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夢與幻想的紅心王國（十七）
“嘭”！
一聲巨響，擋路的桌椅猛地被掀開。但外邊的守衛沒有立刻進來, 而是謹慎掃視了一番這狹小的廚房, 才和同伴一起走進。
裏邊很亂，瓜果蔬菜和肉類散了一地。地上躺着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 身着灰色長衫, 罩了件髒兮兮的圍裙, 臉上滿是血跡，似乎已經暈了過去。
但除此之外沒有目标。無論是白兔還是人類，都不見蹤影。可是報告上稱, 入侵者和他的同夥最後逃進廚房再沒有出來。而這裏并沒有其他出口……難不成只是障眼法, 他們實際去了別處？
雖然如此, 守衛們還是對這不大的房間展開了搜索。一個打開櫥櫃，一個打開冰箱，還有一個去廚師那邊, 試圖把他喚醒。
“啊！”
打開的冰箱的士兵驚叫一聲。這裏邊有人！
其他守衛立刻聚攏過來, 發現一個穿了囚服的男人縮在裏邊, 遍體鱗傷，也是一臉血, 但已經失去意識。冰箱斷了電, 裏面只有一點餘涼。他們把男人給拖了出來, 面面相觑。
“怎麽回事？”
“他們內亂了？”
“我去通知外邊，你們守在這，順便弄醒這個廚師，他說不定知道什麽。”一個總領頭模樣的守衛丢下這句話便出去了。
其他人依言去喚醒廚師。但他們明顯不知道該怎麽做, 只是揪着那人衣領猛烈晃，竟把人給晃醒了。
“啊……”廚師悠悠轉醒，還有些搞不清楚情況。看見身側躺了一個穿囚服的男人，“倏”地從地上站起，“就是他！是他把我打暈的！”
“發生什麽事了？其他犯人呢。”一個守衛安撫道。
廚師貌似頭還在痛，站得有些不穩：“嘶——不知道，他們一進來就把我揍暈了。感謝老天，沒有殺掉我。”他看向那些守衛，“這、這裏太危險了，我要離開這！”
“我們都在，沒人能拿你怎樣。”
“……但是，我們死了不少人！”廚師不太信任。
這一句話讓在場人心中咯噔一下。“好吧，”其中一人道，“剩下的犯人還沒抓到，危險尚存。你先回上邊休息，讓醫師給你治療。或許我們之後還有問題問你。”
廚師忙不疊點頭：“盡管問吧，一定要把那些黑桃繩之以法。”
男人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廚房。他一直生活在和平之中，今天的變故想必會在他的記憶中留下深刻印象，無法抹去。
特別，是對還躺在廚房的那名犯人而言。犯人還有呼吸，守衛們對他就不像對同伴那般溫柔了，直接一盆水撲過去。男人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抱着腦袋：“不要殺我！我不會反抗的。”
圍觀守衛都感到可笑，還沒出言諷刺，就聽那名男人變了語調：“士兵……是士兵！太好了，你們來救我了！快幹掉那些愚蠢的入侵者！”
這貨是不是太過絕望腦子秀逗了？
在場所有人都這麽想。但當其中一人看清那名男人的容貌時，卻變了臉色。因為剛才那盆水的緣故，囚犯臉上的血跡已經變淡了。他雖不認識廚師，卻知道犯人的模樣。
這根本不是那名外來者！
只可惜，在等他們注意到這個事實并改變行動時，剛才那名“廚師”已經逃之夭夭。
灰鼠在前邊引路。許文從“廚師”的圍裙口袋鑽出來：“演技不錯。”至少剛才他完全看不出楚君越自身的氣場。
男人沒答話，又恢複了一貫的面無表情。
灰鼠的帶路本領明顯要比白兔高超。或許因為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緣故，對危機的嗅覺很敏感，也知道監控死角，帶着兩人甩掉不少追兵。
終于，他們離開了城堡。
當眼前再次出現那渾濁的霧氣與隐藏于迷霧中時隐時現的建築時，許文倍感親切。灰鼠同他們道別，兩人向它致謝。
“舉手之勞而已。我總覺得你們能改變一些事，能參與到這個過程，我也挺自豪的。”它最後朝兩人揮了揮手，轉身鑽進鼠洞。目送灰鼠離開後，許文拿出國王給的地圖。
“走吧，去愛麗絲的家。”
因為變小的緣故，紙張也變得迷你。楚君越根本看不了，只能跟從許文的指引。
走了一會兒後，他們察覺到王國的氣氛有些怪異。雖然一直都挺毛測測的，但現在成了一種更緊繃的氛圍。那些路人緊張而警惕，似乎在提防什麽。
以防萬一，他倆沒有藏入人群，而選了小道走。
楚君越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手“啪”地撐到牆上穩住身形。早在之前，他的狀态就算不上好。一路撐過來似乎終于到了極限。
許文注意到他的變化：“再堅持一下，等找到那些女生就能休息了。”
男人沒回應，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再睜開，恢複了一絲清明。
突然，熟悉的警報再度響起。
“黑桃現在位于胡蘿蔔小路223號，已僞裝成我國廚師。請附近市民前往圍堵，我們的士兵馬上趕到。”
監控仍然存在，逃出城堡，只是進入一個更大的狩獵場。
許文擡頭便看見無孔不入的攝像頭。它們遍布各個角落，即使破壞這一個也不頂什麽用。不等許文催促，楚君越已經加快了腳步。可是，追尋廣播指示的市民仍然趕了過來。
“那裏！我看見黑桃了！”
“快抓住他！”
震耳欲聾的吼聲從身後傳來。兩人絲毫不懷疑紅心王國居民對黑桃本身的憎恨。日複一日的文字影像洗腦，恐怕對這些童話國的居民而言，黑桃做過什麽已經不重要，而是他們本身就代表“惡”。
“前邊左轉。”許文指揮。剛過去，就有從前包抄的市民沖了過來。楚君越正想一拳放倒，卻被許文阻止。
“別傷害平民！”
楚君越手下一頓，到底停了下來。閃過那個市民的“熱情擁抱”，繞至後側。
許文解釋：“王國規則禁止暴力。愛麗絲的事我們可能會需要輿論幫助，不能讓他們認定我們是‘惡’。”
盡管在城堡裏已經殺了不少守衛，不過這之間還是有些區別。至少絕不能對平民動手。
“他們跟泥鳅一樣，根本抓不着。”一人抱怨着，擡頭就看見黑桃前邊竄出一個玩球的小孩，他大驚失色，“快走開——黑桃過去了！”
橫立路中央的小孩兒抱着球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只看見一大堆人向自己湧來，傻傻的呆在了原地。楚君越沒理他，擦身而過，倒讓那些以為小孩兒會被傷害的大人愣住。
“我以為他會拿孩子做人質。”
“總、總之，小孩女人不要圍觀，趕快回家！”
兩人如同陷入滿是喪屍的空城，前後左右敵人如潮水一般襲來。幾乎不用等廣播命令，市民們便自發傳達消息，迅速圍追堵截。對于不太熟悉城市空有一張地圖的兩人來說，這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最後，楚君越被逼至死角。
市民們情緒激動，但與其說是憎惡，更像是能親手捕獲犯人的興奮。他們對黑桃的了解，更多來源于報紙、文獻以及舞臺劇，卻沒有親身參與那場戰争。而這一刻，他們也終将成為英雄；這一刻，将被歷史銘記！
但他們也僅僅是圍堵住去路，沒有動粗。估計是因為“規則”的緣故。
“大家散開，士兵們來了。”
潮水朝兩側分開，一行裝備精良的士兵走了過來。
“貓抓老鼠的游戲終于結束了，不是嗎。”為首的男人道。
看見那家夥的臉，楚君越身子不由一顫，許文感覺到他在發抖，并且臉色蒼白。
“那個……拷問我的人。”楚君越低聲道。
許文恍然大悟，剛才在拷問室，由于逆光的緣故他沒能看清男人相貌。現在看過去，發現對方長了一張普通路人臉，衣服上裝飾了方塊J的圖案。
揮手派出守衛抓捕黑桃後，男人還不忘向周圍人致謝：“感謝你們無私的幫助。這名黑桃實在狡猾，傷了我們不少重要的士兵。我謹代表偉大的國王陛下，對你們獻上誠摯的感謝。”
平民們估計不怎麽能見到這種位高權重之人，收到如此誠摯的謝意，紛紛摘下帽子低頭還禮。
“等一下！”
衆人紛紛被聲音吸引過去，卻發現那名黑桃肩上站了一個小人。方塊J意味深長地笑了：“沒想到連入侵者也抓住了，實在是意外之喜。”
“你們不能抓我們。”
“喔？”方塊J挑眉，“你們是擾亂我國秩序的犯人，為什麽不能抓。”
“首先搞錯了一點。我們不是黑桃。”
方塊J聽後露出嘲諷的微笑：“當然，沒人會在這種時候承認。”
但許文沒理他，反而是朝那些圍觀群衆道：“諸位，我們是外來者，幾天前還被作為招待的客人。變成如今這種局面，想必是有一個誤會。”
“我們絕不會懷疑國王陛下英明的判斷！”一個市民說道，接着出現不少應和聲。
“當然，偉大的陛下自然不會犯錯。”這裏許文選擇順着他們的脾氣去說，“造成這個誤會的原因只是某人的陰謀。”
“這個人，就是愛麗絲！”
話落，群衆嘩然。雖然比不上紅心國王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但愛麗絲小姐這麽些年來也提供過不少幫助。而且，那可是“愛麗絲”，光是這個名號，他們就會無條件選擇站在女孩這邊。
方塊J示意群衆冷靜，轉向許文：“你以為這種愚蠢的蠱惑會有用嗎。”
“我可以證明，以我的名義擔保。”
“黑桃同夥的名義可不值什麽錢。”方塊J嘲諷。
“我已經說過，我和我的同伴都不是黑桃。”許文頓了一下，有些難以啓齒道，“我可以證明，是因為我也是愛麗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