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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放假

“室內,溫度:25℃濕度:45% 音量:0分貝。”

“器材全部到位。”

“編號0897-5545已到位。”

“詢問,是否開始試驗?”

仿若機器人發出的幹脆利落的聲音響起。

透明玻璃室外,Doctor Guo帶上了特制的護目鏡和巨型耳機。

裝備将她的瘦小的腦袋全部罩住,像一個來自未來的機器人大頭娃娃。然而,沒有一個人研究員認為這很滑稽,相反,所有人都全神貫注盯着玻璃房裏,那個安靜坐着,面無表情的被試0897-5545。

他的雙耳被堵住,雙眼被黑紗蒙住,雙手和雙腳被繩索捆綁,被剝奪了五感的他并沒有一般被試的焦慮感。

“開始。”郭博士說。

玻璃房裏,0897-5545仍舊面無表情,安靜坐在地上。

冷白的光線從頭頂打下,映出他完美的五官,高聳的鼻梁投下陰影,擋住了嘴唇中央部分。他嘴角平整,很難讀出他目前的情緒。

郭博士手指在面前巨型的電腦上敲敲打打,調試護目鏡和耳機所聽所看的東西。

不多時,她說:“進入第二階段。”

周圍忽然驚呼聲頓起,有人再次确認:“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現在開始。”郭博士聲音不帶絲毫的感情。

·

夜晚,車外飄着大雪。

皮卡車裏,林喬坐在後排專心整理剛偷到的資料,唐濟坐副駕駛室抽煙。

車窗開了一點點,冷風帶着飄雪刮着臉生疼,但卻讓人更加清醒。

風伴着煙味吹遍整個車廂。

這是唐濟第一次在夢中,沒有跟西蒙一起行動。

距離入夢已經過了兩周,不知道西蒙現在在哪裏,是否有危險。

陳立軍開車,側頭:“給我來一根?”

唐濟拒絕:“不。”

陳立軍:“小氣!”

唐濟輕笑,不理他。

陳立軍将車開到他租住的小平房邊停穩。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這場流感是主夢人發起,是為了消滅我們?”陳立軍下車,從皮卡車後面的翻鬥內,将唐濟他們準備的食材、裝備一一卸下來。

整個街道沒有一個人影,路燈隔得特別特別遠,從高處投下一點陰影。

路上的積雪被他們三人踩出咔擦咔擦的聲音。

“是的。”唐濟點頭,“咱們得快點了,我們被感染上是遲早的事。”

幾人把東西往平房裏面搬。陳立軍租住的小平房只有一房一廳,40多個平方大小。

房間裏一張大床,簡易的衣櫃。客廳一張破舊木質沙發、一個厚重的像箱子似的電視機,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水泥牆面和水泥地面雖然看起來冰冷,好在房子裏有暖氣,這讓大家心裏都舒暢了不少。

東西往客廳一放,就幾乎占了半個客廳。三個大男人,竟然擠在客廳快要挪不開腳。

在這世道不太平,外面到處都是病菌的大環境下,好歹有個容身之所,已經很不錯了。

幾人坐下,陳立軍燒了熱水出來。

“你們現在有線索了嗎?”陳立軍問。

林喬搖頭:“沒有,都沒有。”

唐濟帶着林喬,從白天到黑夜,一路探訪了十來家莫斯科本地有名氣的醫院,或者較大的醫療機構,都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按照這個速度繼續往下找,莫斯科境內與醫院有關聯的機構大大小小幾百家,這樣實在效率太低,目前一點兒靠譜的線索都沒有。

陳立軍感嘆:“這就是大海撈針啊!”

唐濟掐滅了煙頭,嘆氣:“嗯,我們也可以換個思路試試,比如不找醫院。”

唐濟雖這麽說,腦子裏實在沒什麽好的想法。

陳立軍的保安公司給了他一點心得思路和靈感。他突然說:“不如從我們公司的角度出發,越是機密的機構,越需要安保措施!”

唐濟馬上說:“你公司規模如何?!”

陳立軍:“很大,非常大。”

陳立軍所在的安保公司,是全俄羅斯最大的安保公司,身後有俄羅斯黑幫背景,分公司開遍了俄羅斯各大城市,小到個人保镖,大到大型機構的、大型活動的保安需求,他們都能夠滿足。

不管是什麽樣的機構,肯定需要雇傭保安。大家突然發現,從這方面着手,難講是個突破!

唐濟:“是否可以查到你們的客戶群體?比如,有沒有特殊用戶,或者與醫院有關的用戶?”

陳立軍點頭:“可以。我有員工權限,能帶你們進入公司。如果林喬水平夠的話……”

“沒問題!”林喬一口答應。

林喬,一個生在20世紀末,長在21世紀的年輕程序員,怎麽可能攻破不了20世紀末的防火牆?

互聯網的信息技術日新月異,林喬現在看這些東西就跟看教科書上的老古董似的。他的技術說不上特別強,當初也不過是做了點夢境系統外包開發業務,然而,放在90年代的俄羅斯,那就是天才般的存在啊!

林喬兩眼閃着自信的光芒。經過這兩周的實踐,他敢說,只要給他一根網線,他就能撬動整個莫斯科!

有了新的新路和方向,大家的焦慮感降低了不少。

三人在陳立軍的大床上湊合了一晚上,打地鋪實在太冷,還好床鋪夠大,三個男人擠一擠勉勉強強沒人掉下去。

暖氣轟轟作響,在這種穩定而沉悶的聲音中,三人都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一早,陳立軍帶着兩人出門,往公司方向開。

沒想到才到公司,就遇到了新問題。

公司大門緊閉。

“怎麽回事?!”陳立軍撓頭,從車上下來。

大門口的保安亭裏,正坐着一個正在看報紙的俄羅斯壯實青年。

“放假了,不上班,在家等通知!”青年保安站起來,理了理口罩,隔着玻璃對着陳立軍說,“你怎麽還來?”

青年又帶了口罩又隔着保安亭,說話聲音悶悶的完全聽不清。

陳立軍反複問了幾次才明白他想表達的內容。

“放假?什麽時候的事?”陳立軍莫名其妙,“為什麽放假?”

先前說話的保安擰着眉頭,比陳立軍還莫名其妙:“昨晚說的,你不在?!現在誰還上班?快回去吧,政府不讓上班!”

說罷,保安朝陳立軍揮手,讓他快走,還嫌棄的嘟哝陳立軍竟然不戴口罩,不講衛生如何如何。

陳立軍蔫噠噠回到車上:“怎麽辦?不然把那個保安幹掉,直接闖進去?”

“別急,”唐濟已經沉吟:“晚上再來。”

公司門口是一大片的開闊地,車子隐藏在靠近路邊的大樹下,如果現在陳立軍再過去一次,保安顯然已有了防備,硬闖不太現實。

三人在周邊埋伏着,觀察了下公司保安的交接班情況,天黑之後,換成了夜班保安,與白天的并不一樣。

見時間差不多了,唐濟拿出一個口罩遞給陳立軍:“你現在過去,就說有東西忘在公司,讓保安開一下門。”

陳立軍帶上口罩,聲音沉悶了些許:“他不會同意吧?”

“不同意就去跟他鬧,靠近點,然後想辦法把他制服。”唐濟說。

陳立軍咂咂嘴:“我……盡量吧。”

門口的保安,身高和體重跟陳立軍差不多,戰鬥民族的血統純正,接受過格鬥培訓,陳立軍不算太有把握。

陳立軍剛起身,又轉回來說了句:“現在是特殊時期,我是不是可以……額,就是,可以采用些特別手段……”

特別手段?

什麽特別手段?

唐濟眨眨眼睛,突然明白了陳立軍的意思。

夢中的所有人都跟他們一樣,是在做着夢。區別只是他們知道自己在做夢,而那些人并不清楚罷了。所以,解夢小團隊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傷害別人的性命。在夢裏殺人,與現實殺人的效果幾乎一模一樣。那些夢中死了的人,現實會成為永遠醒不過來的植物人。

陳立軍只聽西蒙的話,但現在多嘴問了句唐濟,明顯是把唐濟當做他們三人小組臨時的小頭目,代替西蒙做一些重要的決定。

唐濟知道陳立軍手上肯定有些王牌還沒拿出來,畢竟陳立軍也是得到過彩蛋的人。

如果在這的是張見山或者西蒙,原則性反而比唐濟強。

在這樣一個“亂世”,西蒙生死未蔔,他們自身難保,哪裏來的那麽多條條框框?

唐濟一點頭:“如果遇到不得不用的情況,就放手做吧。”

陳立軍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潇灑往前走,一步又一步踩上雪地。

車裏距離大門有些距離,唐濟只看得到陳立軍伸頭與保安亭裏的保安交流着什麽,兩人隔着窗戶比劃着,保安甚至連窗戶都沒開,明顯的,陳立軍遭到了保安的拒絕。

保安躲在房間裏,陳立軍連人都碰不到,看來是無法突破進去了。

得想起他的辦法。

唐濟正思索着,沒想到下一秒,竟然看到陳立軍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黑色的東西,對着眼前的玻璃窗戶一指——

“嘭——”

空氣中爆出了一聲巨響。

槍聲驚動了周圍的大雪,屋檐和樹頂的白色泡沫紛紛往下落。

明明看不見的硝煙,仿佛一絲絲傳遞到了車裏。

林喬吓了一跳,抱着筆記本:“怎、怎麽、怎回事?我好想聽到了槍聲?!”說罷就把頭往外伸。

“陳立軍開了一槍。”唐濟陳述了一個他肉眼所見的事實。

“槍……”林喬一時間有些發愣,“哪裏來的槍……怎麽會有槍?!”

這個問題,唐濟回答不上來。

遠處,陳立軍顯然已經搞定了門禁系統,朝着他們招招手。

大門敞開,唐濟發動車輛,将車子緩緩駛入保安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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