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瞎
沒人能夠想得到,臭氣熏天的水池,竟然會是個地窖的入口。甚至連找到機關的西蒙,也被這樣的場景吓了一跳。
陳立軍笑道:“還是西蒙厲害啊!水池邊找到了貓毛,就那麽一點兒——”說着,他伸手舉起了一根黑色的毛發,“這都能發現。”
衆人圍了上來,仔細端詳這入口。池子往下沉,露出了下面的水泥樓梯。樓梯被髒水沖洗過後,隐隐發黑。
池子跟房屋交接的地方有個十厘米左右的小型臺階,不過長期的垃圾和污泥堆積,早就把這個臺階填平了。此時臺階一端被棍子撬開,黑沉的混合泥土外翻,露出了裏面水池的開關。
西蒙道:“看來就是這裏了。”
衆人在池口猶豫了片刻,唐濟道:“下面不知道什麽情況,我先去看看。”
唐濟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下走。路口并不小,稍微彎着點腰便能一路暢通無阻。這個自制的地窖,高度接近2米。臺階很短,不過十多秒,就走到了底部。
乍眼看過去,這個地窖十分普通。大概是許多年沒有通風透氣,空氣質量并不算好,泛着一股子發黴的潮濕氣息。
“下來吧!”确認過沒有危險後,唐濟仰頭喊了一聲,同時擡起手電筒四處照射。
餘下四人紛紛往下走,不多時,只聽見咚的一聲,不知道誰的腦袋碰到地窖邊沿了。
唐濟驚訝地擡頭,這地窖臺階雖然矮了點,但周圍四通八達,這都能撞到的話,那人眼睛是有多瞎?
“哎喲!”陳立軍一拍腦袋,回身幾步,攙扶着西蒙往下走,嘴裏念念叨叨,“我的錯我的錯,一看地窖激動了把你給忘了,真對不起啊!”
撞到了地窖邊沿的西·真瞎·蒙臉上淡淡的,說:“沒關系。”
唐濟蹙眉,他盯着西蒙下來的動作看了一會兒,終于想明白了剛才吃早餐時,為何覺得西蒙的動作有些奇怪。是了,那是一種找不到方向感的怪異動作,雖然西蒙吃得很認真,但每次他拿食物的動作并不是一氣呵成的,而是手先往一個大的方向探索,碰到了食物再握住往嘴裏送。
張見山用只有兩人才聽到的聲音說:“他眼睛不太好。”
唐濟:“······”眼睛不好是指哪裏不好?如果看不見的話,他是怎麽找到貓毛的?
唐濟還欲再問,西蒙和陳立軍已經到了底部。
“我的天,”陳立軍驚呼,“這是什麽?!”
唐濟其實已經看明白了主夢人的症結所在——這是一間囚室。
靠牆邊的地方,放着兩個鐵制的籠子,像關小鳥的籠子似的,一條條彎曲的鐵柱子從底端往上延伸,在籠子頂端聚成一個點。
大的那個有一米多高,小的那個就非常小了,甚至不到一米。籠口大開,裏面什麽也沒有。
四周牆上挂着許多鈎子,擺了一些鐵質的工具,錘頭、斧子之類的利器,還有一些暫時看不明白用途的尖銳的條狀物品。
跟精神病人在一起久了的唐濟,什麽類型的病例都有所耳聞,甚至親眼目睹過許多犯罪遺跡。這種情況很明顯是囚禁和虐待無疑。他相信,這兩個籠子,肯定有一個是凱德曾經住過的。
跟唐濟的淡定相反,其他人紛紛圍着那兩個籠子和一屋子的刑具,大呼小叫,甚至連師兄張見山都驚訝得忘記了關上嘴巴。
唐濟走進大的那個籠子,蹲下往裏面看,“師兄,你之前說,凱德父親殺了他母親?”
“嗯,”張見山來到唐濟身後,聲音有些顫抖,“他媽媽不會是,死在這裏的吧?”
“看來是這樣的,”唐濟從鐵籠夾縫裏扯出一小塊線頭,是衣服的布料,至少證實了曾經有人被關在這個籠子裏,而那人是誰,不言而喻。唐濟仔細端詳着布料,拿給了張見山,“他父親有嚴重的虐待傾向,小孩和妻子都在他的恐懼陰影下生活啊。”
“可是,這個跟黑貓有什麽關系?”張見山還沒搞清楚這件事當中的聯系。
唐濟再一次忽略了師兄的問題,他回頭尋找西蒙的身影。
“還能找到貓毛嗎?”唐濟問西蒙。
“有,”西蒙那眼睛不知道到底什麽問題,人高的水池看不到,頭發絲般細的貓毛卻看得一清二楚。
西蒙将看到的痕跡一一說了出來,原來整個地窖都有貓毛,有幾個地方特別多一些。大家順着西蒙說的地方,将整個地窖走了個遍。小籠子的鐵柱邊,還有一處磚牆角落雜物堆,這兩處是貓毛的聚居地。
籠子邊倒是能理解,想當初凱德被關在籠子裏,有一只小黑貓關心他找他玩,在籠子邊多蹭蹭,掉了毛屬于正常。但磚牆的雜物堆為什麽會有毛呢?
“這一堆亂七八糟什麽東西!”陳立軍站在雜物堆邊,伸手就啪啦啪啦将雜物扯開,頓時灰塵揚起,堆積的東西落了地四處翻滾。
叮咚——一個幹癟的蘋果核掉在地上,翻滾了幾個圈,停在唐濟腳邊。
唐濟嫌惡地輕輕擡腳,把它踢遠了。
“嘿!”陳立軍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這裏有個夾層!”
他手腳快,說話的同時伸手就去抽夾層的板子,“嘩啦——”一聲,板子向上抽動,露出了裏面小小的一個隔間。
“等——”唐濟的等字才說出口,那邊陳立軍的動作已經完成了。
與此同時,整個地窖頂端輕微的振動了一下,跟板子同時響起還有一聲“轟隆——!”這聲音像極了小院子裏水泥池子打開時的聲音。
幾秒過後,頭頂的天花板振動停止,此時的地窖比剛才更加黑暗。
陳立軍趕忙松開手,大喊:“怎麽回事?”
唐濟皺眉,視線落在他們走下來的水泥樓梯——它的頂端照進來的光亮消失了。
西蒙是最快反應過來的,他往水泥樓梯上面看過去,凝視了一會,說:“關上了。”
“怎麽就關上了?”陳立軍不明白剛才到底碰了什麽,難道是機關,碰一下,上面的水池就會自動關閉?
“不是,”唐濟搖頭,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水池底端摸索着,想找到水池的開關。唐濟曾經有個病人喜歡研究機關暗器,經常幻想自己是古代武俠世界裏的奇門遁甲高手。那會兒唐濟為了治療這個病患,跟着他學了一段時間的機關暗器。果然是技多不壓身,誰能想到還可以在夢裏用得上呢?
至少一刻鐘的功夫,唐濟嘆了口氣:“沒有開關,水池從外面被關上了。”
陳立軍有些不甘心,提出了其他的猜測,說:“會不會是我剛才剛才碰到的那塊板子引起的?”
唐濟剛才和陳立軍在一起,板子後面有個小隔間,位置不大,不過跟牆壁相隔五十公分左右,那個地方跟水泥池子風牛馬不相及,夠不成什麽關系。
“誰在外面,能關上地窖?”唐濟疑惑道。
西蒙:“凱德?”
張見山:“哎呀!怎麽把他給忘了!”
陳立軍也反應來過來:“卧槽,對啊,這個小鬼每天不折騰點幺蛾子出來他是不甘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