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中毒
江離舟掙紮着想站起身,猛然間感覺到有人從身側急速掠過。
他警覺起來,摸着懷裏的尚聽冷聲問:“誰?”
那人遙遙地望着他,啧了兩聲:“真沒想到啊,你竟然沒死,你們倆……還有這層關系呢,真是讓人……”
“你是季鶴?”江離舟打斷他。
季鶴披着張寧修的皮相,笑得陰測測:“終于認出我了大将軍?”他又想起什麽似的剎住了話頭,又陰陽怪氣地說道:“不能說認出來——畢竟當初帥百萬神将的大将軍現在是個瞎子,啧,真是命運弄人吶,可惜了,你當初沒能把我挫骨揚灰,恐怕這次,你得死在我手上了。”
不等江離舟說話,又自顧自地說道:“其實我沒想這麽快殺了你,可惜那人不讓……”他說着突然閃到了江離舟身前,劈下一掌撕裂了巨樹。
江離舟閃身躲開:“那黑霧是你幹的?”
季鶴又是淩空一掌:“也可以這麽說。”
兩人纏鬥了幾個回合,江離舟明顯感覺到力不從心,且戰且退的拖延時間:“你在黑霧裏還放了什麽東西?”
季鶴頗為得意:“可都是好東西呢大将軍,你是不是覺得骨頭都要化了?放心,沒有什麽痛苦,不用太擔心。”
這下麻煩了。
江離舟這才覺得不妙,剛剛完全沒有防備,那黑色瘴氣除了塞進來一堆記憶,竟然還能讓人周身乏力,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他正後退時,季鶴突然從他身後掐住了他的喉嚨,江離舟這時候已經快連竹棍都快握不住了。
季鶴的大拇指輕輕摩挲過他的頸側,感嘆道:“将軍确實生了一副好皮囊,怪不得那只小野獸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
江離舟暗暗蓄力,用手肘狠狠地給了他腹部一擊,趁他分神,迅速俯身向後閃了數步遠。
簡單的兩個動作已經讓他幾乎站立不穩,江離舟悄悄向身旁的樹借力,好讓自己不那麽狼狽。
他靜靜地調整呼吸,盡可能凝神去感受周圍風的流向。
季鶴轉過身笑:“別裝了,站不住就別逞強了——唉,我這剛剛認出來你,就要把你送回去,着實不忍心吶。”
江離舟嗤笑,微微側頭:“季鶴,還記得你當初是怎麽死在我手裏的嗎?”
那邊的身影微微一滞,又笑道:“可是您現在神格融進了封印,神識不知所蹤——你看看,臉上都冒汗了,怎麽累成這樣啊?”
這時風的流動已經很弱了,江離舟深吸了一口氣,以他身旁的這棵樹為中心,揚起了一層厚厚的沙土,他輕輕擡手,這棵樹便“咻”燃燒起來,因為剛剛那層沙土的阻擋,讓這火沒有蔓延開。
他站在火樹前,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金邊,炙熱的盔甲在火焰中死而複生。
凡尚聽神火燃起,五步之內任何人無法靠近。
季鶴終于着急了,冷笑道:“你這樣能撐多久?內力都快被那毒啃光了吧?”
江離舟深深吐息,在火樹前盤腿坐下,低頭調息。
季鶴臉色陰沉下來,擡手一道暗金色的利刃向江離舟面門劈去,但還沒靠近他,就被尚聽的火光融成了灰燼。
“尚聽的火光在那邊!”
“快點兒啊!別磨蹭了!”
喧鬧的人聲讓季鶴慌張起來。
江離舟輕輕挑眉:“來了。”
季鶴憤恨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不死在我手裏,你也得死在清平散手裏,後會無期了黎崇。”
說完極快地消失了。
“師兄!師兄!是你嗎?”許陵大呼小叫的隔老遠就聽見了。
江離舟心裏一松,尚聽的火光便猛然收了回去,那棵天選之樹也化成了一堆黑灰。
“師兄!怎麽回事兒?”時歡眼尖,沖上來就察覺到他臉色不太對。
江離舟吃力地擺擺手,伸手示意他靠過來:“借力拉我一把。”
時運上來給他把脈:“師兄,這是中毒了?”
江離舟眼皮都快擡不起來,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應該是,不知道有救沒有。”
幾個人一起往回走,許陵見他走路實在吃力,幾次要背他回去都被拒絕了。
許陵心裏着急,就差把那句“這個時候了還這麽要面子幹嘛”給溜出來了。
江離舟知道他想說什麽,笑了笑:“這輩子還沒人背過我,他最喜歡争這種無聊的東西,還是留給他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許陵他們幾個壓根就沒聽清楚他後面說了什麽,不想讓他浪費力氣多說話,也就沒再問。
江離舟幾乎是挂在時歡身上走回來的,最後整個人幾乎沒了意識,卻還是硬生生挺到了回房才徹底昏迷過去。
時運給他又搭了好幾次脈,把自己畢生看過的書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偷偷去了臺淮的書樓搬來了一大堆典籍,也只知道這玩意兒叫清平散,會讓人內力枯竭而死,其餘的一概空白。
時連平常毛毛躁躁,這時候慌得六神無主,除了蹲在江離舟床邊皺着眉啃手指,一句話也不說了。
時歡咻地站起身:“去請山君吧。”
正埋在書堆裏的時運,兩眼無神啃手指的時連,還有正準備寫寫求救信的許陵都齊刷刷地轉過頭看他。
時歡皺眉道:“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事兒——師兄代表神霄派,這個時候倒下了,要是被旁人知道,可能會招來禍患,傳音鳥也不安全了。”
時歡想了想,看向時運:“時運你來拟,含蓄點,別讓人看出來。”
許陵也站起來,嚴肅道:“他可是臨雲山君!他什麽身份,我們什麽身份?幾個八竿子打不着的晚輩他真的會管嗎?”
時歡臉色有點難看,語氣堅定:“別人不一定,但師兄他一定會管的。”
時運接話:“我覺得時歡說的有道理,上次鲛人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那是師兄平安回來了,如今這樣,恐怕會更亂,而且這大典本來就不安好心,我們更要謹慎。而且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見尚聽的火光了,不能再猶豫了。”
時歡點頭,似乎剛剛蓄的力耗盡了,人又讷讷起來:“那你現在去寫吧。”
時運正要去,又轉過身,不解地問:“不過你為什麽那麽相信山君?我們跟他也沒什麽接觸啊?”
時歡的臉“噌”地紅了,心想我要怎麽告訴你那天我練飛劍不小心跑遠了,正好看見那倆人……都親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江離舟,掩飾道:“很多啊,他也幫過我們很多次,而且師兄又是這一輩的翹楚,多關注也沒什麽問題吧。”
時運若有所思地看看他,點點頭:“好像有道理。”終于不再追問,拟他的文書去了。
時歡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剛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想,這種事可千萬不能說,萬一師兄知道被我看見了,那我會不會被滅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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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歡: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我好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