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懷疑
正午十分，已達屬禁山下，黑色的巨大岩石塊，就是藏匿兵器的地方。
展顏歡呼雀躍，拉着我的手，不停的朝山上奔去，後面跟着蕭然師兄。
“師兄也要上山嗎？”
停下來，對着身後的師兄道。
身旁的展顏疑惑的瞅着我兩，捏着我的衣衫，繼而轉頭一齊盯着他道：“是啊，師兄也要上去嗎？”
白雲山有過規定，每次挑選兵器必須親力親為，不相幹人等一律不準上去，而白蕭然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兵器，當然也屬不相幹人。
“跟你們上去不是更保險些嗎？”他反問，自顧自的朝上走去。
展顏也興高采烈的跟着他上前，邊拉着我邊小聲的道：“阿月，師兄說的對，安全最重要，你不是還沒有痊愈嗎？反正山主是不會管這些瑣事的。”
我一把拉住她，護她在身後，無視她滿臉不解的神情，直覺告訴我，此師兄非彼師兄，通過之前的觀察，他奇怪的話語，不得不讓人心生懷疑。
定了神，緊緊的盯着他，額上的汗珠細密而下，身子有些不支，我堅持問道：“大師兄知道芝蘭殿的導師是誰嗎？知道沁梅殿的大師兄是誰？”
他顯然被我的話語震驚，笑了笑，低頭，額間碎發擋住了我要探究的視線，低沉的道：
“你這是怎麽了？竟問我些奇怪的問題？”
“阿月？你怎麽了？”展顏在身後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搖了搖我，一臉的不理解。
“沒事，只是想确認一下是不是師兄而已”我回首，拉着展顏的手。
她不可置信，糾結的眉毛有絲愁容結結巴巴的道：“他…他。不是大師兄嗎？…阿月…你是不是？…”
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在我身後，打斷了要繼續下去的話語。
“別擔心，只是确認一下而已”我再次重複，确認眼前的這個人是不是當初和我們一同進來的人。
“呵呵，導師當然是南智了，沁梅殿，那就是白離了，白月，還有什麽要問的嗎？”他擡頭，眼光深邃，讓人心生畏懼。
“沒有了，繼續趕路吧，大師兄”
“阿月，你怎麽了？手心好涼啊”展顏捏着我的手，擔憂的問道，緊皺的眉毛在姣好的容顏上顯得滄桑。
“我…沒事…。大概…。有些困乏了。”想極力的說些安慰的話，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身體被劇烈的搖晃，晃的我更加昏沉，腦海裏只有混成一片的叫喊聲，“阿月，阿月…你醒醒…”
可眼皮好像已經不聽我使喚了…。
身上的舊疾隐隐作痛，自從到了屬禁山就開始發作，我支撐着這具身體已經半天，終是敵不過緊張的氣氛而昏厥。
昏厥之後，竟還是有意識的，只是不能動，不能說而已。
在黑暗的世界裏，直覺告訴我，有人一直緊緊的盯着我，那不是展顏，而是一種更陌生的視線…
心漸沉淪，跌入深淵，意識也已模糊，只聽見一直有人在叫着我的名字，不是白月，卻是桔梗。
它在我的腦海盤旋，聲音越來越清晰它道：
“桔梗，如果你再次永眠，我将…以你的夥伴血祭亡靈劍！”
意識漸清，聲音在耳邊萦繞，陰森森，讓人不寒而栗…。
他說：“以血祭劍…。”
我忽然想起了死去的娘親，在那片火光下，她倒在血泊中的猙獰表情…
“展顏？…。”我終于想起他所謂的夥伴是誰。
鋪天蓋地的劍雨朝我襲來，滿目的鮮血，染紅了黑夜，展顏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而我依舊站在她身前，看着她流盡最後一滴血液。
我極力抗争，即使心中害怕到了極點，汗水淋漓，痛苦至極，直到眼前有一絲光明，展顏的笑臉呈現在我眼前，臉上淚跡縱橫。
“阿月，你可算醒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腦子還不是很清明的時候，展顏就朝我撲過來，把我緊緊的摟在懷裏，讓我險些喘不過氣。
她時而哭時而笑，雖然不倫不類，但卻讓我倍感溫馨，有個朋友真好，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心靈不再那麽灰暗。
“我怎麽了？”我拍拍展顏的背，疑惑的望着她，這樣子的哭法很難懷疑我是不是已經死過一次。
“你啊，舊疾複發，險些喪命了”熟悉的聲音，朝我頭頂上傳來，一張俊臉忽的湊到我眼前，心跳漏掉一拍，我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白離？你怎麽會在這裏？”環顧四周，早已不是野外之景，自己躺在床上，白色的惟賬上繡着點點的藍色花朵，床邊聚積着些人，白希站在後面對我笑笑，大師兄蕭然則是溫柔的點點頭，他手上綁着繃帶，似是受了傷。
“還不是你，體力微弱，害的人家大老遠的請命去把你給救回來，記得要好好感謝我這個師兄，聽到沒有花月？”
“大師兄怎麽回事？”
“不礙事，只是受了些輕微的傷。”蕭然師兄朝我投來安心的眼神繼續道：“倒是阿月你，身子受的傷不輕。”
不好意思的笑笑，完全忽視了旁邊的白離，收回視線時，他竟然手端一碗濃郁藥汁到我面前，道：
“來來，好花月，把這藥給喝了吧，這可是師兄我親自熬的！”
他把“親自”兩字加重，讓我頭皮發麻，心下道這厮肯定不懷好意，早知這樣我就平日裏給他點好臉色好了，遺憾的是，如今我已深陷險境…
“這藥能喝嗎？”我問道，順便把他手裏端的藥搶過來，仔細的瞧瞧，裏面還漂浮着些許的植物葉片，氣味實在不敢恭維。
那碗藥被我蕩來蕩去，沒有一絲要喝的模樣，我看着眼前的白離，他正笑眯眯的瞧着我，道：“喝吧，再不喝就要涼了”
我點點頭。
“阿月，慢點喝，藥喝急了會傷身的”展顏在床邊好意提醒，我見有空隙，立馬手一抖，把手裏的藥汁潑灑了一地，并迅速的咳嗽起來。
下面的人慌了神，展顏急忙的給我順氣，白離也是滿臉的擔憂，找幹布幫我擦擦這擦擦那，讓那邊的白希看的一臉糾結神色。
“沒事吧？”展顏問我。
“沒事，只是藥汁灑了”我看着白離，他眼裏的憂愁一閃而過，笑嘻嘻的對我道：“沒事，還有呢，我再去給你盛一碗，等我啊”
他低着頭有些沮喪，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碗，朝屋外走去，白希也跟着出去，我的視線一時間卻緊盯着他收不回來，莫不是他知道我是故意的？莫不是他真的熬藥給我？但我卻誤以為他在整我，報複我，我的戒心是不是太高了？還是說我的內心太灰暗？
“阿月？阿月？怎麽了？”展顏把手在我眼前搖了搖，搖回了我走掉的心思。
“沒事，只是有些困了，師兄也早些回去休息吧，阿月已經沒事了”我對着一直站立在一旁的蕭然虛弱的笑了笑道。
他點點頭，想說些什麽，可是沒有開口，徑直的離開了。
屋子裏一時間只剩下我和展顏，她一直坐在我的床前，看着我。
“阿月，記得要把身子養好，我們才能一起在白雲山學藝，一起玩耍，一起下山除魔。”她低下頭，伏在我的身上，低低的說着。
我無奈的笑笑，手附上她冰涼的手點點頭。
“放心，我會好的，一定會的。”
她開心的點點頭，緊緊攢着我的手，手心裏有些微涼的汗意。
望着白中透蘭的帳頂，心中矛盾到了極點，暖流慢慢浮起，包圍了我所有的一切。
手臂上的隐蘭閃閃爍爍，暮春時節，桔梗即将開放，在白雲山的日子又少些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