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孤島直播（十二）
許文也不想繼續呆坐下去, 可擅自離開, 說不準洛莫穆啓明什麽時候回來，見人不在又出去找，最後都走散了。至少等彙合後再做打算。
他挽留方玲, 稱不如先留下做計劃，否則只是白白送命。
方玲本想拒絕，她沒臉再待下去, 又聽許文說需要人手, 才道：“盡可能把我當誘餌使吧, 引來敵人是我們的不對。吳啓抵了命, 我只能賣命。”
許文微怔：“……你還真是一板一眼。”
其後不久，洛莫帶着物資出現，身旁卻不見小聞。一問之下，才得知那個咋咋呼呼的小鬼死了。許文有些驚訝。他們既然能繞開怪物, 又會是什麽意外才出現傷亡？
但洛莫對這點閉口不談, 許文也不好追問。
之後他簡單複述了遍方才發生的事, 解釋穆啓明不在的原因。洛莫放下背包, 裏面塞滿了物資, 主要是厚衣服，沾了血跡, 散發一股并不美妙的氣味, 估計是從死者身上扒下來的。
兩人撿起來，把自己裹得像只熊，又吃了點東西補充能量。
今天是第五天, 他們依舊處于茍且活命的狀态。先是島嶼氣候驟變，又有玩家觊觎偷襲，若再發生什麽狀況，不定像今天這麽幸運。
如果能有充足的物資，然後去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挨過這剩下五日，是比較謹慎的做法。可是這麽做的話，并不算做完美通關游戲，而且還有踩贊數的問題。許文看了眼左手手表，上面數據基本持平。以彈幕那些人唯恐天下不亂的脾性來看，安安分分躲起來恐怕并不會得到好評。
對于劇情向的游戲，揭開謎底或完成任務往往能得到更好評價。而像這種只提供一個大背景，其他任由玩家發揮的游戲類型，該怎樣獲得更高等級呢。
“有一種說法，”方玲道，“這類游戲一局的獎勵積分是恒定的。人數越少，平均到每個人頭上的積分越多，而積分數往往于等級相關聯。所以，即使玩家雙方的任務并不産生利益沖突，為了積分也會大打出手。”
這個意思……就是說為了高等級通關，他必須殺掉其他玩家？可是這樣做無異于被游戲玩弄，不是完全本末倒置了嗎。
許文心中有些抵觸。
柴火燒盡了，外面的木頭都被打濕，根本用不了。不能取暖，單憑這身衣服也不知能挺多久。
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小時，穆啓明也遲遲未歸，不知兇吉。可如果他被/幹掉了，敵人不可能不回來尋找同伴。還是說，兩人都被抓去做蟲蠱了？穆啓明再怎麽厲害，在兩面夾敵的情況下也撐不了多久。
“去找他吧，”許文站起來，“順便去拿更多物資——我們需要燃料。”
方玲自然沒有異議，洛莫遲疑道：“許文哥，夜晚的巡邏時間我還沒掌握。今天我先去探路。”
許文搖頭：“穆啓明如果真被抓了，等不了那麽久。”而且，他不想把一切都交給洛莫處理，“小心行事，只要不被察覺就沒問題。我至少下去過一次，對下面環境還是有數的。”
“那許文哥跟我一起……”
“不行，我們得分頭行動。”
三人聚在一起，一旦被發現只會一塊兒玩完。洛莫能單打獨鬥，生存幾率最高，不該讓他分心在自己身上。而且一人去牢房，一人去挂着“人畜”的養育室，一人轉移物資是最效率的方法。
“負責牢房的可以沿路放跑一些動物，制造混亂。方玲，交給你可以嗎。”
女人點頭。
“洛莫，你最清楚放物資的地方，那邊還是交給你。不用太急，只拿燃料也沒關系。”
“不要。”
許文沒想到對方會拒絕，有些訝異：“那咱倆換換？只是我摸不準地方，可能要找很久……”
“我會去的，你呆在這。”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一開始的态度，許文有些不悅：“我雖然沒你強，但玩過這麽多場游戲，也不至于這點事都做不到。”
“因為是游戲，所以許文哥覺得無所謂。”洛莫态度難得的有些強硬，“我不想再看你死掉。”
“什麽？”許文愣了一下，“你說上回的游戲嗎。可那時沒有辦法，這次我會小心的。”
雙方都不退讓，方玲嘆了口氣：“我說，你們一起去吧。再吵下去，那家夥屍體都涼了。”
最後許文還是妥協了，決定跟洛莫一起行動。兩個大男人黏着，留一個女孩兒獨自冒險，許文其實很不好意思，但方玲對他的想法十分不屑，她是警察，并不需要多餘的關照。
幾人将剩餘物資藏好，又仔細用植被擋住洞口，才離開了藏身之所。冬季的夜晚總是來得比較早，時間不過傍晚，夜幕卻已降臨。沒了枝葉繁密，稀疏的枝杈間框出一道道天空。沒有月亮，也不見星星，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若洛莫不在，許文會選擇之前的洞口跳下去。可有人帶路，他自然樂得輕松。到了地下，與方玲分別，兩人轉去另一個方向。
地底的環境并未因為外界環境驟變發生什麽變化，依然昏暗無比，死氣沉沉。在這底下，身上的衣服就顯得過于厚重了。
洛莫認路能力高超，錯綜複雜的路口，左轉右彎，就到了之前許文被抓走的地方。期間也險些撞見怪物，幸好他們反應及時，沒被看見。怪物耳背，更聽不見動靜，竟就這麽路過躲在黑暗中的兩人。
“是這裏。”
許文終于見到眼熟的路，走進洞xue，映入眼簾的是昨日見過的“人畜”。數量少了一些，也許是那些家夥将死透的屍體給丢棄了。
兩人一前一後，去辨認穆啓明是否在此。許文轉了一圈，結果又撞見昨天引來怪物的男性，心下一緊，卻見對方呼吸薄弱，眼睛半阖，似已完全失去神智。往下看，才發現男人大腹便便，一夜之間肚子竟大了一圈，凹凸不平，有長條狀物在裏面蠕動。
想必，那便是孵化成形的蟲卵。
許文想起昨日被逼吞下的玩意兒，不禁一陣反胃。若不是及時吐出來，說不定也會變成這副模樣。
裏邊并沒有穆啓明的身影，兩人準備去拿物資。洛莫帶許文去的地方外表看來也不過普通的洞xue，裏面堆了不少東西。除了水源和食物，甚至還有金銀珠寶。看來是将受害者的東西全都給集中在這了。
他們拿了些食物和燃料，正待撤離，卻聽外邊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難道是巡邏的衛兵！？
洞xue空曠，幾乎無處可躲，兩人一左一右背靠入口牆面。如果它們這樣過去也就罷了，否則，只能先下手為強。
許文神經繃緊，緊握手裏棍棒——它們根本不堪一擊，只要能在蟲被放出來前逃走……！
繼而，腳步聲漸漸遠去，似乎走遠了，許文微微松一口氣，手臂肌肉放松。看向洛莫，正要開口，卻見其雙目瞪大，就要過來：“許文哥！”
手背傳來詭異的觸感，低頭，竟是曾經見過的黑蟲從牆壁後邊滲了過來，飛速沿着手臂往上攀爬。許文極速後退，幸而沾上的蟲子還不太多，飛快抖落，然而更多的黑蟲卻雲集成一張大網。
不好、出口！
“快跑！”
但洛莫卻後退幾步，一桶汽油潑了過去，接着丢去一根火柴，瞬間掀起火焰，将黑色屏障燒得一幹二淨，燒焦的屍體一個接一個往下落。
“許文哥！”洛莫伸手，許文拉住，兩人踏過尚在燃燒的火線，穿過濃煙，卻發現那些怪物正在遠處守株待兔，與此同時，更多的蟲子鋪天蓋地湧了過來。叫嚣着，嘶鳴着，或是蠕動，或是攀爬，如同巨蟒張開鮮紅大口，活活要将人給吞進去。
許文下意識朝反方向跑，洛莫雖跟在一旁，卻低語：“前邊是死路。”
許文愣住，腳下速度也不由減慢，回頭看向那窮追不舍的蟲海，宛若地獄。接着，他很快發現洛莫越跑越慢，最後停下，轉身直面那從各個方向襲來的蟲類。
“我去吸引注意，你趁機逃走。”他蹲下，放下背包，只留了剩下的半桶汽油和一根火柴。孑然一身面對即将吞沒他的泥潭，卻雙目平靜，甚至邁開步伐迎向死神的鐮刀——卻被拉住。
回頭，是一臉不甘的許文。
“開什麽玩笑……”
“開什麽玩笑！”
他一把奪過洛莫手中物品，迎面沖向蟲海，将汽油猛地潑了過去，接着雙手交叉護住面部，徑自跳了進去。找到目标後，蟲類改變攻擊方向，往後湧去，最後湧入存放物資的洞xue，空出一條供人通過的通道。
“許文……”洛莫面部表情陡然猙獰，“許文哥！”他以人類難以想象的速度沖了過去。
洞xue內冒出灼人的火光，蟲子在火海中翻滾、燃燒，然而後邊卻源源不斷地補充新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動物的嘶吼。怪物們顯得慌亂起來，還沒來得及控制蟲子轉移方向，就被一頭黑豹給撲倒在地。随即更多的食肉動物飛奔而來，粗魯而憤怒地撕咬這些将它們關起來的罪魁禍首。
許文身子貼緊牆壁，他已退無可退。剛才的火燒死了前邊一段蟲類，但後邊得仍在湧入。它們沿着地面、牆壁、天花板，四面八方，無孔不入。霎時，整個空間只看得見那些蠕動的蟲身，好似被吞進一只活物的胃。
就在他閉眼迎接那再次被蟲海淹沒的恐懼時，卻沒感到熟悉的觸感，反而臉上打來一股熱浪。睜眼，卻見眼前站了一道人影。
四周完全燃燒着，火光映亮了對視的兩人的臉。那人随手丢開油桶，脫下外套蓋到許文頭上，手攬過對方腋下，扶起就走。
待走到外邊，許文拿開罩在腦袋上的外套，才發現洛莫發梢燒焦，漂亮的臉蛋也出現燒傷。
“你傷還好嗎。”許文劫後餘生，露出幹笑，“本來還想留下備用，這不是最後的汽油也沒了……”下一秒，就被人給緊緊摟住，骨頭勒得生疼。
“等等、好痛……？”
洛莫的氣息盤旋在耳邊，熱氣噴在脖頸上，惹人發癢：“你騙我。”他的聲音仿佛帶了絲哭腔，令許文意欲推開的手掌猶疑，“你說你會小心，為什麽要送死。”
許文回想起出發前的争執。還是那個問題，兩人價值觀就出現了根本上的不同。洛莫想保護他，可他并不想被保護。
“那你呢！”許文猛地推開青年，“我才不需要你舍己為人。為什麽每次你都要站到我前面……”他緩緩垂下腦袋，盯着散落蟲屍的地面，“我很感激，真的，謝謝你幫我那麽多……可我不想這樣。我們不是朋友嗎，是對等的關系，我希望你把我看成助力，可以依靠我，而不是每次都叫我先走。”
洛莫張嘴，良久，吐出一句話：“才不是朋友。”
聞言，許文心髒驟緊，有些不敢置信。想質問，又不知該從何開口。
“許文哥……是特別的。你的性命，比任何人都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肉夾馍的地雷！（雖然是一個月前的事了，不知道有沒有棄（喂
還有龍淵寶寶的營養液！
跳坑的寶寶相信你們都擁有強大的信念與意志（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