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縫針練習
林喬全身緊繃,正在糾結是等着挨一槍,還是直接自己給自己來幾槍,讓身體處于快要死亡的狀态,利用他們設置的死亡防禦機制,把自己強制喚醒。
但對自己怎麽下得了手呢,據說槍傷是很痛很痛的!
他冷汗直冒,看來這回真的交代在這裏了。
然而,下一秒,他看見草叢裏動了動,走出來一個人影。
等他看清楚了來人的身形之後,簡直想跪下來叫西爸爸。
——出來的正是西蒙。
“嘿,你小子!”陳立軍激動的跑到林喬身邊,“蠻會享受啊!竟然當了安全員!”
林喬繃緊的神經瞬間松弛下來,原來是自己人。
“呵呵。”林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比起西蒙他們作為獵物四處逃竄,随時會有生命危險,他這個安全員當得是相當舒服了。
危機解除,藏起來的一幹人全部跑出來。
其他人驚詫于西蒙他們幾個竟然認識安全員!
西蒙沒多解釋,指揮大家清掃“戰場”。
這次伏誅的獵人和安全員,一共三人,均被大家五花大綁塞進車裏。
林喬帶着大家找到了他們藏車的地方,位于山坡的背面。當初,他們繞了些遠路,從樹林後面竄出來,打算偷襲西蒙這輛車的人馬。
“我出來之前見了張見山一面,”林喬說,“不過沒說上話,他是負責後勤方面的。”
跟唐濟之前的猜測差不多,大棚子裏出現的藥物,是張見山偷偷塞進來的。
現在夢境小團隊全員都齊備安全,大家均松了口氣。
“這個獵場,怎麽出去?”西蒙問。
“很難,出口是個地下通道,除非它自動打開,否則的話……”林喬嘆口氣,他作為安全員知道的比西蒙多一些。
整個獵場內部是個野生的大叢林,兩邊沿岸有天然的大海作為隔絕,其餘部分建了至少五米以上高的圍牆包圍着,而且是雙重圍牆。也就是說真正的外圍跟內部之間有個真空地帶,就是做出來防止獵物們逃脫的。
所有通道全部埋在地下,下面三步一亭五步一崗,守衛都是裝備着武器的保安。
小島自身有很強大的武力裝備,這點從他們安置在基地和牧馬人車上的各種槍支和子彈便可見一斑。
“基地還有一輛車,和一些槍支彈藥,不過數量不多,只是夠獵人們打獵所需。”林喬如實彙報基地的各種配置,“我覺得要靠這些裝備打出去……”
他搖了搖頭,表示不太樂觀。
他們找到了另一輛牧馬人,現在手裏三輛車,由林喬帶路,準備回東北方向的基地整頓。
唐濟對着真老板和假老板招招手:“你倆過來一下,跟我們這輛車走。”
兩個老板很聽指揮,直接坐到了西蒙車子的後排。
林喬在最前面開車,帶着大家往前走。
據說路程大約半天時間,雲層散開,但仍然陰風陣陣,越開越冷。
“你還記得你在夢裏待了多少天嗎?”唐濟問真老板。
這個老板向他們求助,至少說明他經歷過完整的夢境。
他們現在這點裝備不夠出去的話,可以試着守在基地茍一茍,茍到夢的邊緣醒來。
整理本次夢境,下次再進來就主動許多。
真老板為難的搖搖頭:“哎,我……我都忘了。”
唐濟:“忘了?”
“太害怕了,好幾次差點死了。”真老板很糾結,他也想多提供些信息給大家,奈何他每次醒來,都只記得一些片段。
唐濟又看向假老板。
假老板一驚:“什、什麽醒了?俄,俄,不懂。”
“你還記得,你是怎麽被別人弄來這裏的?”唐濟耐心問,“記得多少都說說。”
“俄,俄不知道!俄一睜眼,就在那個棚子裏。”假老板無辜道,“肯定是壞人,綁架了俄。不過你們放心,俄的爸媽絕對會來救俄!”
“今天是第七天了吧?”唐濟心裏一直盤算着時間,留這個假老板也不過是為了試試,萬一他們運氣好,撿到了主夢人呢?
唐濟相信,一個夢裏面,真正的神經病不會太多,總不至于到哪裏都有吧。
這個老板的行為特質,跟主夢人真的很符合啊!
“俟俟俟,七天,就俟今天!”假老板信誓旦旦,“一定會出現,救俄!天還沒黑呢!放心!”
唐濟狐疑的看着他。
“你別不信俄!”假老板嚴肅道,“這個地方,車子開不進來,他們一定會開着飛機來搭俄。到時候,你們一起,上飛機,我們飛上天!”
假老板手往天上一指:“我帶你們,飛上天!!!”
唐濟無奈的擡頭朝着天上一看,這會兒天上什麽也沒有。
接近傍晚的時候,他們終于到達了基地。
基地有幾個獵狗守着,看着林喬在,獵狗們乖乖的蹲在一邊,對這些人并沒有攻擊的意圖。
被綁着的獵人和安全員嘴裏塞滿了布條,一路上嗚嗚嗚沒有說話的機會。
這會兒大家下車整頓,洗澡吃晚餐休息,才把他們弄出來,想問問外面的情況。
基地大廳燈火通明。
小新和真假老板他們已經去休息了。
審問的人除了解夢小團隊成員之外,只有疤哥的幾個兄弟們。
被槍擊中大腿的兩個獵人原先還嗷嗷嗷的叫喚,罵罵咧咧。
這三人比西南角基地的獵人和安全員硬氣很多,他們拒絕開口,瞪着西蒙等人。
“你以為現在給我們包紮治療,我們就會原諒你們嗎?!”有個獵人特別看不慣他們這種假惺惺的行為。
唐濟拿着醫藥箱,面無表情。不過他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亢奮還是被西蒙捕捉到了。
西蒙:“你很開心?”
唐濟:“咳咳,救死扶傷嘛,醫生本能,當然是……開心的。”
“你們少自作多情了,”陳立軍插話,“不過是怕你們死了沒人提供信息而已。”
“你敢殺我們?!”獵人怒道。
“你以為我們會把外面的事告訴你?!”另一個獵人嘲笑道,“老子當年當兵被捕,什麽酷刑沒受過,你們這點算什麽,小兒科!”
“我艹?!”陳立軍說着就要舉起手上的沖.鋒.槍,“死怕不怕?!信不信一槍崩了你們?”
唐濟拉了他一把:“別吵了,這兩人給我廢物利用一下吧。”
陳立軍不明白:“……廢物利用?”
“來來來,都坐好。”唐濟拿出了他精心整理的醫藥箱,裏面紗布線頭針頭鑷子各種道具齊全。
自從上次,唐濟給自己縫針之後,他算是明白了治療內外傷在夢境裏特別重要。
而且處理傷口這種事情,絕對是個技術活,屬于熟能生巧類型,需要多練習。
——這不,對面正坐着兩個練習對象。
兩個獵人坐在地上,一臉倔強。
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唐醫生淡定的拿出一把泛着黃光的手術刀。
那獵人輕哼一聲。
下一秒,唐醫生捏着小刀,對準獵人大腿的傷口,劃拉了一下,生生切開了他的皮肉。
獵人咬牙:“……”
鮮血從切口出湧了出來,一路順着大腿往下流。
唐醫生毫不在乎,用棉布吸收血液。再用鑷子打開傷口,長長的鑷子伸入皮肉內部,在裏面來回攪動,終于找到了子彈所在的位置。
獵人嘴唇泛白:“!!!”
“找到了,這裏,”唐醫生淡定道,“我把它夾出來。”
子彈頭外殼裹着血液和人.肉.體.液組織,特別滑膩,唐濟嘗試了好幾次,才勉強把它拿了出來。
獵人,獵人已經痛昏迷了。
接下來,唐醫生自行穿針引線,在獵人的皮肉上來回戳啊戳,縫合傷口。
全程手術下來,沒有一丁點兒麻藥。
當然,不是唐濟不想用,而是确實沒找到。
另一個獵人看見這一幕,冷汗涔涔,雙唇慘白發抖:“我我我,我說,你們問什麽我都說!!!”
唐濟擡頭:“嗯?沒人你說,別急,等搞完他就到你。”
另一個獵人顫抖着:“……”他雙眼死死盯着已經昏迷的同伴,終于明白了這世上還有比死還可怕的事,那就是唐醫生幫你治療啊!
西蒙見這一幕,抿嘴笑了笑。
古有關羽無麻藥刮骨療傷,今有唐醫生無麻藥取子彈縫針。
“哎喲!”唐醫生突然輕呼一聲,“我的針呢?”
“不是在你手上?”陳立軍說。別說,看着唐醫生這套操作,他也有點心慌。
“不是這根,是另外一根,”唐醫生蹙眉琢磨,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獵人,“不會是剛才拿子彈的時候,掉進他大腿裏了吧?”
另一個獵人:“……”
其他人:“……”
疤哥輕輕碰了下陳立軍:“這真的是醫生?”
陳立軍點點頭:“他的主業是看腦子。”
疤哥:“副業是折磨病人?”
陳立軍:“你這什麽話!唐醫生是在幫他們治療!”
“哎……”唐濟沒聽到疤哥和陳立軍正在一旁竊竊私語,他認真道,“我打開找一下吧。”
說罷,他就把剛才縫好的線全拆了,又拿着鑷子往大腿肉裏面扒拉。
陳立軍已經快看不下去,不忍心撇開了視線。
……
……
唐濟辛苦了一晚上,終于給兩個獵人都取出了子彈,并縫合完畢。
“我去洗個手休息一下,”唐濟提起醫藥箱,“這個,安全員,你們看是我繼續救,還是……”
“我我我!不不不,不用!”安全員傷在手臂,比那兩個獵人傷勢上輕許多,“不用,真的不用,我就喜歡子彈在身體裏的感覺,特別好!”
唐濟說:“真的?”
“別管我了,我真的沒事!”安全員擠了個笑容出來,他看起來快要哭了,“你,你們要問什麽,我說!我都說!”
于是,西蒙開始盤問安全員。
唐濟提着藥箱,去洗手間把身上的血跡清洗幹淨。
天空月亮大大的挂着,整個基地一片安靜祥和。
這時,天上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巨大的螺旋槳旋轉而發出的轟鳴聲響徹天際,從很遠的地方過來。
唐濟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吃驚的擡着頭,快速跑到基地中央的空地處,往月亮的方向看去。
雲層透薄,月亮正前方,一架深黑色的直升飛機,正從海岸邊往他們這個方面過來。
直升機的螺旋槳在天上攪動着,馬力十足,唐濟仿佛看到了他們迫不及待想要趕過來的心情。
唐濟想起了假老板的話——這是,真的要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