背，“欣雅，別怕別怕。”
直到女人再也不顫抖，畢月生才緩緩道：“男人到了更高的位面後，本以為也會像之前的位面一樣所向披靡，卻不想，遇到了一些人，或者說，一些神。”
“他們自世界誕生之際就存在于世，直到世界滅亡也不會消亡，他們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站在那裏，就令人畏懼。”
“男人不甘心，比之前更為努力，想要追上神的步伐，最後的差距卻只越來越遠”，說話間，畢月生已經握緊了雙手，手掌表面的青筋暴漲，他卻不自知，反而越說越快，越說越語無倫次，“就因為出生的差距，男人自認為不比這些神差，卻因為天資的差距，就因為從一開始就注定的差距，就只能落于後面。憑什麽？憑什麽？就憑他們是神嗎？若他們是神，那他就……”
床上的女人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男人終是知道自己失态了，一把将女人抱在懷中，“欣雅，別怕，別怕”，他一下又一下拍打女人的脊背，不知是在安撫自己還是在安撫女人，“只要過了明天，過了明天，什麽都會變好的。”
直到女人沉睡，他都沒有離開一二，成神的種子已經埋下，只等明天的到來。
這些林也都不知道，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後，透過窗臺，望着遠處碧空如洗的夜空，問道：“系統，有加深我和你家主人聯系的東西嗎？”
12345沒有很快回答他，林也也沒放在心上，只冷淡道：“既然明天都要靈魂交纏了，你還怕我們兩人間的聯系太過緊密嗎？”
最終，12345還是回答了：【有的，有一種前人發明的咒語】
“居然還有前人？也對，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在你前面應該還有不少系統吧？”林也問道，他不是好奇，只是想要找到一些共性。
【是的，12345并不是第一個系統。在12345前面還有12344位前輩，但成功的系統數只有一個】似乎是想到，只要明天，它也能變成合格的系統了，12345的聲音中竟是多了一些雀躍。
“居然有這麽多的神？可為何成功率會這麽低？”林也輕聲問道。
【神是孤傲的，他們不會接受任何人的接近，哪怕那是自己的靈魂。輕則拒絕，重則厮殺】
【神的數量并不多，月生主人是最後一個神】
也就是說，即便畢月生成功了，這世間，也只剩下兩個神了？這成功率……
“我不信，既然你前面都有這麽多前輩了，怎麽會連自己主人都認不出來？”林也冷笑了一聲，似乎完全沒聽信系統的鬼話。
【12345沒有說謊！要不是原主人将他的所有資料銷毀了，12345怎麽可能……】說到一半，它就知道林也在诓它了，機械聲中有些氣憤，【反正不是12345的問題！】
“這麽說，你沒有你家原主人的任何信息？”林也也沒打算從系統這裏詢問道關于畢月生的內容，換了另一個話題，“你看，即便你不知道原主人的信息，你都要成功了，其他人怎麽可能會不成功？這你一定是在诓我了吧？”
可12345再也不想和林也說話，就冷哼了一聲，表明自己真的沒有說謊。看到系統的反應，林也也知道恐怕是真了，本來還想通過其他人的實驗來推測那咒語的成功性，如今看來是不可能。只能狀似無奈道：“好吧，那你把咒語告訴我吧。”
12345本來是不想再和林也說話了的，但想到這個咒語異常強大，可以加深兩人間的聯系，便一句不漏地告訴了他，并且還道：
【咒語一旦念下，你們兩人間就産生了同生共死之聯系，再也斬不斷】
它沒有告訴林也的是，這咒語在修真界有另一種稱謂，叫做“同生契”，是最為親密的雙修道侶間使用的，一旦其中之一身亡，另一半輕則重創，重則同亡。但與此相對的，兩人的性命和壽命亦可共享，達到真正的共生。
這咒語看似就幾句話，實則深奧無比，林也默念了好幾遍才堪堪記住，要知道，他的記憶雖然算不上過目不忘，但也能記住個□□成，由此可見咒語的複雜程度。
“系統，咒語如何使用？”就聽到12345告訴他，它已經将原主人的一線神思放入咒語中，林也只要選擇适當時機念出即可，林也點了點頭，雙手不經意間握緊了，嘴角扯出一近乎涼薄的笑容，不待系統看見，就又道：“聽你說的玄乎又玄的，不會沒什麽作用吧？”
【……這咒語是如今唯一一位幸存下來的神所創】
言下之意就是這位神靠着這玩意，找到了自己的靈魂，并且試驗成功，做不得假。
“這樣啊！那你能給我講講這位神的故事嗎？”林也似乎很是好奇，繼續問道。
這回系統反應了好久，甚至連林也也以為不會回答時，才慢吞吞道：
【那位神……找了個……傻子】
……傻子……
不會是他以為的那傻子吧？這種真的可靠嗎？林也一瞬間感覺自己銘記心中的咒語似乎沒有用武之地了，但不論他如何詢問系統，都得不到一點回複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将這咒語又默念了好幾遍。
12345沒有告訴林也的是，它僅有的關于原主人的內容中，明确提到那叫做紀末的神找到的靈魂是個腦子不好使的傻子，正因為如此這樣，它才有些隐隐猜到原主人為何将自己的消息全部删除了。
——恐怕是一點也不想系統綁定一個傻子找上門吧？畢竟唯一的成功樣例都如此的凄慘了，本來對這種不靠譜的尋找靈魂的方式就不感冒，如今知道自己遺失的靈魂恐怕腦子不好使，肯定是消亡算了，根本不想湊一對啊！
——神都是孤傲的，寧願消亡，也不想和傻子靈魂湊一對。
大概就是這樣了。
不過看林也的腦子并沒有任何問題，大概……是那位叫做紀末的神，口味或者說運氣……一言難盡吧？
林也不知道系統心中之想，當早上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薄窗撒到他身上的時候，他站了起來，嘴角勾起這些天來第一個近乎解脫般的笑容。
目光投到了身側的寒劍上，他癡迷而又迷戀地沿着劍鋒緩緩劃下，指尖膩出了顆顆血珠，灑在了潔白的毯子上，他卻也無動于衷，以嘴型輕輕吐出幾個字，那是——
“時轶，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解釋一下世界觀啦~那個叫做紀末的神就是順帶一提的哦，詳見前文《大佬帶我飛》，總之和正文發展沒關系呢。
呀呀呀，總算快結束啦~小攻也終于可以出場啦！
麽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