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一切緣由)假死重生
初春,陽光傾瀉,萬物複蘇,湖邊垂柳露新芽,岸邊桃樹吐苞蕾。
不遠處的展顏正與小貍在湖邊掐架,刺耳的叫嚣聲,從湖邊直傳到涼亭。玉林神醫從桌上拿起兩片葉子對着我比劃:“你說,這奇形怪狀的葉子能有療效嗎?”
我忍不住頭皮發麻,默不作聲的看了他一眼。
“阿綠,你和展顏怎麽一點也不像呢?展顏那麽活潑開朗,你看你,整天陰着一張臉是誰欠你銀子嗎?”
我擡手拿起茶杯倒了杯茶喝,依舊未理,只隔着迷蒙的水汽,看着展顏和阿貍兩人鬧騰,歡聲笑語聲聲入耳比林間的悅耳鳥語來的歡快。
自那次昏迷已有三年,最後的最後,我仍是個局外人,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沒牽扯,只顧着在漫天黑夜的地方呼呼大睡。
玉林說我的身體太過疲倦,需要精心調養才能救回來,關于那次的事情,他們一個也沒跟我提,我不禁猜測是不是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也問過很多次,但都被展顏轉移話題給轉了回去。
展顏依舊是那般開朗模樣,只是滄桑了許多,不再是之前稚嫩臉龐,而我當然也是女大十八變,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那日我托着展顏從白雲山偷來的白色裙裾走在水上涼亭的回廊上,碰到了正與玉林聊天的蕭然師兄,他已不再是簡單的師兄,而是白雲山新的山主,白蕭然。
他拉着我的袖擺,依舊是以前模樣,只不過額頭上留下了被劍氣所傷的疤痕,成熟男人的氣質,帶着一腔熱血的正義,讓人不得不感慨時間的魔力。
三年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待我醒來之時,展顏已在床邊候了很久,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滿滿的擔憂,那時候我知道,我再一次奇跡般的複活了,而這次仍然是玉林救了我。
事情要從很久之前說起,蕭然師兄得知了山主的秘密,四處打聽後,知道我住在地靈山,便和展顏前來尋找,而那時,我已經和小貍離開了地靈山。
玉林靠着與閣主的羁絆千幸萬苦的找到時,我已奄奄一息,于是把我拖回了山中的新居,沒日沒夜的救治。
事情總是那麽巧合,而我醒來的第一句話竟是“救救閣主。”
那個遙遠的記憶總在腦海裏揮之不去,午夜夢回,閣主一臉鮮血的瞪着我,漸漸化成了一抹煙塵。
也許世界上沒有閣主這個人了?那個叫陰紫炎的人,那個曾經給我依靠的人,展顏說,我自顧自的哭了很久,直到火氣攻心,失明了雙目。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玉林操碎了心,四處試藥為我治眼睛。
而如今,我的眼睛好了,對閣主的擔憂從痛徹心扉變成了獨自憐惜。
沉浸在記憶中不能自拔,展顏的笑聲喚醒了我,她牽着阿貍的手,提着一串魚匆匆走來。
“阿月,看我捉了好多魚”她提起手中的魚和我說話,我點點頭,眼睛盯着她輕輕的笑,展顏放棄了白雲山的導師之名,陪我過上了鄉間生活,只是因為那一句話:“阿月是病人,我得照顧她”
于是一照顧就是三年。
曾經嬌俏的容顏如今帶着半邊面具生活,她似乎對于俗世的看法不屑一顧,曾經,她也對我說過自己的往事,說過臉上傷痕的由來,卻被她的釋然一笑,全都變做了浮雲。
她說:“我的心願是斬妖除魔,如今天下已經太平,妖魔不在,心願已了,還有什麽理由在乎那些小事?”
我被她樂觀積極的生活态度折服,更心疼她對自己的不上心,多次找玉林促膝長談給展顏恢複容貌的事情,玉林只是說“她若不願意,沒人能治得了她”
小貍看着我思索半天忽然湊過來拉着我的長發道:“阿綠還是那麽喜歡發呆”展顏湊過來捏着我的臉笑着對小貍說:“因為她是阿月,那個愛冷清的月亮”
我對他兩的談話不屑一顧,玉林卻在旁邊偷偷笑道:“怕是我把她給醫傻了”
三人哄堂大笑,我也禁不住氣氛的渲染,低低的笑起來。
初春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舒适,直到有一天,展顏氣喘籲籲的跑到我面前,拿出一張火紅的信箋道:“白離和白希要成親了,邀我們去參加婚禮呢”
我只是驚訝的張了張嘴巴,笑道:“這麽快?”
展顏笑嘻嘻的說:“可不是,白希可急了,這下一成親,白離也就可以收心了吧”
我偷偷的笑了笑,紅色的信箋上印着大朵大朵的喜慶牡丹,上面花月親啓幾個字,卻勾起了我思思回憶。
白離說:“你本來就是一朵花,現在又成了一輪明月,兩者相加豈不是花月”而那時,我總會沉默一會然後回他一句:“我不叫花月!”
現如今又是一番光景了…
至于白離和白希這對情人,打從一開始我就有點懷疑,只不過沒想到的是,白希竟真的是個女子,女伴男裝偷偷背着家裏來學藝,而白離是領主的兒子,自小頑劣成性,不得不送進白雲山調教。
究其根源,白離和白希很早之前就認識,只不過白離那人太遲鈍并不知道白希的女兒身,而白希芳心暗許,在領主把兒子送進白雲山之後,也偷偷上了白雲山,兩人的起源大概就是這樣,至于白離是如何識破白希,并喜歡上她的,那又是一段很長的故事,那時候展顏為了不讓我問三年前的往事,硬生生的給我講了五天他兩的故事。
從最初的不能接受,到後來的驚訝,再到後來的淡然,往事成了一段回憶。
手裏的大紅信箋精致的很,透出喜慶意味。
“展顏?你那跟班的小徒弟呢?”我拿着手裏的信箋,突然想起前幾日一直跟在展顏身後的姑娘白緣。
展顏笑了笑,一臉幸福望着不遠處的湖泊:“阿緣跟霧遠回去成親了吧”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望着她略顯憂傷的眸子,心裏不是滋味:“別擔心,他兩日後一定會很幸福,那可是你調教出來的好徒弟”
“阿月,你在取笑我嗎?”展顏突然大笑起來,用手裏凝聚的水汽,沖了我一臉,我不甘示弱,随手從湖裏舀出水來潑她,我兩沉浸在夕陽西下的美好黃昏裏,歡笑聲語掩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