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給你試試
弄好了嗎?西蒙半蹲着身體,把背部打開。
“差不多了,”唐濟額頭的汗水往下滴,掉在郭芳衣服上。他把郭芳擺正,使郭芳身體能夠趴在西蒙的背部,“我再加固一圈。”說完,他拿着繩子,繞過郭芳和西蒙兩人的腋下,把他倆捆在一起。
做完這些,西蒙慢慢起身,他背着已經昏迷的郭芳,仰頭看向塔頂的方向:“走吧。”
既然塔的底座看不出入口,西蒙猜測,入口極有可能在塔頂。
兩人輕裝上陣,只帶了必備的武器。
“芳姐真的有辦法說服師兄嗎……”唐濟看着郭芳,如果郭芳沒什麽用處的話,就不必背着她上去了。
本來爬塔就是個極度危險的事,更何況他們還多帶了個人。
“她不重,”西蒙拍了拍唐濟的肩膀,示意自己沒事,“走吧。”
昨天晚上,西蒙專門把郭芳叫出來,其實正是為了商量張見山的事情。
雖然西蒙嘴上說着不會原諒張見山,但唐濟心裏知道,他也沒有恨他到殺他的地步。如果能通過郭芳的幫助說服師兄,交出彩蛋,配合大家的行動,那麽其他的事,完全可以等出去了再算賬。
那晚郭芳依舊是淡淡的态度,而且她還非常肯定的告訴他倆,張見山不會配合他們的行動,張見山根本不希望任何人回去。
談話的最後,他們還是得到了一點好的消息。郭芳說過,她會盡量說服張見山,如果沒辦法的話,她有最後的招數。至于是什麽,她便沒再細說了。
郭芳作為夢境系統的研究領頭人,在對人類夢境的研究和理解上,自然比唐濟要強上些許。
唐濟嘆口氣,邁開腳,開始爬塔。
塔沒有樓梯,要想往上走,只能從外圍,扒開擋道的人群,踩着一段段高高的石頭臺階,手腳并用攀爬。
那些被打擾了喝水的人,對他和西蒙怒目而視。甚至阻撓兩人的攀爬,試圖他們推下去。
面對着同樣的人類,他們實在沒辦法直接殺人,只得能避讓就避讓,實在避不開,西蒙會出手将人打暈或者往下踹,下面的臺階會接住上面摔下來的人,不至于當場摔死。
唐濟點了煙叼在嘴邊,他不斷吞吐着煙霧,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高塔對西蒙的誘惑是無效的,但對他卻不是。
還好香煙有一定的安撫神經的作用。如果不是有彩蛋開挂,這座塔,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攀爬,甚至連靠近都困難重重。
他們大約爬了十層,直到穿過了亮黃色的光圈,才真正看到塔頂的樣貌。
過了光圈之後,距離塔頂不過六七層的高度。
西蒙沒有猜錯,塔頂繞着塔身有四個橢圓形的拱門。四周仍然有人,不過已經很少了。
“差不多了,”西蒙說,“把郭芳放下來,我先進去。”
“不,”唐濟通過缭繞的煙霧盯着西蒙,“一起。”
西蒙想了想,點點頭。
拱門有點矮,唐濟在後面按着郭芳的後腦勺,西蒙躬身下蹲,勉勉強強爬了進去。
唐濟随後進入。
拱門屬于塔頂的“窗戶”,塔內實際位置偏低,西蒙背着郭芳,縱身一躍,輕輕松松跳下了三米來高的距離。
塔內有個石頭徹成的大平臺,平臺下方又是平臺,一路延伸而下直到底端。
四周大塊大塊白色的石頭磊着,與水晶球內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
唐濟回頭,從大平臺的角度看去,外面果然白茫茫一片,起初以為白色是霧氣缭繞産生的效果,現在爬上來才知道,其實是外圍的亮光照在石頭上反射出的白光。
順着平臺往下看,西蒙一眼就看到了張見山。
平臺內部并非沒有人,除了張見山還有許多那種褐色的怪物,它們層層繞着張見山,有些則依附在石頭牆壁之上。
數量之多,肉眼無法統計。
從一層內部開始,一直到頂層。
塔有個圓頂。
上面密密麻麻的,鑲嵌着白色的晶瑩剔透的珠子,珠子反射着珠寶光澤,華麗無比。
“師兄?”唐濟輕呼。
張見山的狀态并不好,眼底有很濃的黑眼圈,滿臉疲憊。
他堪堪半躺着,身下支撐他的是兩個褐色怪物。
“你們還是來了啊……”張見山說話有氣無力,“你們找到姚慧了吧。”
“嗯,”唐濟說,“我們是來找你的,跟我們回去?”
張見山搖搖頭,沒說話。
“把她弄醒。”西蒙聲音冷冷的,伸手解開肋下的繩子。
張見山剛開始沒看到郭芳,只知道西蒙身後背了個人。在他見到郭芳的那一刻,整個人不可遏制的開始顫抖。
說不上模樣是激動還是害怕,或者兩者皆有。
這變化被唐濟看在眼裏。
唐濟說:“我們把芳姐帶來了,她希望你能回去。”說完,唐濟又補了一句,“我們一起回去。”
顯然這個回去,指的是回現實世界。
“不……”張見山的身心帶着些抖,他想都不想,直接拒絕了,“你們不能回去,所有人都不能走!”
唐濟深吸一口氣:“師兄……”
西蒙放下郭芳,雙手插兜。
他的武器都放在兩個衣兜裏,這動作很明顯是準備動手了。
唐濟還想再勸勸:“我們沒有怪誰,入夢不是你的錯,也不是芳姐的錯。”
張見山輕哼,顯然并不相信唐濟的話:“你什麽時候學的這麽口是心非了?”
唐濟:“……”這不是為了你嗎!
張見山:“小芳是沒錯,但人言可畏人心陰暗,他們困在夢裏當然什麽話都不會說,一旦出去……”張見山的眼神晦暗了些,“一旦得解脫,他們什麽話說不出來,什麽事做不出來?”
郭芳轉醒,張見山的話她都聽見了,她弱弱的說了句:“我不怕,沒關系的。”
“不出去!所有人都不能出去!”張見山激動了些,他看向郭芳,臉色更差了,“小芳,他們不配指責你,他們沒有資格說你。”
郭芳呼出一口氣,她跟唐濟一樣,希望通過語言而不是暴力說服張見山:“沒事的,我真的不在乎。我……”郭芳嘆氣,沒再說下去。
也許郭芳沒有說實話,誰會不在乎別人的指責?
做實驗是她的錯嗎?
這些被無辜拉入夢中,受到傷害甚至死亡的人,誰為他們的損失買單?
唐濟在這一刻突然覺得他能理解張見山,也能理解郭芳,但理解歸理解,他想回去,想活在現實裏,而不是這個絕望的虛幻世界。
就在大家還陷在這還怎麽辦張見山不願意配合的想法之中,西蒙最先動手了。
他剛跨出一大步朝着張見山的方向過去,就被從牆壁上剝離開的褐色怪物擋住了道路。
“你們可以走,”張見山無情擡起手,亮出了那塊金色的懷表,“這些怪物都被我催眠了。”
怪不得張見山如此虛弱,精神不濟,這些症狀都是催眠用得過多的後遺症。
“把小芳留下,”張見山收了懷表,“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砰——”
西蒙輕揚槍口,對着擋路的怪物開槍。
西蒙道:“做夢。”
唐濟往一旁撲,順手拉住郭芳,兩人擠在石牆邊。唐濟盡量護着郭芳,看着目前的戰況。
塔內的平臺不大,五六十平方,西蒙和張見山火力全開。剎那間,整座塔內,幾乎是數不清的褐色怪物湧向西蒙身邊,把他團團包住。
這些怪物無論是力量還是移動速度,都比外面的強上一截。
西蒙身着黑色的短袖和風衣,衣角被快速移動帶起的微風吹動。
他在怪物頭頂翻飛,刻刀在他手上旋轉着,從這一頭飛向另一頭,刻刀精光閃閃,噗呲噗呲的聲音規律的響起,刀鋒所到之處怪物們已身首異處。
他另一只手端着槍,對着下面平臺正往上爬的怪物開槍,炸出的肉和血液四處橫飛,白色的石頭瞬間被染黑,呈現出噴濺的形狀。
這場戰鬥打得十分激烈。
褐色的軟體怪物源源不斷湧來,西蒙剛炸了下面五只,身邊一不留神,躲在他身後的一只張開了血盆大口,對着他的肩膀就咬了下來。
“西蒙——”唐濟放下了郭芳,起身一腳踹飛攻擊西蒙的怪物。
“沒事。”西蒙手捂着傷口,紅色血液從被咬傷的手臂緩緩流出。他動作不停,即便手臂受傷,仍然轉動手腕,順手割掉一只怪物的頭部。
唐濟深吸一口氣,對着張見山怒目而視。
不知道塔內到底有多少怪物,這種褐色的東西匍匐着,移動速度相當快,從塔底挪動而上。
“槍給我。”唐濟伸手,奪過了西蒙手中的槍,他不擅長用槍,準頭一般,但對着下面平臺堆疊的怪物射擊,無論如何都能打中。
“你小心。”西蒙湊到唐濟耳邊,輕聲說,“注意找找陳立軍。”
塔內不僅有怪物,還有些人類。那些人零散的分布在塔內各層的邊緣,像是誤入塔內喝水的人,他們對于場內的鬥争不屑一顧,專心致志地喝着塔裏湧出的水。
兩人肩并着肩,唐濟主要負責解決援兵,而西蒙則兩把刻刀來回旋轉,清除圍繞着他們進攻的怪物們。
戰鬥節奏很快,塔內不多時彌漫着各種各樣的腥臭氣味,黑色的血液從石頭牆壁中央往下滴着,平臺濕滑,上面堆積着數不清的怪物屍體、肉塊。
唐濟使槍,從底層開始邊射擊邊尋找陳立軍的身影。
“我去下面。”唐濟揮動着槍,一個箭步往下躍,從頂層跳到了下一層,進而繼續跳,如此反複下降了七八層之後,他移動到了石頭牆邊。
張見山操縱着怪物也并不輕松,他的金屬懷表在手中快速的擺動,随着戰鬥越來越久,懷表擺動的頻率則越來越快。他面色過分的蒼白,嘴唇血色漸漸喪失,答滴答滴的汗水往下落,一時沒注意到唐濟怪異的行動。
下層平面,唐濟掏出了随身帶着的香煙,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其他的辦法喚醒一個被欲望支配着追逐水源的人。
“吧嗒——”打火機響起的聲音湮滅在密密麻麻的争鬥聲中,并不顯眼。
一縷煙味緩緩上升,灰色的煙霧在半空轉了個彎,倏地融入了空氣之中,消散不見了。
陳立軍嘴上插入一個香煙嘴,唐濟使勁拉着他,把他從牆壁邊往外扯。
比唐濟還高了大半個頭的壯實男人,自從吸入第一口香煙開始,表情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陳立軍!”唐濟湊近,低聲呼喚他,“陳立軍,我是唐濟,醒醒!吸一口煙,吸一口,來!”
陳立軍雙眼被煙霧熏着,他猛地一甩頭,眼睛變亮了。
“唐……濟?”陳立軍懵懵地看着唐濟。
“是我!”唐濟用力搖晃着陳立軍,“你怎樣?!”
“我……”陳立軍愣了一會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兒,該說些什麽話,他朝着四周打量,突然吼道,“我艹……這他媽什麽玩意兒?!”
四周,褐色的軟體動物正往他們身邊擠。
唐濟把槍塞回陳立軍手上:“別廢話了,醒了就來幹活!”
自此,唐濟手上再沒有武器。他赤手空拳,對着一圈的軟體怪物橫掃,一個個踹了出去。
陳立軍嘴裏還叼着煙,顯然沒有完全清醒,但這點大腦的清明已經足夠他理解現下的情況,手中握着原本就屬于他的槍,輕車熟路一路掃射,擋在了唐濟身前。
“往上!”唐濟喊了一聲。
“你先。”陳立軍背對着唐濟,清掃他們身後的怪物。
唐濟不跟他客氣,手腳并用爬上了平臺。兩人磕磕盼盼總算回到了頂層。
西蒙那邊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狀态,怪物遮天蔽日,血肉橫飛,他們圍着西蒙轉着,根本看不清西蒙到底在哪兒。
“砰——”
“哐當——”
“嘩啦啦——”
到處都是物體碰撞的聲音和肉/體被割裂開的聲音。
“西蒙!”唐濟焦急的喊着。
“怎麽搞?”陳立軍在一旁問,他拿着槍,卻不敢随便開,就怕誤傷了西蒙。
“你去處理張見山——”唐濟手指着遠處坐在地上滿頭大汗的人,“去,快!”
陳立軍對着張見山方向開了數槍,眼前好幾只襲來的怪物被直接炸開全身。
黑色血液瞬間飛濺到唐濟全身。
唐濟:“……”
陳立軍對此毫無知覺,似乎并未覺得有何不妥。他欺身上前,一點點頂開了沖過來的怪物們,朝着張見山方向逼近。
唐濟不确定西蒙的現狀,又被噴了一身血,現在心裏又焦又怒。唐醫生面對精神病人和難搞的患者家屬都從沒有這麽出離的憤怒過,他一甩手掏出雨傘,嘭地一下撐開,将它當做盾牌,架開張牙舞爪的怪物,擠進戰鬥的核心區域。
西蒙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東西的具體模樣,怪物太多太多,他的兩把刻刀已經染成了黑色,無論是刀身還是刀柄,沾滿了腥臭的血液。
哧啦哧啦,那些怪物們身體被劃破的聲音不絕于耳。
他只能專注于盯着怪物的頭頸部分,試圖一刀致命,減少不必要的動作,節約體力。
額角一滴黑色血滑落,擋住他半邊眼睛的視線。
西蒙伸手一抹,沒想到手裏的血更多,半張臉都沾上了血液,反而看得更加模糊了。
就在這時,背部一陣吃痛,應該是某個怪物扒到了他的背上,用牙齒啃咬着他頸部。
西蒙躬身一摔,背部的東西剛剛松動,腳下爬來的兩個怪物就一左一右抱住了他雙腳,将他固定在原地。
“西蒙……西蒙……”
唐濟在喊他。
西蒙聽不清,不知道唐濟是真的回來了,還僅僅是自己的幻覺。
在夢中,他偶爾會産生幻覺,每次都能聽見唐濟的聲音,他不知道是真是假。他勾起了嘴角,世上怎麽會有唐濟這樣的人?
強迫症、潔癖,還特別愛看別人的笑話,喜歡湊無聊的熱鬧。
他總是推開你,但你親他,他卻不會拒絕。
身邊越來越多的怪物聚集着,一點點壓向西蒙。背部的怪物剛被甩開,第二頭第三頭就從天而降。
太多了,實在是太多了。
就在這時,一個溫熱的巨大的身體貼在了他的後背。
那身體比他的體溫涼一些,覆蓋了他的整個背部。諸多的怪物被隔開,那些令人疼痛的啃噬感也被隔離在身體之外。
“西蒙,是我,是我,”唐濟聲音很輕,很遠,“你沒事吧……”
接着,他悶哼了一聲。
那些咬不到西蒙的怪物,将傷害力全數發洩在唐濟的身上。
“你走開,”西蒙咬着牙,雙手手腕一轉,抱着他左右腳的兩只怪物已經身首異處,“讓開,我來。”
唐濟擡眸,西蒙的後勁都是血,黑色和紅色混在一起,塗滿了整個脖子。
他有點心痛。
每次戰鬥總是西蒙沖在第一線,他總以頭腦聰明自居,時常不屑于動手動腳,但在這一刻,他想着,如果自己在外面多多鍛煉身體,學習格鬥技巧;要是自己對夢境更加上心,彩蛋選個能自保能傷人的武器;要是……那會不會西蒙不至于傷得如此之重?
西蒙仿佛知道他的心事般,轉身抱住了他。
四周,刻刀在轉圈,刀鋒所到之處所向披靡。卻再沒有一個怪物能夠近身,刀光将他們圍在中間,形成了一個閉合的環。
“我們都盡力了,”西蒙緊了緊手,用力抱着唐濟,兩人的胸膛貼在一起,咚咚,咚咚——心跳共享,呼吸同聲,西蒙說,“再堅持一下,我會帶你回家。”
刀光在這一刻有了明顯的變化,刀面狹窄,反射着外面的白光,像一大群海裏轉瞬即逝的游魚,鋪天蓋地漫過長長的海浪,它們翻滾着跳躍着,帶走了海裏的污物,眨眼之間,四周就什麽都不剩了。
怪物被收割,餘下滿地的狼藉。
陳立軍拖住了張見山,金色的懷表掉在臺子上,放出金屬碰撞的铛铛聲。
游魚過境,海面風平浪靜。
唐濟擡頭,看見西蒙深黑的瞳孔裏,映着他的臉龐。
·
“這……怎麽搞?”陳立軍茫然了,他的記憶斷層,只記得自己掉入了森林之中,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全部不記得了。
“帶……”唐濟剛開口,被郭芳打斷了。
郭芳急急忙忙起身:“別帶走,我留下來,跟他一起。”
“嗯?”西蒙扭頭,看向郭芳。
三人都沒說話,等着郭芳給個解釋。
“他的彩蛋你們拿走,找、找秦工,秦工有辦法讓大家都醒過來。”郭芳理了理淩亂的頭發,整理思路和語言,緩緩開口,“張見山和我,我們倆不走了,可以嗎?”
“不走?”西蒙問,“什麽意思?”
這個不走,肯定不是說不陪他們回小木屋的意思。畢竟他們倆走不走,只要找全了彩蛋,大家都能回去。
“就是不走了,我們留在這裏。”郭芳鎮定道,“至于為什麽能留在這兒,你們沒必要知道。我也……不太确定能不能辦到。”
唐濟愣怔片刻,睜大了眼睛盯着郭芳:“你不想醒過來?”
“嗯,不醒了,”郭芳面露無奈的微笑,“我太累了,這些年……我懶得說,是真的太累了。你們就當我是個逃兵吧,我不想再回去面對這些東西。”
唐濟還想勸勸他,卻被西蒙攏了攏肩膀:“行吧,我們走。”
張見山的彩蛋就是他手裏的表和腳上的鞋,脫下來全部裝進背包裏。
陳立軍打頭,三個從頂端的拱門鑽出,一點點爬下高塔。
秦工和胖子大叔已經昏迷了。他們身邊的土壤被生生磨掉了好大一片,樹皮都露出來了。可見西蒙綁的繩子有多牢固,硬生生頂住了兩人的掙紮。
陳立軍問:“這誰啊?”
西蒙:“一夥的人,咱倆……”
“我來吧,兩個人捆一起,我能背。”陳立軍看了眼唐濟和西蒙,兩個人身上都帶着傷口,特別是西蒙,能自己走路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秦工和胖子大叔都不算重,胖子大叔人雖胖但矮,兩個人加起來不到300斤。捆一起,陳立軍背着,跟在西蒙和唐濟身後,走入了森林之中。
來時走得慢,回去就快了很多。
走了約大半天,三人修整的時候秦工和胖子大叔紛紛轉醒。
沒有了高塔的直接誘惑,他們醒來後恢複了正常。
秦工:“不好意思……拖累你們了。”
西蒙和唐濟都累得懶得說話,躺地上半閉着眼睛休息。
陳立軍把高塔內的事情複述了一遍,秦工和胖子大叔大概了解了他們發生的事,得知了他們找到了兩個彩蛋,兩人興奮地幾乎原地挑起,差一點兒就要抱着跳舞了。
胖子大叔:“意思是彩蛋齊了?”
秦工樂道:“齊了啊!”
“齊了?”胖子大叔,“真的齊了?”
秦工:“是的是的,齊了!”
陳立軍頭頂一排的問號,這倆人了什麽呢?跟個神經病似的。
胖子大叔:“東西呢,在哪兒?”
陳立軍睨了他一眼:“他倆包裏。”
“啊……”胖子大叔一愣,本來想看看剩下兩個彩蛋長什麽樣,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開唐濟和西蒙的包,呵呵兩聲撓了撓頭。
秦工比他淡定一些:“不急,回去再說。”
胖子大叔笑嘻嘻:“呵呵呵呵,行行行。”
第二天一大早,樹幹藍光閃爍,空氣中洋溢着喜悅的氣氛。
那些怪物的唾液和血液不知道是否有問題,西蒙發燒了。
唐濟覺得破皮的地方都有些瘙癢,一陣一陣的疼痛。陳立軍扛着西蒙,幾人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比上一次要快一些,這次走了半天路,就到達了森林外圍。
木屋門口,青梅和慧姐翹首以盼。
“西蒙怎麽了?”青梅看到躺在陳立軍背上的西蒙,臉色瞬間變了,爬上前扶住西蒙,“回屋裏看看。哎,這麽燙!”
西蒙被安置在床上,唐濟則忍着痛沖了個涼水澡,換了身幹淨的衣服。
他從背包裏把彩蛋變成的物品全部拿了出來。外面的房間正中央,林喬、胖子大叔、青梅、姚慧和陳立軍都圍着秦工。
秦工将那臺三個屏的電腦弄了出來,電腦後面是一個三角型的架子,上面擺滿了物品,有蝸牛電話、一整套彩妝刷子和筆、剪刀布匹、麻将……
“來了?”秦工一轉頭,從縫隙中看到了唐濟,“來,就差你那幾個了。”
“嗯,”唐濟走上前,“我放進去?”
“放吧。”秦工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屏幕出現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代碼,快速的滾動着。
胖子大叔搓着手:“哎,等了好多年,就等這一天了。”
其他人都沒說話,眼睛盯着電腦屏幕,雖然這幫人裏,除了秦工只有林喬看得懂代碼的意思,但所有都不願意放過這一刻。
槍、鞋子、水晶球、金屬懷表……唐濟将手裏的彩蛋一件件往三腳架裏面放。
全部放完後,他問:“需要多久?”
“不确定,”秦工盯着屏幕,“要一個個解析裏面的代碼,我把同樣序列的摘取出來,再拼接……”
唐濟沒有聽完,具體的動作不是他的專長,聽也聽不懂,他直接轉身,回到了裏屋。
外面,沒過一段時間,就傳來一次驚呼。大約是某個彩蛋的內置終結性程序被找到和提取出來了。
西蒙躺在床上,唐濟坐在床邊,兩人緊緊的十指相扣。
西蒙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東西都齊了嗎?”
“齊了,等着就行。”唐濟低聲回答。
唐濟伸出手,手指劃拉着西蒙的頭發,棕色的小卷發翹起了一小撮。
“癢。”西蒙動了動頭。
唐濟的手指不知不覺從頭發劃到了臉龐,眉眼,高挺的鼻梁,漂亮的下颌線,這人臉上每一個器官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刻的傑作,幾乎完美無缺。
唐濟說:“聽說發燒的時候,裏面會很燙。”
西蒙斜了他一眼。
唐濟說:“出去之後你還燒嗎?燒得話我們可以……”
“不可能,”西蒙眼神裏帶着點危險的意味:“你想都別想。”
唐濟琢磨了一下:“我偶爾也可以……”
西蒙斬釘截鐵:“不,你不可以。”
唐濟:“我怎麽不可以,我覺得我挺可以的。”
兩人還要争論,外屋傳來的驚呼聲蓋過了他們的聊天聲。
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的大好多倍,夾雜着“可以了”“弄好啦?”“真的真的真的嗎”諸如此類的話。
唐濟嘟囔着不可以就不可以吧,起身準備去外間看看,卻被西蒙抓住了手。
唐濟:“?”
西蒙嘴唇翕動,好像說出了一句話,但唐濟還沒聽清,眼前又是一陣白光閃爍,四周被白色籠罩着,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
他們再次醒來的時候,都躺在醫院。
病床是三人間,唐濟、西蒙和陳立軍同時睜開眼睛。
而不多時,隔壁的姚慧等人全部醒了。
周圍都是歡呼聲,好多人湧進他們的病房,互相道着恭喜,甚至擁抱慶祝。
基地裏沒有入夢的普通人發現了他們莫名其妙昏厥,把他們全部送到了基地專屬療養院。
身體沒什麽大礙。
唐濟想起了夢中最後的話,拉起西蒙的手:“你後面說了什麽?”
西蒙面色如常:“嗯?我沒說話吧。”
“不,你說了的,”唐濟堅持道,“別裝傻。”
兩人對視片刻,西蒙勾了勾嘴角,周圍人聲鼎沸,姚慧沖進病房與陳立軍相擁,林喬也來了,還有很基地裏的其他人。
唐濟把頭伸到西蒙的耳朵邊,聽到西蒙張了張嘴,幾乎是用氣發出了一點點聲音。
“我說,不發燒也可以,給你試試。”
兩人在嘈雜的喜悅聲中緊緊相擁。
唐濟咧嘴,露出了一個微笑。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閱讀、支持和陪伴。本文已經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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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個文案:
賀和是星際時代,紅遍全星際唱跳全能的Omega男團巨星。他一朝穿越到現代社會,穿成了一個出道三年依舊糊穿地心除了臉沒哪裏拿得出手的十八線糊咖。
他的公司打算在解約前最後用他一次,送他去一個男團選秀節目給公司當紅小生做配角當炮灰。
十項全能的賀和輕蔑一笑,扭了扭脖子勾了勾手指:落後的地球人,放馬過來!
比賽期間,賀和被爆出頻繁進出選秀導師晉遠之影帝的私人休息間,頓時黑料滿天飛。有說賀和引誘晉遠之的,有說他臭不要臉往影帝身上湊的。
沒想到,某次比賽比賽結束,終于被記者拍到了這樣的場面:
影帝一把拉住賀和,把他按在了休息室的角落裏,臉埋在他肩頸之間:“乖,別動,讓我吸一口。”
剛跳完舞的賀和全身癱軟無力,滿面潮紅:“等等……不要!那裏……那裏不能咬……”
影帝晉遠之有個秘密,他提早進化成了一只Alpha,還好,他找到了他的Omega。
——我穿越數個世紀,只為與你匹配。