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義工
304教室裏,五個人圍着一具屍體。
“她就這麽死了?”陳立軍覺得有些荒唐,前一秒活蹦亂跳的人,後一秒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沒有了呼吸。
唐濟動了動眼皮,說:“她待會兒還能醒。”
這話提醒了大家,沒錯,這人身體雖然死了,但表面上仍然是個活人。
唐濟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挲着戴在趙潔右手中指的定魂戒,銀色的戒指帶着一絲人體的溫度。
它迎着窗口照射進來的陽光,閃爍着一丁點兒像星星般的亮光。
乍看一眼,這就是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戒指而已。
趙潔昏迷,教室裏沒有監控,相對安全的封閉環境下,大家都放下了警惕。
唐濟放心的和衆人讨論着定魂戒的功能,以及它如何在活人之間傳遞。
顧名思義,定魂定魂,這戒指的功能便是安定魂魄,或者說鎮壓屍體裏的魂魄。
定魂戒被吳佩摘下來之後,女屍裏的魂魄出來,占據了戴戒指的人的身體。
所以吳佩在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也許已經死亡了。
代替她活着的,不過是女屍的魂魄而已。
“當然,以上不過是我的猜測,”唐濟謙虛道。
不過衆人都見識過唐濟的“猜測”準确率頗高,相信他既然能說出來,那就是八九不離十了。
“這個戒指跟吳壘老師的死亡之間,存在什麽關聯性嗎?”西蒙思路清晰的說。
他們順着詭異事件的發生,一路調查到這裏,即使能夠确定戒指和屍體、吳佩死亡之間的關系,但是對于解夢本身,仍然摸不清門道。
所以,這件事情跟主夢人希望他們做的事,存在何種關聯呢?
“都是靈異事件,也許,也許,”陳立軍琢磨着,雙手一握,“對了,吳壘老師也戴過這個戒指吧?!”
唐濟瞥了陳立軍一眼:“這戒指,是吳佩從女屍手上扒下來的,跟吳壘老師沒關系。”
林喬立在一旁,小聲說:“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物歸原主。”唐濟沉思了一會,“所有的問題是從這個戒指被取下來開始的,我們把戒指戴回去試試。”
也正是因為這種想法,他們才把趙潔弄到了304教室。
唐濟下蹲,一手舉起趙潔的右手,另一只手捋着趙潔的中指上戴的定魂戒。
“萬一,我是說萬一,”張見山猶豫道,“戒指傳遞的方式不是贈送呢?你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危險?”
唐濟勾了勾嘴角,看向師兄:“不然你來?”
張見山:“……”他就不該多話!
唐濟順着張見山的方向橫掃了一圈,大家臉上都是擔憂的表情,除了西蒙。
西蒙淡定的站在圈外,面上是冷淡的,不過眼神裏卻有鼓勵和支持的意思。
下一秒,唐濟輕輕松松就将定魂戒拿了出來。
餘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唐濟,仿佛企圖從他的動作表情看出什麽變化似的。
“別看了,沒事的。”唐濟把戒指放在手心,往上抛了抛,又接住,笑眯眯的站了起來。
存放大體老師的箱子是唐濟打開的。
打開之後,不止是唐濟,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具女屍,正在對着他們所有人笑。
笑得很開心。
嘴角咧開上揚,露出了裏面并不整齊的一排黃色的牙齒。
“我艹……”陳立軍小聲嘀咕,“見鬼了?”
“我艹……”張見山也來了一句髒話。
師兄竟然會說髒話?
唐濟轉頭看向張見山。
只見張見山臉色慘白,嘴唇顫抖着,指着屍體說:“這、這、這……這個就是那個啊!”
唐濟:“嗯?哪個?”
張見山深呼吸,一口氣說下去:“吳壘老師,當初帶着兩具屍體去樓上剝皮。”
唐濟臉色也變了,說:“這個就是其中之一?”
“對,就是她。”張見山非常肯定的說,“警察拍過屍體照片,當初拉着兩具屍體回來,還是我跟另一個老師去做的。我不會記錯。”
衆人面面相觑,沒想到劇情還能這麽發展。
但轉念一想,似乎又想通了許多事。
這兩句屍體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害了吳壘老師不說,還不消停,通過定魂戒的傳遞,奪取更多人的身體。
那麽除了這具女屍,另外一具屍體呢,它做了什麽?
忽然,唐濟靈光一閃:“林喬,你那個手指頭的主人!”
林喬迷茫:“什麽?”
“那根手指頭的主人,會不會就是另一具屍體?”唐濟說。
目前最有問題的兩件事情,除了定魂戒就是張偉莫名其妙截斷的小拇指。
而兩件事情,均與屍體有關聯性。
那麽會不會,會不會……張偉截小拇指并不是偶然,而是兩具屍體故技重施,除了吳壘老師,它們打算加害更多的人?
經過唐濟的分析和解釋,大家都明白過來了。
“張偉,張偉可能有危險!”林喬說。
“我們得去提醒他。”唐濟點頭道,“手指也必須找到。”
“那現在……”張見山指着笑得特別滲人的女屍說,“這具怎麽搞?”
“戴回去試試。”唐濟邊說,邊捏着戒指,慢慢的往女屍右手中指套。
女屍的手指肌肉僵硬,戒指明顯比中指大了一圈,往裏套并沒有阻力。
這個動作,唐濟輕輕松松便完成了。
戒指準确的卡在中指根。
見這麽輕松便戴回去了,衆人剛想松一口氣。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空氣中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仿佛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拼命的掙紮着痛苦着劇烈撞擊整個教室。
轟!轟!轟!——
啊!啊!啊!啊!啊!——
聲音婉轉而凄厲,就像受盡了無限痛苦和折磨的的女人,在死前發出的不甘心的怒吼一般。
教室在震動,玻璃窗呼啦啦響着。
存放大體老師的一排排櫃子搖晃着,仿佛下一刻便會不堪重負倒塌似的。
大家雖然面露懼色,但沒有一個人亂動。
都定定的站在原地,等待這種爆發過去。
一滴汗順着唐濟的額頭往下滑落。
啪嗒一聲,瓷磚地面打出一個小水點。
他能感覺到,那種痛苦和不甘的憤怒都是對着他來的。
一股看不見的,呼天蓋地的塵埃像龍卷風般拔地而起,繞着唐濟旋轉飛舞。
唐濟好幾次站不穩,全靠西蒙死死壓着他的肩膀,才沒有被卷走。
就在這股憤怒的情緒爆發的同時,有人在外面敲着304的大門。
輕微而有禮貌的叩叩叩的聲音,被淹沒在尖銳刺耳的凄慘叫聲之中。
不知道外面的人敲了多久,他們誰都沒聽見。
敲門聲漸漸停止,外面走廊上一片寧靜。
教室內,振動緩緩的過去。
“呼,終于過去了。”張見山輕呼一口氣。
唐濟幾人放松身心,正準備休息片刻。
與此同時,304的大門咔擦一聲——打開了。
外面拿着鑰匙開門的人看到屋裏擠擠攘攘的張見山他們,忽的愣住。
教室內五個人齊刷刷扭頭,與門外的人正面相撞。
十雙眼睛,面面相觑。
一時之間,尴尬異常,竟沒人說話。
唐濟移動視線往下一掃,心道還好,西蒙手真快。
就在大門被打開的前0.1秒,西蒙憑借直覺和快速的臨場反應能力,将原來打開了的存放大體老師的櫃子關上了。
“張老師,你們……”門口拿着鑰匙的老師愣了好一會兒,“在這裏幹什麽?”
“張老師帶我們過來做義工。”唐濟反應最快。
開門的老師負責學院後勤方面的工作,偶爾查寝室點名會出現。
所以他認得唐濟。
不過唐濟可不像是會去主動做義工的人,他身後站着的西蒙更加不可能。
那老師看向西蒙:“哦,西蒙同學怎麽也在呢?”
“他、他是我男朋友!”唐濟一咬牙,“陪我過來的。”
那老師點點頭,行吧,陪女朋友這個理由說得過去。
然後老師眼光從西蒙滑到陳立軍身上,這位同學眼生,根本沒見過。
陳立軍大喇喇的站在那裏,表情十分坦然。
老師疑惑疑惑道:“這個同學你……不是法醫的吧?”
“他是我朋友,”西蒙趕緊說,“就跟着我一起過來,幫忙做事。”
“……哦。”那老師點點頭,這個理由勉勉強強說得過去,繼而看到陳立軍身後,怯怯的林喬。
林喬顯然盡量掩飾了身形,但仍然沒有逃過門口老師的眼睛。
“這位同學你……”那老師歪過頭,往人群縫隙裏看林喬,“你是什麽專業的?”
“老師,她是我女朋友,”陳立軍站出來,“跟我一起過來的。”
那老師:“……”
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
“地上躺着的那個女同學,”那老師深呼吸一口氣,盯着張見山,“跟你們又是什麽關系?”
“她、她真的是來做義工的。”張見山說。
那老師:“……”哦,意思是你們做義工都是假的咯?
張見山趕緊閉嘴。
唐濟繞過他,上前來,笑嘻嘻的對着門口那老師後面一個高壯的身影笑道:“警官好!又見面了!”
原本,吳佩案子的三個負責的警官來院裏了解情況,想看看存放屍體的教室。
卻沒想到教室的門不但關了,而且打開後裏面竟然還有好幾個人。
老警官指着地上躺着的趙潔,問:“這女生怎麽了?”
這一問,張見山幾人又緊張了起來。
唐濟是他們裏面最沉得住氣的,謊話說的毫無心理負擔,他主動交代:“這是大一的趙潔,她剛才突然暈過去了。”
“就是因為她暈了,我們都很擔心,圍着她查看情況,所以才沒有聽到敲門聲。”
“不知道為什麽會暈,老師,咱們要不要聯系120,先照顧病人吧!”
張見山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他媽是暈了嗎,這人可是死了啊。
叫個救護車過來,還不得穿幫了!
唐濟鎮定的拍了拍張見山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放心。
“趙潔同學啊,确實是大一的。”那老師認出了趙潔,這會兒注意力都在躺在地上的少女身上,“她怎麽了?”
兩位老師領着三個警察往裏走,不算大的教室裏瞬間站了十個人,略有些擁擠。
“老師,我們幾個學生先出去吧,”唐濟提議,“這裏人太多,空氣不好。也妨礙你們做事。”
拿着鑰匙的老師正準備點頭同意,老警官的聲音卻響起——
“慢着!”
“依我看,躺地上的這個同學不是暈了吧?”
“她已經沒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