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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照片

劉明浩剛跨進房門,就愣在了門口。

“怎麽不走了?”曉玲莫名其妙,社長沒動,大家只能擠在門外。

幾人一個排着一個,開門的唐濟和西蒙反而站在了最後面。

西蒙略有些不耐煩,他長得高,平均比前面三人高出了一個頭還多,從他的角度,門裏的景象能看到一半。

劉明浩黑黑的後腦勺擋住了正中間,但兩邊從天花板自上而下挂着的白色挽聯倒是清清楚楚呈現在西蒙和唐濟眼前。

——這房間裏面竟然是一座靈堂!

大家擠擠攘攘的往裏面走,終于看清了眼前這詭異的場景,每個人都頓住了腳步。

這房間本來就逼仄,裏面還零零散散擺放着常規客廳裏該有的各種家具。

現在所有的家具都被挪到了牆角邊,空出正中央的位置上,擺設一副黑色的長條狀棺材。

棺材兩邊是挽聯,白色的綢子黑色的大字。棺材正前方是一座香案,案上一個香爐。兩邊紅色的蠟燭。香案前鋪着個跪拜用的黃色墊子。

“這是誰死了?”劉明浩說。

他話音一落,大家的注意力都轉向了棺材的正上方。

通常那裏會挂着死者的黑白照片。但現在,棺材上方只有個黑色的相框,相框裏面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雖然沒有東西,但大家都能感受到,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從相框後面看着他們,這種無聲的視線不禁讓人毛骨悚然。

“有人嗎?”劉明浩喊了一聲,聲音瞬間消失在這狹窄的空間當中,仿佛牆壁和眼前的家具會吸聲音似的。

“這、這什麽情況啊?”曉玲害怕的縮在劉明浩身後,“好,好,奇怪……”

“就是密室而已,都是假的,怕什麽?”劉明浩盡量表現得神色坦然,可說話時略微有點發抖的聲音已經出賣了他。他道,“大家分開來搜一下,找找線索。去去,都動起來!李平,不要偷懶!”

“哦……”躲在唐濟身後的李平被點了名,只好慢慢把身子挪出來。

說是動起來,但兩個女生顯然都被這種布置搞得有些心慌,躲在角落邊。

劉明浩跟李平在客廳小心搜索,唐濟則帶着西蒙往房間方向走。

這個房子是個一室一廳的結構,客廳已經被靈堂占滿了,大家小心翼翼挪動身體,盡量不碰到家具和物品。

家具都很老舊,電視機像個大箱子似的,正正方方的黑白電視。電視機旁邊還擺着一個一米多高的縫紉機,縫紉機油光水亮,看起來保養得不錯,肯定是經常用着。

這種家具在現代家庭基本上已經絕跡了。

現代社會物資過剩,衣服褲子壞了通常便扔了買新的,很少還有縫補一說,更別說用得到縫紉機了。

“這個房間的布置,看起來像上個世紀90年代。”唐濟邊走邊分析道,眼見西蒙要往一個櫃子旁邊撞,趕忙伸手拉住他,“哎,小心!”

“……謝謝。”西蒙說。

唐濟懷疑道:“你眼睛怎麽回事?”

西蒙:“偶爾看不清楚東西。”說罷,西蒙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看向唐濟,說,“怎麽,唐醫生要給我看看?”

唐濟笑道:“你這個要去眼科。我只看精神病。”

西蒙勾了勾嘴角:“難說。”

唐濟:“?”

西蒙便沒再說話了。

唐濟見西蒙神色有些古怪,但他沒說話,自己也懶得去八卦。他擔心西蒙再到處亂撞,伸手拉着他胳膊,帶着他往裏面走。

西蒙看起來骨頭架子不大,身上腱子肉倒是不少,手臂結實硬朗,即使隔着衣服布料,唐濟仍然感受得到那胳膊的力量感。

打起人來一定很痛吧,唐濟心想。

裏面的房間反而比客廳還大一些,擺着兩張床,一大一小。

大的床上擺着兩個枕頭,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床頭上面挂着夫妻照,黑白色,男女都笑得很開心。

照片上那個男的有點眼熟,唐濟盯着他看了一會兒,這時西蒙突然開口道:“這是石頭。剛才在樓下,服務員給我們看過他的照片。”

對,是石頭!

看來這就是石頭的家,依據這裏的布置,石頭家屬于正常的一家三口人,住在一室一廳的小房子裏。

那麽到底是誰死了呢?

唐濟心裏有個不太好的想法,他看向西蒙,顯然西蒙跟他想到了一起。

“再找找其他的東西吧。”西蒙皺眉。

唐濟和西蒙分開搜索,不多時便有了新發現。

小的床一米二寬,是小孩的單人床,旁邊帶了個床頭櫃。

“找到個日記本!”唐濟在小床的被子裏面翻出一個筆記本,本子上密密麻麻寫了半本的字,翻開來看什麽幾月日記,星期幾,天氣如何的開頭,一看便知是個日記本。

字體還比較幼稚,是小孩寫出來的。

“說了什麽?”西蒙問。

“唔,我看看……”唐濟快速的翻動日記本,粗粗浏覽了一下,這個本子的主人應該就是石頭的兒子了。

石頭的兒子,唐濟打算暫時叫他小石頭。

小石頭在日記本裏記錄了自己上學讀書的瑣事,後面還有生病住院打針吃藥各種事情。

看到這裏,西蒙說:“他生病了?”

“嗯,但沒說是什麽病。”看來家裏大人沒告訴小石頭他得了什麽病,不過生病意味着缺錢,唐濟心思一動,“難道石頭借錢是為了給兒子治病?”

“有這個可能。”西蒙點頭,“那他怎麽死了呢?死了是不是就不用還錢了?”

“怎麽會?!”唐濟馬上反駁道,“父債子償啊!”

“……”西蒙愣了一會兒,“債務人死亡,債務自然消滅吧?”

“你這是哪國的法律?太不科學了!”唐濟說。

西蒙深邃的眼眶和棕色的小卷發已經出賣了他的血統,無論如何他肯定不是純種的華夏人,這點簡直毋庸置疑。

唐濟笑道:“在我們大華夏的民間社會,父債子償簡直天經地義!”

說罷,唐濟還拍了拍西蒙的肩膀,以一個長着語氣說:“在我們華夏國混,了解當地風俗民情是必須的啊。”

西蒙:“……”

唐濟肯定的分析道:“所以,石頭的死亡絕對不是為了逃避債務,他的死有別的原因。”

雖然胡扯了幾句,不過唐濟還是把話題扯回了正道上。

兩人看了一圈,沒別的發現,便又回到客廳。

這時客廳傳出了幾聲不太響的争吵,是兩個女生發生了争執。

“都是你害的,你肯定是故意的!”素顏的陳澄說話帶着哭腔。

“我怎麽知道會這樣,”濃妝豔抹的曉玲聲音透着不耐煩和委屈,“是他自己過去,我什麽都沒做,你別亂說話!”

“不是的!是你說那個棺材有古怪,李平才過去幫忙的!”陳澄還在據理力争。

“沒有的事!”曉玲往社長劉明浩身邊靠,淚眼汪汪的看着劉明浩,說,“明浩,我真的什麽都沒做,李平自己亂弄東西,陳澄竟然怪到我!”

“可是李平……”陳澄說。

“好了,別吵了!”劉明浩自從進了這屋,就一點線索沒發現,本來就有些暴躁,沒想到李平還是個不省事的,不幫忙也就算了,現在已經失蹤了!

兩個女生叽叽喳喳的聲音在客廳繞着,像無數只叽叽喳喳的小鳥兒一刻也不停歇,讓人大腦完全轉不過來。

劉明浩快要維持不住自己的聰明君子形象,暴躁的吼道,“一個一個來說,剛才到底怎麽回事!”

“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曉玲搶先說,“我剛才站在棺材邊,李平自己走過來動了棺材,然後他人就不見了。”

“不是的,是你說棺材有奇怪的聲音,”陳澄反駁道,“你讓他幫你看看。你說你害怕,他才過去的!”

“我沒說過……”曉玲還要辯白,唐濟三兩步跨出房間,到了她身邊,搶先一步按住了肩膀,示意她禁聲。

衆人不知怎麽回事,見唐濟臉色差到了極點,順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去。

只見棺材正上方,原本還空空蕩蕩的黑色相框,此時已經出現了黑白的人物頭像。

——而那個頭像,正是剛失蹤的李平。

“啊!!!”曉玲忍不住心中的恐懼,尖叫出聲。

李平平平無奇的大腦袋待在相框裏,眸子黑白分明,他的嘴角扯動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家,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總之模樣古怪極了。

“這……這,這怎麽回事?!”劉明浩全身顫抖着說,“李平,李平你出來,你在哪裏?”

然而李平并沒有回答劉明浩的呼喚。

西蒙走上前,看向陳澄:“李平剛才碰了哪裏?”

陳澄咽了咽口水,伸手指了指棺材側面,說:“那,那裏,曉玲說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從棺材裏發出來的。”

“會長,別喊了,”唐濟見劉明浩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先看看這個棺材有什麽古怪,把李平找出來。”

得到了唐濟的安慰,劉明浩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一點:“對,這麽個大活人不可能不見了的。對,肯定是密室用了什麽技術,把他的照片顯示在那個相框裏。”

劉明浩點點頭,跟着唐濟、西蒙一起往棺材邊湊。

其實除了唐濟和西蒙,其他的人并不知道他們在夢裏,自然以為這只是個正常的密室。

普通密室,怎麽可能會出現危險呢?

現在李平不見了,衆人經過剛才的驚吓,逐漸緩了過來。

大家紛紛推測,李平可能是中了什麽機關之類的,被密室藏了起來。而相框裏的照片,更有可能是店家偷偷拍攝,再用某種成像反射之類的技術,弄到相框裏。

唐濟伸手敲着棺材側面,裏面發出一聲清脆的咚——,聽到這聲音,唐濟說:“裏面是空心的。”

“嗯,”西蒙順着棺材蓋子的摸了整整一圈,用力頂了頂蓋子後說,“封死了,打不開。”

再找了一圈棺材旁邊的地板,這是水泥地面,地板上沒有一絲裂縫。

幾人查了幾十分鐘,仍然沒有任何進展。

李平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消無聲息的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張似笑非笑的照片挂在靈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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